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浴室裏, 男人閉着眼躺在浴缸中, 溫暖的水流包圍着他。
陳柏溪悶哼一聲從水中坐起,伸手将濕漉漉地頭發捋到腦後。腰酸背痛, 他簡直懷疑周銘是不是有施虐傾向。
他扶着牆緩慢地從浴缸裏出來,扯過浴巾圍在腰上,推門出去。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卧室內十分昏暗,床上早已沒了人影。陳柏溪揉着腰, 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走出卧室。
周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坐在書桌前伏案寫作,他先前穿着的那件黑色短袖在做的時候弄髒了。
陳柏溪走過去,瞥見周銘白皙的後頸上有一道紅色抓痕。他愣了下,低頭檢查自己的手指,發現右手食指的指甲确實有點長了。
雨早已經停了,傍晚涼風從窗外吹進來,遠處天邊灰雲中隐隐透着微亮的光。
桌上的本子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電腦光芒映到周銘專注的面孔上,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尤為真切。
陳柏溪打個哆嗦,“不冷麽?”
回應他的只有敲擊鍵盤聲和風聲。
他上前關上窗,被人完全無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陳柏溪臉上沒有顯露出太多情緒,摸了摸肚子,走到冰箱前翻吃的。然而冰箱裏,除了幾瓶水,幾罐啤酒, 什麽也沒有。
周銘合上電腦,揉揉眉心,轉頭看向陳柏溪,淡淡道:“點外賣或者你做。”
陳柏溪對自己被無視的事情耿耿于懷,他看都沒看周銘一眼,坐到沙發上說了句:“外賣。”
不理我還想我給你做飯?門都沒有!
“吃什麽?”
“随便。”陳柏溪拿出指甲刀修指甲。
周銘盯着陳柏溪,忽然笑了,“既然随便的話,我就不帶你的飯了。”
陳柏溪擡頭對上周銘戲弄的目光,無謂地聳肩,“你就又逗我吧,我就不信你能不給我帶。我大老遠跑來送炮,周大導演還能不供我頓飯?”
周銘起身走到陳柏溪身旁坐下,一手捏住陳柏溪下巴,親上柔軟紅嫩的唇。一吻畢,他輕聲道:“嘴巴要比之前伶俐的多,看來我功不可沒。”
陳柏溪紅着臉,沒理解周銘話裏的意思,“什麽你功不可沒?跟你有什麽關系。”
“方才還含着我的東西,這麽快就忘了?嗯?”周銘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神态卻有種說不出的邪氣。
陳柏溪在想到那是什麽後臉更紅了,他對周銘這種風騷的撩法佩服地肝腦塗地。
“嗯……我覺得我們還是研究下吃什麽吧,你忙完了?”
“忙完了,附近有家老字號的菜館,點他們家的菜吧。”周銘說着拿出手機。
二十分鐘後,外賣小哥送來飯菜。
桌上熱騰騰地擺放着五六樣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叫花童子雞、八寶豆腐、宋嫂魚羹還有一盤精致的糕點。
陳柏溪本來中午就沒吃多少東西,之後又被周銘折騰了一通,身體能量消耗太大,肚子早就餓了。現在這麽多美食擺在面前,他也就不客氣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周銘從冰箱中拿出兩罐啤酒,放到陳柏溪面前一罐,然後坐下來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陳柏溪拿過啤酒,想了想問:“你的新電影想好要找誰演了麽?”
周銘擡眼瞥向陳柏溪,“劇本還沒寫好,選角的事情不急。”
“哦……”陳柏溪點點頭,遲疑了下又問:“你看……有沒有适合我的角色?”
“陳柏溪。”周銘的聲音低沉。
“怎麽了?”
“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陳柏溪一愣,不大想說出那兩個字。
周銘見陳柏溪不回答,便也沒繼續問下去,他夾起一塊兒雞肉放到陳柏溪碗裏,淡淡道:“嘗嘗,這個雞肉味道不錯。”
陳柏溪咬了咬唇,放下筷子,有些氣憤周銘的态度,“周導,我沒逼着你要角色,你也不用變臉這麽快吧?”
周銘冷笑,“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你索求我就給你,那這層關系就變質了,不是你情我願的炮`友,而是被包養的情人。”
陳柏溪望着周銘眼中的冰冷,心涼了一截。類似于自虐般地情緒油然而生,他聳着肩,故意道:“我知道啊怎麽了?”
“那你是想被我包養麽?”
“被你包養會有好處麽?”
“會。”
“那你考慮考慮我?”陳柏溪十分好奇周銘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後,周銘的聲音緩緩響起:“一年時間。”
……
再次回過神時,陳柏溪的雙手被窗外吹進來的雨水澆得冰涼。曾經的回憶如洪水猛獸讓他喘不過氣。他拿出一根煙點燃,猛吸了幾口,煙霧由口腔經過肺部再由鼻子呼出的感覺能讓他心裏舒服一些。
他一手撐在窗臺上,一手夾着煙,煙霧在陳柏溪周圍不斷蔓延。煙霧中的雙眼神色哀郁,他垂下眼,想着當初為什麽會引誘周銘包養自己呢?
