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8
豪華的會客廳內, 空氣中摻雜着一絲異樣, 氣氛有凝結的趨勢。
周父冷着臉,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你再說一遍。”
周銘注視着自己威嚴的父親,坦然道:“我不能答應和董三千金的婚事。”
周父目光一驟,直接将手裏的茶杯摔到周銘腳下,滾燙的茶水濺濕了褲腳,陶瓷碎片落得四處皆是。
周母皺着眉頭, 拽了拽周父衣角。
周父看向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董父,開口道:“讓你見笑了,沒想到孩子這麽大了還不懂事。”
董父面色凝重地看了眼身旁的小女兒。
董夢語做事向來幹脆,從不拖泥帶水,她站起來向幾位長輩鞠個躬,認真道:“伯父伯母,想要解除婚約的不僅是周銘,還有我。我們多年不見, 之間沒有任何感情,不适合結婚。”
“小語,沒感情可以培養啊。”董母接過來道。
“培養不了,我喜歡男人。”
會客廳內霎時安靜。
周銘目光始終落在何小年剛發來的照片上,照片裏是熟悉的客廳。客廳地面桌椅東倒西歪,淩亂不堪,一灘紅色液體尤為刺目。
董夢語詫異的看着周銘,沒想到周銘會兵行險招, 向家裏出櫃。
周父臉色鐵青,随手拿過桌上的茶杯蓋砸向周銘,怒道:“誰給你的膽子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周銘一言不發的盯着手機,也不躲,飛來的杯蓋砸到臉上,留下一個深紅的印記。
周母瞧向周銘,看到自己寶貝兒子帥氣的臉蛋挂了彩,她心疼壞了。這死鬼真是過分,怎麽下手沒輕沒重的!
眼看自己的暴脾氣老公還要扔東西,她狠狠掐了下他,使了個眼色。
周父痛得回了神,強壓下怒氣,收回手。
消息提示音忽然響起,周銘也終于有了反映,立刻點開微信。
何小年:老板,查到了,陳哥在第一醫院。
周銘攥緊手機,說了句抱歉,匆忙跑出別墅。
周父正要追出去,周母攔住他,勸道:“讓他去吧,他要是不想結就不結,何況小夢也不想結。”
董夢語附和道:“是啊,伯父你也別生氣了,一會兒我勸勸他讓他跟你道歉。”
“你啊,就知道慣着兒子。”周父揉了揉被愛妻掐痛的手臂,嘆氣。
……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周銘從未這樣心慌過,這讓他非常不安。
來到病房時,警察做完筆錄剛走。
透過門縫,周銘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陳柏溪。陳柏溪面色蒼白,雙眼紅腫,看起來十分虛弱。他眉頭緊皺,躊躇了一下,最終推開門,踏入病房。
陳柏溪聽到腳步聲,轉頭便瞧見了周銘。
“出去。”陳柏溪毫不遲疑的下了逐客令。
周銘充耳不聞,目光緊盯陳柏溪腹部,走過掀開被子,心疼的問:“讓我看看,傷的嚴重麽?”
陳柏溪狠狠推開周銘,罵道:“滾,我不用你管!”
“對不起,我不該欺騙你。”周銘用力抱住陳柏溪,心很痛。
一個人縱然性子再軟,也有被逼急了的時候。狗急了能跳牆,兔子急了會咬人。而陳柏溪也不例外,這次他是真被周銘逼急了。
他拼命地在周銘懷裏掙紮,邊掙紮邊顫抖着怒吼:“你來幹什麽?我不想看到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我一遍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周銘你滾,我們之間完了,你別纏着我了,放了我,放了我,別讓我恨你!”
周銘渾身一顫,面色慘白,一瞬間怔怔的。陳柏溪咬緊牙關忍着下腹的痛,掙脫周銘。
鮮紅的血液浸透了病號服。
周銘看到陳柏溪衣服上刺目的紅色後,猛然回神,往日風度盡失,慌張道:“你……你別動,我去叫大夫!”
陳柏溪紅着眼,痛得汗流浃背,剛縫合的傷口再被掙開,那是常人無法忍受的疼。
他喘着粗氣,擦掉額頭上的汗,聲音冰冷,“我不想再看見你。”
周銘身子晃了晃,心髒仿佛要被撕裂。
此時吳敬軒從外面回來,正巧看到病房內僵持不下的二人。當他視線落在陳柏溪被血液浸濕的衣服時,吓了一跳,立刻跑出去叫大夫。
随後大夫護士跑進來,将陳柏溪推進手術室。
周銘望着陳柏溪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手術室門口,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盡了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吳敬軒走過來,注視着周銘,開口:“你離開他吧,你帶給他的只會是無盡的痛苦。如果你真愛他,就放過他。”
周銘擡眼瞧着吳敬軒,冷冷地吐出一句,“不可能。”
吳敬軒盯着周銘那張欠揍的臉,氣得牙根癢癢。
半個小時後,陳柏溪被推出來,卻還在昏迷。周銘圍在陳柏溪身邊,一路跟回到病房。
吳敬軒向醫生詢問完陳柏溪的情況後,也向病房走去。
病房裏,小護士正在給陳柏溪換藥,掀開最後一層黃色藥水混合着紅色血液的紗布,被黑線縫合的刀口猙獰醜陋滲着紅,與原本白皙的皮膚格格不入。周銘握緊拳頭,恨不得這刀紮在自己身上。
換藥的小護士是陳柏溪的鐵杆粉,沒想到第一次接觸偶像會是這種情況,她哽咽着說:“本來縫了六針,傷口掙開後,又縫了幾針。”然後說着說着就哭了,“我們小溪水這是遭了多少罪啊!”
