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章 那個男人

電話裏的私人助理還在說什麽,方宇把免提打開,只聽冰冷的聲音傳來:“剛剛董事會決定,撤除您的總裁之職。”

“嘟——嘟——”電話被挂了,闕之玉呆坐在床上,像是還沒夢醒一般。

“呃,”方宇撓撓頭,“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闕之玉的聲音僵硬,被方宇揉亂的頭發蓬着。

“其實我早就預感要離開Adonis,但我沒想到這麽快,”闕之玉深吸一口氣,即使不願意,但還是迫使自己回想晏寶的惡心嘴臉,他顫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會在那個畜生說過之後,Adonis是真的要完了。”

方宇見闕之玉失神地望着前方,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到底是還小,智商和情商再高,到底涉世不深,還是個孩子。世人所知的闕之玉是個闕家寶貝少爺,智商、情商、容貌都屬于頂層,年僅13歲就當上輕奢品牌Adonis的總裁,這些年把Adonis帶上了一個新高度,而且沒少給公司高管擦屁股。

但其實Adonis的董事會根本沒完全把公司交給他,當時選擇他,是為了打出“少年總裁”的噱頭,把以“美和永恒”為賣點的Adonis推到全新的平臺。之後的董事會對闕之玉一直是半捧半哄的狀态,而且捧得比旗下的任何一個模特還要賣力。

“我不明白,這太突然了……”闕之玉突然站起來,匆匆向門外走去。

方宇見闕之玉此時不太清醒的樣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先冷靜冷靜。”

“你放開我!”闕之玉使勁甩開膀子,但方宇畢竟是個成年的狼人,他就算用上血族的能力也沒法甩開方宇。

于是他急了,一邊甩,一邊用另一只手掰方宇的手,但這都是徒勞,“放開我!放開我!”

“你現在穿着睡衣去哪呢?去總部鬧嗎?你三歲嗎?能不能安靜點?”方宇蹙緊眉,一把拽起闕之玉的胳膊,扔到床上。

但剛到床上的闕之玉就像個皮球似的又彈起來,然後猛地推開方宇,向外沖去。

方宇這次沒攔他,站在那看着他發瘋似的背影。

突然,他“咚”的一聲,身體砸在門上,從門上滑了下來,腳踝處剛愈合的傷口因為過于激動而崩裂了,鮮血汩汩湧出。

方宇連忙過去把他抱起來,他的額頭冒着冷汗,即使渾身沒力氣,但還是用無力的拳頭軟軟地捶着方宇,“你、放我……下來……”

“好、好,放你下來。”

方宇答應着,卻把他放到了床上,用被子把他裹起來,然後包紮好腳踝。他一開始還會反抗,但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方宇見他安靜了,拿毛巾把他額頭上的濕汗擦幹淨,撥開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這不挺乖巧的孩子,怎麽就這麽小就進了這個圈子。方宇想着,輕嘆口氣。

他正準備轉身,突然闕之玉抓住了他的衣角,“爸爸……”

方宇:“……”

闕之玉的眉頭皺着,眼睛卻是緊閉的,應該是在說夢話,“我……我好累啊,爸爸你能不能跟媽媽說說,我想回家,外面的風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闕之玉好像是真的冷,連手在微顫,方宇的心一揪,掀開被子,坐到闕之玉的身旁,闕之玉感覺到了溫暖,立馬貼上方宇,手腳全牢牢扒在他身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方宇揉揉他的頭,感覺他輕顫的身體在慢慢平靜。

方宇嘆口氣,點了根煙,默默地抽着。

正是新月,密林中的蟲鳴聲被急促的機械聲蓋過,一輛黑車飛速駛過,刺眼的車燈照亮一小片灰塵和蟲蠅。

“上帝何時睡覺?”這是暗號,女人跨在男人的腿上,手指挑逗着男人的嘴唇。

“暴雨之後。”男人淡淡道,把女人的腰一掐,似乎沒費什麽力,就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

女人的後背撞到後座,疼是談不上的,但男人若有所思的側顏和暗生出的一股狠力,讓她本來緊張的大腦突然生出一種特別的情愫。

她輕笑一聲,望向車窗外的新月,問道:“你是哪個區的?編號多少?”