當年的自己正處于事業上升期,盼了多年揚眉吐氣終于有點苗頭了,如果能有貴人扶他一把,他就能站穩腳跟。他那個時候真是怕了,窮怕了也怕自己熱度下去又重回到跑龍套的生活,而周銘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各取所需,互不幹涉,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交易,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時的自己已經喜歡上周銘了,只是不自知而已。後來事态漸漸不受控制了,沒想到周金主在扶持和寵人的方面上竟然是無可挑剔的,他也就越陷越深。
曾經一度陳柏溪懷疑周銘愛上自己了,他們在一起時最常做的事情是:吃飯、喝酒、聊天、上床。一對戀人該有的樣子他們都有,除了周銘的心不在他這兒。
香煙漸漸燃盡,火星燒到煙尾灼傷了手指。陳柏溪手一抖,煙頭掉到窗外。
忽然一雙手從後面攔住陳柏溪的腰,男人的頭頂在他的肩窩處,聲音慵懶:“下雨了,不冷麽?”
陳柏溪沒回答。
周銘目光一暗,扭過陳柏溪的頭吻上去,随後他被人抱到床上。
……
一覺醒來,陳柏溪看了眼身邊人,剛要坐起就被閉着眼的周銘拉到懷裏,他睜開眼,抱住陳柏溪從嘴角親到下巴。
陳柏溪很累,推了推黏在身上的周銘。
周銘目光迷離,他掐住陳柏溪的臉,笑問:“今天怎麽了?好像不太高興啊,剛才都沒叫老公。”
“沒事。”
陳柏溪說沒事,還是這種不鹹不淡的樣子,那絕對是有事。周銘想了想,把臉埋入陳柏溪頸窩處,淡淡道:“你看到黎瑾辰了?”
“看到了。”陳柏溪臉上沒太多表情。
“吃醋了?”
“沒有。”
“口是心非。”周銘坐起來把陳柏溪抱到懷裏,摸摸親親一通,笑道:“怎麽跟個木頭似的?嗯?我們沒發生什麽,他過來為唐州的事情讨說法,我把他趕出去了。”
周銘壞心眼的掐起了陳柏溪的癢癢肉,陳柏溪輕哼一聲打開他的手。
“他又氣你了?”
陳柏溪推開周銘,忍着怒氣問:“不是和黎瑾辰我信,和他死對頭這麽久他要是得逞了就不會在外面故意惹怒我了。那是和誰?你又喝酒了?”
“沒有誰。”周銘又抱過來,哄道:“太想你了就喝點酒自己解決了下,你拍戲這麽忙我可是守身如玉獨守空閨,你還有什麽好氣的?嗯?”
聽完周銘的解釋,陳柏溪不禁感嘆周銘哄人水平還真是一流。他笑了笑,挑眉,“行了,我知道你守身如玉了。不過說到喝酒的理由,怕不是為了我吧?你當真不知道白栎光回國了?”
陳柏溪明顯感受到周銘身體僵了下,他胸口發悶,推開周銘穿上衣服,“晚上要吃什麽?我去做。”
“不吃了。”周銘有些心不在焉,捧住陳柏溪的臉親了一口,“我去洗個澡,一會兒出去辦事。”
“去吧。”陳柏溪不用想也知道周銘要去哪。
周銘毫不遮掩,赤條條的踩上拖鞋走進浴室洗澡,陳柏溪拿出手機給劉洪亮發微信。
【能提前開拍麽?如果資金不夠,我有,就算投資了。】
過了一會兒,劉洪亮回複:
【劇組也準備的差不多了,真是不好意思,《送別》拖延到現在。拖着拖着你都火成這樣子了,真是時間不饒人啊。】
陳柏溪飛快在鍵盤上打字:
【沒什麽的,劉哥,什麽時候能開機,越快越好,最好是這周可以麽?】
劉洪亮回複:
【那就三天後,拍攝地點定在雲南,具體的情況到時候我們提前見面談。謝謝你啊小陳,沒想到你肯拍。】
陳柏溪發了個表情過去,然後放下手機。沒有提前和大楚商量就自作主張,他已經想象到大楚張牙舞爪罵自己的樣子了。
周銘從浴室出來,頭發上的水珠從臉頰一路滑過性感的鎖骨、寬闊的胸膛、漂亮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
陳柏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肚子上一塊肌肉也沒有,在這方面他真自愧不如,同樣都是大忙人,周銘還能抽空去健身。
周銘到衣櫃前換了一套新衣服,面容一如當年初見時那般精致帥氣。
“要出門了?”陳柏溪問。
“嗯。”周銘拿起車鑰匙,“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不用了。”陳柏溪盯着周銘的背影,“對了,我三天後去雲南拍戲,要很久不會回來了。”
“那邊景色挺不錯的。”周銘漫不經心地應了句,轉身出門。
陳柏溪近年來養成了個習慣,一有心事就會下意識摸手指上的戒指,可剛剛一摸發現手指上空蕩蕩的。他愣了下,立刻跑到門外找戒指。
這個時候外面灰蒙蒙的,陳柏溪睜大眼睛趴在地上找了半天,雨天地上泥濘,泥水沾了一身。
陳柏溪吸了吸鼻子,心中一陣泛酸。一個小時後,他雙眼通紅,渾身發着抖在水坑裏找到戒指。
他狠狠吸口氣,将戒指緊緊攥在手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今晚會再更一章。
回到現在啦!!!發現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