周銘心髒一抽抽的疼,紅了眼眶。他瞥見陳柏溪床頭櫃上放着一張被反複揉捏褶皺的報紙,打開一看是自己在別墅見董夢語的報道。他将報紙狠狠捏成一團,放入口袋中。
他從未這樣疼過,看着陳柏溪虛弱的仿佛沒有一絲生氣兒的模樣,連昏迷中都在皺眉。他胸口發悶,呼吸一下都疼。
周銘撇開頭,不敢去看陳柏溪的傷口。
吳敬軒走進來,瞪着周銘,語氣不善,“你先不要在這裏了,如果他醒來看到你,怕是會情緒不穩定。你想他再掙開一次傷口?”
周銘張了張口想反駁,卻最終沒說出話來。
當下的情況,他留在這裏,确實會刺激到陳柏溪。
……
回去的路上,何小年邊開車邊偷瞄坐在後座的老板。老板的臉色很差還很脆弱,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老板。
周銘靠在椅背上,渾渾噩噩的看着窗外秋景。
樹葉泛黃飄落了一地,樹枝上光禿禿的,一片蕭條。
回到別墅時,周銘讓何小年在車裏等着,他一個人進去。
此時天色已晚,天邊猶剩一絲紅雲,天空是青白色的,昏昏暗暗。
剛踏入客廳,入眼的便是地上堆積的已經快要幹涸凝結的血液。
客廳中間有一小灘,沙發附近有一大灘,從一小灘到一大灘,有一條明顯拖蹭過的血痕。
周銘吸一小口氣被噎了一下,又吸一小口氣,再吸一小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一段換氣的過程在此刻竟然異常艱難漫長。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陳柏溪從地板中央爬到沙發旁,給自己打電話的畫面。
那個時候自己正在給董三千金打電話商量退婚的事,陳柏溪的電話沒進來。
周銘不敢深想,那時候的陳柏溪該多絕望害怕和無助。
地板上的血跡刺得眼睛疼,從一開始,他就低估了,低估了自己到底有多喜歡那個人。
許久後,周銘長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那團報紙,臉上閃過一絲狠吝。
別墅外,何小年正擔憂老板和陳哥的感情問題。好歹也在一起那麽久了,陳哥這次不會真和老板分手吧?
正想着,周銘忽然打開車門坐進車內,冷聲道:“先去警察局。”
何小年不敢怠慢,開車奔向警察局。
……
陳柏溪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窗外的月挂枝頭,不是滿月,是半月。
吳敬軒睡在旁邊的小床上,聽到動靜立刻醒了。他打開燈,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陳柏溪,關切的問:“你覺得怎麽樣?餓了還是渴了?”
陳柏溪搖搖頭,被吳敬軒的所作所為感動到紅了眼。
“沒事,我受傷的事外界知道麽?”
“別擔心,消息都封鎖住了。”
“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沒那麽大能耐。”吳敬軒倒上一杯熱水遞給陳柏溪,至于是誰封鎖的消息,他不想提,不過不提陳柏溪也心知肚明。
“喝點水再睡吧。”
陳柏溪接過熱水,垂下眼,“吳敬軒,謝謝你。”
吳敬軒心裏難受,坐到床上,注視着陳柏溪,“不用謝我,我是你的朋友,我應該做的。”
陳柏溪吸了吸鼻子,除了謝謝想不到別的話。
吳敬軒不再言語,陳柏溪看起來非常脆弱,他怕說錯話傷了人。
陳柏溪一小口一小口啜着熱水,傷口隐隐作痛。一杯水喝完,身子暖了許多,他拿起手機開機,一瞬間蹦出幾十條未讀消息,全都是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17:30
醒了麽?
17:35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打電話商量退婚的事,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17:37
捅傷你的幾個混混跑了,你放心,會找到他們的。
18:01
要吃什麽?明天我帶給你。
18:04
還沒醒麽?
18:10
對不起。
18:11
對不起。
22:10
睡不着,想你。
陳柏溪在編輯欄上打出一行字,發了出去。
周銘今夜失眠,從警察局出來後他回到公司,開始查今天偷拍自己和董夢語的那個記者,查到人後,立刻封殺。
晚上回到家裏,他睡不着,滿腦子想的都是陳柏溪,便又去了警察局。
此時他正在看監控錄像搜尋嫌疑人的身影,手機忽然響了,周銘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刻去看。
小寶貝兒 23:56
不要再聯系了。
他握着手機的手顫抖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相遇十年》的,那啥,相遇裏周和陳的故事和這裏有所不一樣,這本裏不會寫周結婚和得病(還是主要以這本為主吧)。因為再加上這兩個梗就太狗血了,雖然現在也比較狗血hhhhhh_(:_」∠)_沒了這兩個梗,我不會掉收藏吧_(:_」∠)_
順便說:周爸爸其實是個寵妻狂,所以周勢必也是個寵妻狂上加狂魔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