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逢
在魔氣侵襲到庭院上空的那一刻, 一直困着雲不栖的結界應聲破裂, 于此,刺耳的笛聲魔音入耳一樣層層疊疊地傳到了妖界的各個角落。
霍揚樽緊緊扣住雲不栖, 勾起一個冰冷的笑意,自問自答一樣:“謝灼凜早有準備?他倒是有點腦子。”
雲不栖疑惑地看着上空, 這是謝灼凜的氣息,難不成謝灼凜是來救他的?
霍揚樽一眼看穿了雲不栖所想,沉聲對雲不栖道:“你以為謝灼凜是來救你的嗎?只怕你想多了,他想要找到你,不過是因為你......”
但是霍揚樽的話說了一半,竟然不準備繼續說下去了。
雲不栖無語, 問:“不過是因為什麽?”
問完這句話之後, 雲不栖看到了謝灼凜。
謝灼凜立在遠處的山頭上,他身後帶着魔界的大軍,那些魔修踩踏着妖界的山頭,搖旗吶喊又戰意昂然。
看這架勢,想必是一場災難。
其實這是無法避免的。雲不栖知道,妖界也好魔界也好,甚至人界,他們只是缺一個契機,只需要一個契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點燃戰火。這是這本書的世界觀, 雲不栖改變不了, 也沒想着要改變。
只是當雲不栖親眼看到率領着一衆取人性命的魔修的人是謝灼凜時, 他的內心還是有些複雜。一想到謝灼凜也許也是這樣和殺進魔xue的重紫動手時, 他就更複雜了。
謝灼凜內心渴望着力量,渴望着統率,謝灼凜從始至終,最想要的是力量啊。雲不栖竟然沒能在謝灼凜小時候投機取巧地去修煉時就明白這個道理。
霍揚樽看到雲不栖死命盯着謝灼凜,忽然皺了皺眉:“我說了,謝灼凜很聰明。不僅聰明,他還擅長隐忍。他和我是一類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雲不栖心道說什麽廢話呢,不然小說裏你能成他小弟?
霍揚樽:“來,你來看一個人。”說完這句話,霍揚樽手一指前方妖修的陣列。
雲不栖看到妖修們列陣殿堂之前,抵抗着洪水一樣沖擊下來的魔修。
鳥語不複,花香也不在,妖界真正成了雲不栖想象中的妖界。可雲不栖并沒來得及感慨這些人的性命,他的目光在空中被撕開的一個口子上頓住了。
雲不栖看到一個白衣青年,撕破空間橫空出現,用雙手接住了謝灼凜劈向山石的一掌,然後又帶着謝灼凜進到了旁邊的另一個口子,下一個瞬間兩人又同時出現在山前,謝灼凜被狠狠砸進了山上。
感受到雲不栖的僵硬,霍揚樽扶住雲不栖的肩膀,靠近他問:“怎麽?你只認得自己最喜愛的弟子,另一個就認不出來了嗎?”
雲不栖一巴掌拍掉了霍揚樽的爪子:“別碰我!”
敏捷避開雲不栖的掌風,霍揚樽神情認真道:“不栖,我與你開誠布公,是為了獲得你的信任。再說,”頓了頓,霍揚樽指着空中正纏鬥在一起的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淡淡道:“你的小徒弟,是我救回來的,你想知道他都經歷了些什麽嗎?你又想知道,是誰做的嗎?”
雲不栖渾身都在微微發顫,他低聲道:“別說了。”
霍揚樽:“你知道,謝灼凜是什麽時候拿到魔尊的秘籍的嗎?你知道,他為什麽一直留在你身邊嗎?”
雲不栖提高了聲音:“我讓你別說了!”
雲不栖剛剛恢複靈力,本還有些虛弱,可他的身體自發把妖界的靈氣引入了體內,包括妖界上空屬于謝灼凜的魔氣。這些靈氣被身體吸收,快速充實了雲不栖的力量,雲不栖手掌一翻,被霍揚樽挂在房中的問劍直接出鞘,斬破了一路上重重的障礙回到了雲不栖的手上。
其實雲不栖想揍霍揚樽很久了。
劍鳴铮铮,問劍和鳳骨扇糾纏在一起,帶起火花四濺。
霍揚樽笑了笑:“你在生氣?我以為你不會有生氣這種情緒。你在生謝灼凜的氣,氣他欺騙你?還是在氣自己識人不清?”
雲不栖淡淡吐出五個字:“氣你話太多。”
霍揚樽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緊接着雲不栖身上的靈力突然高漲,外界的那些靈力不像之前被身體吸收到一定阈值就會停下,而是一直一直瘋狂地往雲不栖身體裏湧去。
雲不栖的身體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他是可以包容這些靈力,可是他情緒波動太大,那些內湧的靈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喧騰,變得肆虐又躁動。
長空之上的黑雲逐漸往雲不栖的上方卷來,攜帶着呼嘯的風聲,刮盡了殘葉。
霍揚樽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你要進階了?你修的虛無道!化神以後不該這麽容易進階的!”
和黃桃纏鬥在一起的謝灼凜也注意到了雲不栖那邊發生的不同尋常地動靜。
格擋住黃桃的招式,謝灼凜遠遠呼喊了一聲:“師尊!!”
