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叛徒
雲不栖不躲不動任謝灼凜施為, 這冷淡地, 就好像視他為無物。
謝灼凜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雲不栖真正拿這樣一個态度對他, 還是讓他陰郁了。
人都是貪心的,得不到時, 說着能得到就好了,可真的得到過,又哪能輕易舍得放開。
謝灼凜薄唇拉成了一條線,輕聲喊了句:“師尊......”
僵局被打破了。
其實雲不栖真的挺冤枉的,他這幅态度真不是謝灼凜想的那樣。他就是單純慫并尴尬着并且努力想辦法要自救着。但尴尬也好什麽也好,現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要先能成功出去, 等出去了,再慢慢跟謝灼凜清賬。
謝灼凜面上陰晴不明的,雲不栖怕刺激到他,完全不問謝灼凜為什麽把他綁住的事,只是平靜如尋常普通的日子,淡淡問:“外界如何了?”
但他一出聲,一向清冷的嗓音就跟蒙上一層紗樣有些沙啞,強勢提醒着他們兩個間發生過什麽,雲不栖又有些郁悶了。
謝灼凜卻沒有半點尴尬, 他只是一怔, 随後有些驚喜起來。
“師尊?”
謝灼凜眼睛裏亮着微微的光芒, 還一幅弱小又無助的樣子, 哪有半點他強上時的影子?雲不栖看的心塞,先前多少次都是被他這皮囊給騙了!
裝作若無其事,想着還是要先把這孽徒的情緒穩住,好讓他可以把自己的束縛給解開。雲不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問:“你說三界混亂,現在外面是什麽個形勢?”
謝灼凜想過很多種情況,就是沒想過雲不栖還能這麽平靜地和自己說話,即便猜疑這其中或有蹊跷,謝灼凜還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果斷翻身上床,直接側過身子上手摟抱住雲不栖,他還把頭窩在雲不栖的頸側,有些涼意的呼吸便噴到了雲不栖的頸側,又讓雲不栖身上起了一層顫栗。
這特麽,态度稍微好一點就又動手動腳了?!
輕撫着雲不栖緞帶一樣的黑發,謝灼凜徐徐道來:“自師尊在石中石不見了後,發生了很多事。三界比之前更亂了,魔界是一團散沙,人界和妖界又緊逼着我不放......”
這個是雲不栖知道的信息,他靜等着謝灼凜的下文,可誰想謝灼凜輕聲細語的,還越講越輕,沒說幾句話後幹脆竟然就沒了聲音,連帶着“摧殘”自己頭發的動作也停了。
謝灼凜睡着了。
雲不栖一窒,謝灼凜居然睡着了。
說起來,雲不栖從未見過謝灼凜什麽時候主動睡過覺......謝灼凜太刻苦了,勤勉的可怕,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被他拿來修煉,就是這麽一個人,現在竟然睡着了,想必是累壞了。
雲不栖垂下了眼睫,頸邊細微的呼吸,還有背後強有力的心跳聲,在寂靜昏暗的朝暮裏被無限放大。心裏窩着火的雲不栖,那團憤懑就像被紮了個口子,氣洩了一半。
謝灼凜一定是很累的,畢竟做魔頭還是很辛苦的。何況這魔頭做的比原書裏的慘那麽多,也是不容易。
雲不栖有些替謝灼凜難過,不是他同情心泛濫,畢竟他才被謝灼凜那樣對待過。可說到底,謝灼凜到底是他一手帶大的小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修了魔,還對他産生了這種感情,他卻一點都沒能察覺到異常,難道他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上輩子的雲不栖,曾經無數次想被至親回頭看一眼,為此他熱情過、冷漠過,但無論哪種,都未能換得哪怕一個眼神,他想他自己最是清楚什麽叫做“眼裏沒有你”的,而被自己時時刻刻放在眼裏的謝灼凜竟然控訴自己眼裏沒有他......
雲不栖承認,他前期确實不夠真誠,當他動了真心想要真誠相待的時候,謝灼凜卻走了......
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就放棄謝灼凜?絕對不可以的事情。
雲不栖覺得謝灼凜需要他,而他也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關于謝灼凜的,關于自己的,還有關于這本書的。比如謝灼凜現在的目的是什麽,還和原文一樣,要蕩平三界獨自為尊嗎?自己身上又到底什麽秘密,為什麽自己的神魂在破魔之境裏會毫無違和感,在和謝灼凜...雙...雙修後也能緩和很多......?
