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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楚岳和吳不落不一樣, 他知道這裏是個試煉, 這裏的村民也不是真的,當然不會為這麽些村民出頭。如果吳不落在這裏的話, 他倒是有可能裝一裝。

當然,楚岳沒有救這些村民, 也沒有殺了他們,他只是漠視而已, 等着這些盜墓賊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拷問出來, 他才出手将這些人給弄死。

他對巫族的傳承觊觎已久。

如果真的往上數歷史的話,巫族最為鼎盛的時候, 就算是天庭上的神仙也是要對巫族的人幾分面子的。只是如今, 天庭有本事的神仙都去了天外天,巫族卻沒有這樣的榮耀,但這并不代表巫族的傳承就不招人眼了。

如果飛盧能夠得到傳承的話, 他壓根不需要來逆陰盟。

但可惜他們不能。

因為他們不是真正的巫族人,制造他們的人只将這個墓地用作他們的安身之所,卻沒有告訴過他們如何才能得到這裏面的東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飛盧和呂紅英本來就不是被這片天地接受的“人”,若是再得到巫族的傳承, 那才是根本不用活了。

巫族人的想法很好懂, 要是有流落在外的族人能夠通過試煉得到傳承當然是好事,要是沒有,就讓這份傳承和他們一道長眠于地下。

楚岳從巫族的居住地走出去之後,就再也沒能找到回去的路。

如今有了機會可以進來,楚岳自然是不肯放過。

他知道, 吳不落應該也在另一個場景裏遭遇和他相同的事情,甚至吳不落很有可能成為他最厲害的那一個對手。

但楚岳并不後悔。

他也只是對巫族的傳承有過一些了解,并沒有真正闖過。如果他得不到這個傳承,吳不落能夠得到也是好的。

而且,楚岳心裏還有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

他想要看看,在這個誰都不能用法力的地方,他和吳不落到底誰才能更快的得到這個傳承?

這無關什麽嫉妒不嫉妒,只是單純的出于一個人的好勝心而已。

想來在他們這一只小隊之中,除去楚岳之外,像是木初一阿羅他們心裏已經徹底不想和吳不落比這種闖關的比賽了。要是他們知道楚岳有這樣的心思和勇氣,說不定得摒棄前嫌給楚岳吶喊助威!

他們被吳不落虐的太久了。

要是有人能夠在這方面給吳不落一個失敗嘗嘗,他們必定要放鞭炮慶祝!

咳,回到正題。

如今的楚岳和吳不落差不多算是前後腳到了海邊了。

吳不落記得楚岳之前做的事。

雖然吳不落不懂楚岳之前說出來的那一大串亂七八糟的話是什麽意思,但不妨礙吳不落一字不差的重新複制出來。

伴随着吳不落口中不斷吐出的語言,他手掌裏的鮮血也慢慢滴落在大海之中。

“是……是神語!”村長一雙老眼充滿了希冀,“我記得,當年那些巫族人私下交談的時候用的正是這種語言!”

吳不落聽見村長這話,心裏默默無語。

他其實壓根不明白這一段是什麽意思?有點像是英語,又有點像是拉丁語,不過因為一段話并不長,他還是記得住的。

甚至說到一半的時候,吳不落覺得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像這種語言自動就從他的嘴裏跳了出來。

面前的大海忽然卷起了巨大的波浪。

像是有一把巨劍從九天之上落下,給這一片一望無垠的大海直接來了個對劈。

以吳不落所站的位置為中心,從沙灘出開始不斷蔓延出一條小路來,筆直筆直,兩側的海水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屏障擋住,一丁點的水珠兒都沒有落下來,仿佛被切割的一塊藍玉。

“這……這就是國師墓!”盜墓賊們一個個激動起來,他們都不用吳不落招呼,前赴後繼的朝着這條路撲了過去,甚至有幾個村民也擋不住這股誘惑,跟着那些盜墓賊的身後跑了進去,哪怕村長在外面喊得再大聲,他們也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你們走吧。”吳不落轉過身看着那些村民們說道,“這裏已經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了。”

在那些盜墓賊的眼中,這條小路通往的是潑天的富貴,是他們以後揮金如土的好日子。可是在吳不落眼中,這條小路和當初他通往十八層地獄的那條電梯沒有什麽兩樣。

不,起碼十八層地獄對他這麽一個名字寫在生死簿副冊上的陰官沒有太大的惡意,但是這裏卻像是不歡迎任何人一樣,只對巫族的人開放,擅入者的下場已經可以預見。

講道理,如果現在不是在試煉的場景裏,而是在外面的世界,哪怕這下面有一個億的功德等着,吳不落也不會這麽貿貿然下去的。無數前輩的經驗告訴他,孤身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那不是發財,那是找死!

