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哭什麽?”
“怎麽回事?”賀子舟淡淡問道。
姜安咽了口唾沫,頭恨不得埋到胸口,小聲道:“我真的沒有偷……”
“頭先擡起來說話。”賀子舟把他下巴捏起來,他的眼眶紅紅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去結完賬,剛準備走……警、警報器就響了,然後我就從包裏發現一本奇怪的書。”姜安斷斷續續道,賀子舟甚至能感覺他的下巴在微微顫抖。
賀子舟蹙緊眉,松了手,轉身對店主說道:“我要看那段時間的監控。”
店主不滿道:“這有什麽好看的,東西就從他的包裏掏出來的。”
“該賠的錢我會賠,但我至少要先知道這是不是真相。”賀子舟冷靜道。
店主咕囔了句什麽,但看賀子舟是個不好惹的人,還是不情願地去開錄像了。
“看吧,警報器亮了,”店主指着監控中的畫面,特地點了慢速,“然後你看,他的包裏就藏了本沒付款的書。”
店主瞥了眼蒼白的姜安,語氣中帶了些得意感。
“倒回。”賀子舟說道。
“什麽?”店主的耐心已經快要用盡了。
“到這孩子出門的那一刻。”
店主扁扁嘴,倒回監控,然後暫停,此時畫面上姜安的身後還有一個神色奇怪的男孩,這男孩的手臂已經擡起來,即将要推倒前方的姜安。
賀子舟把姜安拉到監控前,問道:“你認識這個男孩嗎?”
姜安盯着畫面,說道:“我……不認識……但是,我有印象。”
“什麽印象?”
“我們在一個書架前撞到了,他跟我說了對不起。”
“哪個書架?”
“賣血族暢銷架。”
賀子舟輕笑一聲,對店主說道:“麻煩請調出那片區域的監控。”
店長把鼠标一扔,暴躁道:“哪那麽多事啊!我難道就不忙嗎?就跟你們在這耗時間!”
鼠标“啪”的一聲,吓得姜安一顫。
賀子舟眯起眼,“你會看到有趣事兒的,或者你的店還想有損失的話。”
店長被他唬住了,瞪了他一眼,急躁地點開那片監控,時間往回倒,果真出現那個男孩。
但此時畫面裏的人很多,男孩被人群擋了大半截身子。
“注意看他的手。”賀子舟盯着畫面,說道。
店長看着這個男孩的手裏好像拿了本什麽書,直到男孩與姜安撞上,姜安的挂包被一扯,随即一本書被塞了進去。
動作熟練得可怕,店長瞪大眼,啞口無言,而且這個角度正好看清那本書就是姜安包裏發現的那本。
賀子舟拍拍店長的肩膀,說道:“您可得多關注關注監控裏的這個男孩了。”
在店長的連連道歉聲中,賀子舟帶走了姜安,姜安一路沉默着,臉色看起來還是很不好。尤其踏出門時,他盯着警報器,吓得幾乎是踮腳跳出去的。
賀子舟回頭見他吓得和老鼠似的,拉了他一把,說道:“頭擡起來走路,就是因為你這樣膽小,那個男孩才會盯上你。”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我跟他又沒仇。”姜安到現在還沒懂。
賀子舟瞥了他一眼,“他應該是偷了其他的書,但是又不能大搖大擺地出去,就把一本未付款的書塞到你的包裏,等你出去的時候,他伺機跑了。其實警報響是因為你們兩個人,但他及時跑了,別人就會誤以為只有你一個。”
姜安愣住了,僵在原地,好像在回想剛才的事情。
賀子舟把他的手臂一拉,說道:“走了。”
姜安像個機器人似的,跟在賀子舟身後。
兩人穿過一個小巷子,賀子舟的車就停在對面,突然一陣風從姜安的身後吹來,一股難聞的味道鑽進賀子舟的鼻子裏。
賀子舟立馬皺起眉,回過頭,“什麽味道?”
姜安一愣,低下頭,見自己的挂包底端滴着深紫色的水,難聞的味道就是從挂包裏傳出來的。
“糟了。”他連忙把包打開,見裏面的沙冰已經化得不成樣子,關鍵是這已經變質,從包底漏出,黏糊糊的一片。
“對不……”姜安還沒說完,賀子舟因為潔癖,立馬松開他的手臂。
“扔了。”
姜安:“……”
包裏還有一本剛買的書呢,姜安心疼得要死,遲遲不肯扔。
“垃圾桶在那邊,我在車上等你。”賀子舟的臉陰沉沉的,指着對面的垃圾桶。
姜安一咬牙,走過去,把包扔了,走到賀子舟的車前,拉了拉車把,居然拉不動。
姜安的心一揪,賀醫生是不是嫌棄了,連車也不給上了。
正當他沮喪地轉身就要走時,見賀子舟拎着一杯沙冰走來,他愣愣地望着賀子舟。
賀子舟見他像個傻子似的,站在自己的車前沮喪着,不禁輕笑一聲,提前開了車鎖,說道:“你沒看車裏沒人嗎?”
姜安:“……”
“拿着。”賀子舟把沙冰遞給他,是同款的鮮果血漿沙冰。
姜安抱着沙冰坐在後座位上,過了好一會兒,小聲道:“謝謝。”
賀子舟沒當回事,只是覺得這聲音悶悶的,像是啞在喉嚨裏。
直到等紅綠燈時,他随意地向後瞥了一眼,見姜安居然抱着沙冰,邊喝邊哭。
賀子舟:“……”
“你哭什麽?”賀子舟問。
姜安把眼淚擦了擦 ,又說了遍“謝謝”。
賀子舟蹙緊眉,瞥了眼他試圖克制嗚咽聲的微顫的嘴唇,問道:“怎麽回事?”
“沒什麽,”姜安又抹了把眼淚,擡起頭,微微一笑,說道,“過了今晚我就成年了,可以正式工作了,賀醫生。”
賀子舟一愣,此時後面的車笛聲響起,催促他們綠燈了。
賀子舟把姜安送回俱樂部,姜安下車後,還沒走到門口,賀子舟突然叫住他。
“姜小朋友。”賀子舟叫道。
他轉過身。
賀子舟開了車窗,說道:“生日快樂。”
姜安頓在原地,恍若飄在仙境。直到賀子舟的車已經轉彎消失了,他才回過神。
他茫茫然地走進俱樂部,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倒在床上,呈“大”字狀,然後抓起枕頭蓋在臉上。
“賀醫生。”他在枕頭裏悶聲一句。
枕頭下的他血液上湧,小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