男人沒有回答。

她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扭過頭,聲音帶着冷意:“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這才瞥了她一眼,淡淡的月色下微微發光的紅色眼睛,是血族,高挺的鼻子,上挑的眼睛,性感而又刻薄,卻又無不透露着那個夢魇的影子。

男人蹙緊眉,依舊沒有說話。

女人眼睛一瞪,露出惱怒的尖牙,“我是光榮的‘荊棘之火’的後裔!你算什麽東西,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荊棘之火”是初代吸血鬼年代的貴族,無人知曉他究竟活了多少年,一直到和平協議簽署前,他被吸血鬼獵人刺殺,之後便失蹤了。

“紅荊棘”組織的核心成員便是荊棘之火——布魯赫家族的人。而這個高傲的女人,顯然在“紅荊棘”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我只是服從命令,其餘的問題我拒絕回答。”男人答道,聲音冷漠而淡定。

女人挑起眉,似是被激起了好奇心,“什麽命令呢?”

男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無可奉告。”

“呵,”女人笑了,“你還真是條倔強的忠犬。”

之後兩人沒有再說話,車子駛進密林深處的一個漆黑的洞xue,經過幾番颠簸,到了地下一片開闊的場地。

因為有女人的存在,這輛車免了重重檢查,到了最後一扇門前,女人把頭探出去,對守衛命令道:“把這個男人抓起來。”

守衛瞥了眼車內的男人,一驚,連忙把他壓走,關在漆黑陰冷的審訊室。

男人的全身被牢牢綁住,眼睛被蒙住,困在椅子上。他一動不動,耳邊有水滴落的聲音,相當磨人。過了一會兒,一個冰冷的男人聲音從他的正前方響起:“搜過了嗎?”

“搜過了,沒有可疑的東西。”

“現在就注射。”

“咚咚咚”,他聽到有人向自己走來,緊接着他的脖頸一疼,一只針管刺進他的血管,有液體被推進他的體內。

寒意緊跟上來,他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冰冷的聲音問道,“你是哪個區的?編號是多少?”

液體在男人的體內游走,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東亞區,G-513.”

提問題的人似乎在核查他的信息是否準确,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問,“你為什麽來這裏?”

“我奉命辦事。”

“什麽事?”

“送東亞區成員的血清樣本。”

提問題的人似乎對男人的回答很滿意,語氣也柔和了很多,“樣本呢?”

“在多爾墨森林公園進門右側第三棵榕樹下。”

“很好,給他松綁。”

提問題的人似乎對他很滿意,突然女人的聲音響起,“慢着。”

“布魯赫小姐,這……”

“我說了等一下。”

男人擡起頭,感覺有女人的手撫摸着自己的臉,他蹙緊眉。

“你為什麽會救我呢?”女人的聲音似乎充滿了期待。

“我發現躲在叢林中的那群人是反組織的人,所以我估計他們所伏擊的車是我們的人。”

“你還挺聰明。”

男人沒有說話,沒過多久,頭垂下來,似乎是睡着了。

“小姐,吐真劑的藥效已過,他估計得睡上一會兒。”

女人拍拍男人的頭,說道:“他真有意思,我要找爸爸把他讓給我。”

男人被送進一間卧室,等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他突然睜開眼,走到浴室,注視着鏡子中的自己,好像鏡中人很陌生似的。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伸到後脖頸,在那裏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硬塊,指腹圍繞着那兒微微打轉,而後他從剃須刀中取出刀片,用打火機燒了一下,而後刺進脖頸,一點點将那個小硬塊取出。

是一個比指甲蓋還要小的芯片,他一使勁,捏碎了芯片,而後分次沖進下水道。

此時遙遠的東方,正是剛剛黎明,“嘀嘀嘀——”的響聲讓方宇從睡夢中驚醒,他躍起來,只見大屏幕上出現一個紅點,它指向法國科西嘉島的某處,他連忙把地方鎖定,這就是“紅荊棘”組織的地下中心點之一,而且既然是建在即将狂歡的科西嘉島上,必然是有重要人物在。

“賀子舟,一定要注意安全。”方宇默默說道,握緊了拳頭,緊緊盯着那個紅點。

冒充紅荊棘的內部成員,并進入地下中心點,這僅僅是賀子舟的第一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