人要是獨食吃的太多,那是會被撐死的!

有時候想要下去的人下不去,他這個不想下去的人卻偏偏要下去。

吳不落在心裏暗罵了楚岳好幾遍,還是得踏上這麽一條小路。

等到吳不落也慢慢走向海底的時候,這原本被分開的水幕迅速的融合在一起,海面上又是風平浪靜,仿佛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場夢一般。

吳不落故意放慢了腳步,一個臺階走出了人家十個臺階的速度。

嗯,其實他是想要等前面的人探探路而已。

不得不說,就算兩個人的表現不一樣,但是在闖關的時候心态還是一致的。這種危險的地方有人上趕着找死,他們自然不用勸的。

吳不落在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确定裏面的人已經進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這才恢複成正常的速度往下走。

在慢慢走的過程裏,吳不落也在注意着這條路兩邊的風景。

沒啥好看的,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可能巫族不是一個喜歡享受的民族吧,所以他們族人的墓也不和凡人一樣,總要加一點亂七八糟的陪葬品或者藝術什麽的。

只是現在吳不落寧願他們現在镌刻些古怪的東西,哪怕是用來吓人的都好。現在這什麽都沒有,反而讓吳不落的心難以落到實處。

看來人家要麽就不放,要麽就放個大招啊。

越是往下面走,溫度似乎就越低,同樣的光也就越來越亮。

好不容易等到這條路走到了頭,吳不落看見了許許多多的長明燈,一個又一個的排列在一起,就好像天空的星辰一般,錯落有致。

不過吸引吳不落的并不是這些長明燈,而是倒在長明燈一米遠的一個男人。

這個人他認識,是因為貪婪跑進來的村民之一。

他的頭朝外,臉上還帶着顯而易見的欣喜,手中則是抓着一個長明燈。幾乎可以想象,他在看見這些長明燈的時候應該十分興奮,畢竟這些長明燈的燈身閃爍着玉石的光澤,價值不菲,又或者是他想要拿着長明燈照明。

只是他剛剛拿到這燈,就遭遇了厄運。

他倒在了地上,連同長明燈一起。

可是這長明燈倒在了地上,燈火卻沒有滅。

吳不落頓時對楚岳的那一句“不要拿任何東西”有了更深的認識。

哎,巫族的東西可不是好拿的,為了一盞燈就送命,說出去誰信呢?

吳不落正想要擡腿離開,忽然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他站在原地,想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然後冷汗直冒。

忽然,吳不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底下,差點站不穩,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這裏的某個地方一直陰森森的看着他。

這裏有這麽多的長明燈,燈光這麽的亮。

可是為什麽連同他,和這個死去的村民在內,卻連一丁點的影子都沒有呢?

同一空間,楚岳。

“別看,直接走。”楚岳低聲喝道。

這兩個盜墓賊眼光太好,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長明燈的價值不菲,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哪怕他們現在只拿了一盞燈轉頭離開,也足夠他們下半生的生活了。

可是他們身後的這個魔鬼卻不會放任他們停下來。

“想要死,你們就去拿這盞燈試試。”楚岳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陰暗不定,比那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還要可怕一些。

巫族人是很認死理的。

拿了他們的東西,就要接受他們的報複。

巫族的東西,哪怕要和他們一起陪葬,他們也是不願意拿出來分享給其他人的。

想要通過巫族的試煉,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控制自己的貪欲,什麽都不要拿。

因為無欲則剛,只要進來的人能夠控制自己的欲望,那麽世界上也就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倒他們了。

這才只是最簡單的燈而已。

越往裏面走,誘惑還會越多,危機也會更大。

“啊——”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盜墓賊忽然慘叫了一聲,他的脖子上纏繞着一根黑色的絲線,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

楚岳沖上去,想要試着切斷這根黑線,只是還沒有碰到,就發現這黑線竟然是從這個盜墓賊的腳底下長出來的?

這是什麽東西?

楚岳不由的擔心起了吳不落的狀況來。

現在吳不落沒有多少防身的手段,萬一也遭遇了這種攻擊可怎麽辦?