可是他的聲音淹沒在了下方無數妖魔的吶喊厮殺之中。
黃桃陰郁一笑:“師兄,別走神。”
謝灼凜哪裏還有心思和這個死而複生的黃桃慢慢玩。
黃桃只見謝灼凜的右側脖頸處,漸漸浮現起幾條黑色的脈絡,然後一股洶湧的魔氣就将黃桃包圍了。謝灼凜對着把黃桃包裹起來的黑氣狠狠一捏拳,一團鮮血就在黑氣中翻滾着溢了出來。
謝灼凜再不看這邊一眼,直接奔向了雲不栖所在的位置。準确來說,是奔向了雲不栖頭頂上方黑雲所在的位置。
這塊區域所有的靈氣都被聚集在了雲不栖上空的黑雲中,旋渦一般凝成滔天的氣勢,又徐徐滾進了雲不栖的身體中。
謝灼凜望着那團黑雲,目光深邃,放出了一把火。
那是他自己的火屬性。
可是他現在是魔體,在他左臂放出一條火焰飛上雲霄之時,他的整條左臂都被火屬性狠狠地反噬了一把。這讓謝灼凜疼到直接從空中跌落了下去。
“轟隆”一聲,謝灼凜摔進了一處草地,落地的一瞬間他脖頸處的黑色脈絡全部暗了下去,恢複成了正常的皮膚。
魔尊的神識咆哮道:“你在幹什麽蠢事!”
謝灼凜自燒焦成飛灰的草地中坐起身,冷冷吹了吹左臂上的黑煙,不耐煩地回道:“閉嘴吧,難道你要看着他進階?”
魔尊的神識哼了一聲:“你最好真的只在想這個。”
謝灼凜的左臂此刻完全沒有了知覺,但他只是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就又站起來,擦幹淨臉上的血跡,才飛到了雲不栖和霍揚樽的附近。
在黑雲被謝灼凜破掉的那刻,黑雲裏的靈氣就洩了,雲不栖的身體終于停止了無盡的吸收。
而雲不栖看着遠山那邊,那裏不斷下落的血霧,讓他一向淡漠的表情再難繃住。
謝灼凜過來了,雲不栖有些驚懼,手裏條件反射地握緊了問劍。
謝灼凜臉白如紙,唇色卻染了血般的紅冶。将左臂背在了身後,謝灼凜神色如常地叫了一聲雲不栖:“師尊。”
雲不栖沒有回答,事實上他現在心裏有點亂,不知道怎麽跟謝灼凜說話。
謝灼凜有些擔憂,邊走邊問:“師尊,這妖孽對你做什麽了嗎!”
遠處的血霧漸漸完全散盡,雲不栖的心鈍鈍的疼,他啞聲問謝灼凜:“你對黃桃做什麽了?”
謝灼凜往雲不栖接近的腳步猛然頓在了原地。
和雲不栖的距離只差上幾步,可是雲不栖一句話,卻像定身陣一樣,把謝灼凜定在了當場。
霍揚樽望着神色有異的謝灼凜,沖他揚起一個笑容,輕快道:“謝灼凜,你受傷了。”
有句話說的好,趁人病要人命,這裏畢竟是妖界,是霍揚樽的地方,謝灼凜既然敢帶着命來,就別想着帶回去。霍揚樽當然不會放過送上門的這個機會,鳳凰真火熊熊燃成一個火圈,将謝灼凜團團圍住。
謝灼凜眼神冰寒,看也不看把自己圍住的火焰,只是劃破右手指尖,操縱着一道血痕。
雲不栖眉頭一皺,這是要做什麽?直接從這麽猛烈的鳳凰真火裏殺出來?
謝灼凜冷然一笑:“被鳳凰真火傷過一次,你覺得我還會被它傷第二次?”
接着,在霍揚樽詫異地目光中,那道血痕毫發不損地穿過鳳凰真火襲向霍揚樽。血痕速度極快,所路過的空中只餘下一道殘影和淡淡的血腥氣。
霍揚樽自然舉扇相迎。
可是有一個人先一步幫霍揚樽攔住了那道血痕。
一把長劍橫在霍揚樽的喉嚨前,劍花翻轉着把血痕盡數剿滅。
謝灼凜微微瞪大了眼睛:“師尊?”
雲不栖認真道:“你不可以殺了他。”
不能讓謝灼凜殺了霍揚樽。雲不栖要霍揚樽手裏的狻猊,所以霍揚樽現在不能死。
可是雲不栖這句話說完,謝灼凜整個人被點燃了一般,身上的魔氣猛然滋長,有碰到鳳凰真火附近的,直接被火舌吞了進去,但謝灼凜一點也不在意,他只是閉上了微微發紅的眼眶。
再睜開時,已經一點清明不留,只剩下讓雲不栖忌憚的霜寒。
謝灼凜問:“師尊不讓我和師伯動手,現在竟然連霍揚樽也不許動了嗎?”
雲不栖幾欲張口,可他又怎麽能在霍揚樽面前告訴謝灼凜這不一樣,他只是要狻猊!
偏偏霍揚樽最喜歡火上澆油,輕飄飄說了一句:“若我與你師尊大婚的那日你還活着,那天倒是能讓你來讨杯喜酒喝。”
謝灼凜戾氣上湧,話也不說,千百條血痕自他身上往外溢,直奔霍揚樽。于此同時幾位修為高些的魔修終于殺出一條血路趕了過來,一個接一個的破開鳳凰真火,為謝灼凜破出了一個豁口。
謝灼凜一步步踏出了火圈,直逼雲不栖,更是用極其可怖的目光鎖視着他。
雲不栖被目光刺地心底生疼,手一揚抓過來流金寶鏡。
誰知謝灼凜直接欺身上去一手攥住雲不栖的手腕,一手扶住鏡框。
謝灼凜問:“師尊還要拿這寶鏡對付我一次嗎?這次用什麽理由呢?塑靈根?還是廢了我的靈根?”
雲不栖的心越發往下沉了。
謝灼凜,真的太他媽記仇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謝灼凜:嫉妒使我面度全非。
ps:認真說,真的不虐不虐不虐,甜文親媽
按個爪呀!都看到這了留下爪爪讓我跟你握一握鴨!!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子米、西貝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長安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