在雲不栖細細思索這個世界裏他所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東西時,外界早已經鬧翻了天。
魔界殺進妖界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三界,人界以崇華宗與青雲宗為首,迅速部署着一切武力做好迎接三界之戰的準備。這其中,最焦躁不安的就是重紫,重紫心系人界安危,還心心念念失蹤不見的雲不栖,然而在三界動蕩的時候,自三界彙流之地又放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崇華宗那位向來不問世事的三宗主,真正的身份居然是魔界安插在人界的叛徒!
此刻,崇華宗大殿上,齊靈霄夫婦、重紫和步清白等人各坐其位,一齊商讨着抵抗妖魔二界的問題。
張文遠唯唯諾諾道:“既然有消息傳了出來,那想必就不會是空xue來風?”
重紫怒道:“你什麽意思?”
齊靈霄面上倒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道:“不栖三百年未出過崇華宗,若說他是魔界派來的,豈不是在暗指我崇華宗都是魔界安插在人界的?”
張文遠聽了這話連連擺手:“齊宗主!您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重紫尊上也說了,不栖尊上是在石中石失蹤的,石中石又突然關門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只憑謝灼凜剛剛在魔界站穩腳跟的勢力,他能把千年基業的拍賣行拿下?”
重紫反駁道:“一碼歸一碼,石中石的事和謝灼凜那崽子沒什麽關系。自打和我一起出了石中石,謝灼凜怕是二十多天都沒有歇停過,又是人界又是妖界的,他哪來的心力和能耐悄然無聲地收拾了石中石?”
重紫說完沒人理會他,他搗了搗一直沒怎麽出聲的步清白,問道:“你覺着呢?”
步清白掀起眼皮,只問了一句話:“謝灼凜為何要帶大半的魔界勢力主動攻打妖界?”
所有人:“......”
張文遠:“這...誰能知道啊,萬一他是覺得被妖界煩的實在糟心,就想着打過去得了?”
重紫這時也品出不對來了:“謝灼凜心思深沉,斷不可能在人界總體上還算平和的時候帶着主要勢力去攻打妖界,不然妖魔兩界這麽一戰,後背不就留給了我們?可他這麽沖動就去了?除非......”
“除非,”步清白接話道:“是雲不栖在妖界。”
齊靈霄嚯的一聲站了起來,立刻吩咐:“重紫,你親自帶人去妖界探查一二!若是有不栖的下落,務必把帶他回宗!”
本來只是旁聽的蘇汀汀在步清白說了這麽個消息之後,臉色有些難看,正燃着熏香的手打翻了熏爐,熏爐在地上滾了兩滾,落下來的灰打髒了她的裙子。
齊靈霄立時走過去安慰道:“別急,不會有事的。”
步清白自蘇汀汀弄翻熏爐之後,就一直看着蘇汀汀,這時候聽到齊靈霄說這話,視線更是投在他們夫妻兩個身上,一時沒有收的回來。
重紫卻坐不住了,一有了雲不栖可能是在妖界的消息,他恨不得現在就能飛過去。剛往外走了兩步,大殿的門還沒出呢,重紫微一側頭,發現步清白居然沒跟着他一塊出來,反而是在看倒地的熏爐...和他師兄師姐?重紫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又幾步走了回來,拽着步清白的胳膊就往外拉,嘴上倒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快走了,別老在崇華宗待着,不栖從青雲宗帶回來的天寧陣我是不會交給你的。”
說完這話重紫又覺得還是不夠,天寧陣只有手裏拿着謝氏法器的雲不栖可以操控,步清白也沒這個本事拿走啊。有些懊惱,重紫又說了一句:“到底是誰放出來不栖是人界叛徒的消息?當真荒唐,不栖若是叛徒,還把天寧陣布在崇華宗作甚!”
步清白冰冷的眸子柔和了不少,他也不拆穿重紫,任憑重紫拽着自己往外走。
等兩個人帶着一衆人來到妖界外圍後,妖界和魔界的血拼早就結束了!
在重紫驚疑的目光中,步清白又帶着他七拐八拐走着不知名的某道,直接穿過妖界結界最薄弱的地方進到了裏面,兩人小心探視下,得知了不得了的事情。
霍揚樽和謝灼凜竟然都失蹤不見了!
重紫差點氣笑了:“跟妖界魔界打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葩的事,兩界相鬥相争之下,居然還能把各自的領頭羊給弄丢了?”
步清白也有些疑惑,看着一地殘骸,他問重紫:“這真的是謝灼凜的大部分勢力?”
重紫:“是吧,而且牧渎也死了,我看那崽子接下來不太好過了,最好別讓他先遇到我!”
拍了拍重紫,步清白指着遠處的幾具元嬰魔修屍身說:“不,那些分明是同裏的屬下,謝灼凜什麽時候讓同裏歸順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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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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