不行,他得速度快一點了,早點成為這墳墓的主人,就能早點将不落給救出來。

楚岳沒有發現,身後也同樣有一根小小的黑線在腳邊晃動。

“呼——”

吳不落的臉幾乎漲成了豬肝色,他現在非常非常的累。

此刻這裏一片黑暗,黑的連五指都看不見了。

但這樣的黑暗卻給了吳不落極大的安全感,反正他的眼睛再過一會兒就能視物了。

這裏的長明燈足足有四百九十盞,他一盞一盞的吹熄,吹得差點連氣都提不起來了。

幸好他當年閱遍各種小說漫畫,該有的恐怖套路幾乎都見識過一遍,不然也不能這麽快的就發現自己身上的影子不對。

真毒啊。

對于巫族人來說,黑暗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情,但是對于巫族以外的人,尤其是人類來說,黑暗只會增長他們的恐懼心,每一絲的光亮都會給他們帶來希望。

防不勝防。

吳不落默默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他在心裏暗暗的給楚岳點了根蠟燭。

不是他瞧不起楚岳,而是楚岳自恃本領高強,很多時候其實還挺粗枝大葉的,沒有那麽細致。他的看法是一力降十會,這倒也沒有錯,只是吧,在人家的地盤要是還不仔細着點兒,怕是日子不好過。

希望他能順利挺過去吧!

就在吳不落準備起身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他聽見了角落裏傳來了一點細小的聲音。

這裏只有他一個人,這原本不算大的聲音也就變得格外響了。

又過了一會兒,這聲音漸漸增大,似乎是某個人的腳步聲一般,走的很有韻律,節奏很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跳舞。

吳不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裏還有人,是之前進來的那些人?

不,不可能。

那些人他都見過,絕對沒有膽子在這樣的黑夜之中還走出如此響動來。

既然不是他們,那麽這裏來的人又會是誰?

巫族人可沒有什麽陪葬的習慣。

不能拿他們的墓和人類的墓相比較。人類墓裏頂多就出幾個粽子,在這個巫族墓裏怕是連個小怪都稱不上。

那會是什麽呢?

難道是巫族人當年豢養的一些妖怪,又或者是厲鬼?

吳不落突然有些懷念起被自己一顆丹藥封印的體質來了。

不然他只要往那裏一站,什麽妖魔鬼怪不能吸引過來啊?

很快,這聲音慢慢停了下來,然後消失無蹤。

吳不落摸摸自己的胸口,在心中默默念了一下十殿閻王的名字求個保佑,這才慢慢的爬起來繼續往前面走。

走了大約五百米的樣子,吳不落又看見了一個人。

是那批盜墓賊之一。

他死的可就比之前那個人慘得多了,身上幾乎全部都是洞,就像是蜂窩煤似的,死的可真有創意。

這個人的手中什麽也沒有,但是他的手指卻呈彎曲狀,像是在抓什麽東西,然後就被人弄死了。

地面上一點血跡都沒有。

吳不落偏過頭沒有再看,繼續往前走,這一次看見的人更多了。

除去那個八字胡和首領之外,幾乎人都死在這裏了,而這些死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座刻着未知名語言的石門,石門上面還有這各種各樣的圖畫。

吳不落仔細一看,樂了。

哈,這石門上面刻着的不就是地府的黃泉路和奈何橋麽?

這他可太熟悉了,去了好幾次了都。

走了這麽久,總算看見點熟悉東西,吳不落的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

巫族人怎麽樣,還不是要歸地府管?

咳,說錯了,是那些想要投胎的巫族人才歸地府管,剩下的那些寧願永世消散也不會願意屈尊成為人族的。

這石門對于吳不落來說是個安心的東西,不過對于這些盜墓賊來說差不多就是“詛咒”“死亡”之類的象征了。

吳不落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裏沒有出去的路了。

這不合常理。

如果沒有出去的路,那八字胡和首領去了哪裏?不過他們如果是專門幹這一行的話,手裏說不定也有一些自保的東西。

吳不落看看這石門,想了想憑自己的力氣能不能去推推?

不,這種奇怪的東西還是不要碰了吧。

“老哥,就你目前還幹淨點,就靠你了。”吳不落找了一圈,終于挑了個臉上幹幹淨淨的人,将他的屍體直接拖到門邊,然後拿着這屍體的手,試着去碰了一下這扇石門。

沒事!

吳不落連忙将屍體放下,“你們放心,等我出去之後找阿羅給你們念幾段往生咒好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你們算不算真的人了,哎,畢竟在這個鬼地方,你們死了我連你們的靈魂都沒有看見。”

也許在巫族裏,這種人類和地府之間的法則不适用吧。

吳不落将手放在石門上,用力往外面推。

咯吱——

石門露出了一絲縫隙。

然後就是撲面而來的火氣。

吳不落只看見了一片耀眼的紅色。

“不落,不落,該你回答問題了。”邊上的一個人戳了戳吳不落的腦袋。

吳不落驚醒過來,看見他身邊坐着的是木初一。

“不落,老師喊你回答問題呢。”木初一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很快就用課本擋住自己,企圖蒙混過關。

“吳不落,你睡得很香嘛,上來寫這道題目。”老師推推眼鏡,敲着黑板,黑板上面是個複雜的函數問題。

吳不落看了一眼自己的課桌,上面有一張數學試卷,試卷上的最後一道大題和這黑板上的題目一模一樣。

我這是……高三?

吳不落眨眨眼睛,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吳不落同學,我說話你沒有聽見麽?”老師似乎有些生氣了,對吳不落這種裝聾作啞的行為十分看不慣,“你要是不會,就直接說不會。”

“老師,我不會。”吳不落幹脆利落的低下頭。

“不會就上課好好聽着,一直睡覺做什麽?我知道,你們高三辛苦,可是我們老師也很辛苦。你不管是考重本還是考一本,老師的工資都是一樣的,我也不指望你們能讓我沾多少光,只希望你們要對得起你們父母的學費……好了,吳不落,你站着聽課,免得你又睡過去了。”

說完,老師也不再理他,繼續在講臺上開始講課了。

吳不落因為站着,倒是方便他将班級上的人都見一遍。

木初一、張掖、謝半彎、阿羅、曹帆路東等人都在,就是沒有楚岳。

下課的時候,因為吳不落一直東張西望的,老師還狠狠的瞪了吳不落一眼,打定主意要去和班主任好好說一說吳不落的學習問題。

“不落,你是不是最近有些累了?早說了,最近查的嚴,你就不要出去打游戲了。”張掖湊過來苦口婆心的說道,“這一年過完,你想要打什麽游戲不行?”

“去,打打游戲怎麽了?不落的成績不錯啊,這一次數學考了一百三呢,班上數學比他好的有幾個?也就是那女人變态,這最後一道題除了楚岳還有誰做出來了?她就是看不慣我們不落,誰讓上一次不落說她壞話的時候正好被她聽見了呢?”路東不屑的挖挖耳朵。

“路東,你有裸照麽?”吳不落突然張開詢問道。

路東一下子挑了起來。

“什……什麽東西?不落,這大庭廣衆之下的,不許說這個。我……我不就是和你們打賭賭輸了麽?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拿出來,我就和你絕交!”路東一張臉紅的不行,又不好意思直接吼出來,只好壓低了聲音威脅吳不落。

“不落,你似乎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啊?”

“對啊,聽說隔壁班有個壓力太大都去找心理醫生了,你可別逼自己太緊啊。”

“是啊是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關心吳不落,顯然吳不落在班上的人氣很高。

中午的時候,幾個男生激動地不行跑過來和吳不落說話,“不落,你姐姐來了。”

“不落,上次說好的,你姐姐的簽名照要給我的。”

“啊,我的不花女神最近的古裝扮相真是太好看了。”

“不落,來,這是物理課的筆記,我給你做好了。”

“等等,我這裏也有生物課的筆記。”

吳不落莫名其妙的接了一堆的所謂筆記,這才在衆人又是羨慕又是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校門口。

校門口停了一輛保姆車。

等到吳不落過來的時候,車窗搖下,露出一個男人的臉。

“不花,你弟弟來了。”這個長着卓不群的臉的男人朝着吳不落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快上來。”

吳不落上了車,看見他姐姐吳不花正拿着卸妝油卸妝。

“不落,我馬上要到進組拍攝,這兩個月恐怕沒有時間回來陪你。你雖然高三了也不用太逼着自己,你姐姐我養得起你。”吳不花微笑着看着吳不落,十分溫柔。

“照我說啊,不花,就不落這張臉,往那影視學校門口一站都能刷臉進去。不落的文化課這麽好,哪怕什麽卷子都不寫都沒問題。”卓不群讨好的說道。

吳不落覺得還挺驚奇。

這卓不群居然也有這樣讨好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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