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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還不快跑!”

這她才回過神來,埋頭向前跑,跑到哪裏也不知道,只知道要跑,不能被追上,眼前被眼淚模糊,全是血腥的場面,爹娘的面容一幕幕閃現,還有秦随風,他在哪裏?

就這麽跑着跑着頓時就沒了知覺,沒了意識,從山體上滑了下去,仿佛聽到有人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辯不出來是誰的聲音,也無法回應他。,就這樣任由身體下墜,下墜……

天家本無情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很可怕的夢。

夢裏所有的人都死了,她被困在枯骨制成的籠子裏,日日都有兇神惡煞,青面獠牙,身長丈餘的蠻人鞭笞她,直至失去意識,這樣的痛苦讓她麻木,她甚至忘了她是誰,忘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不會想着死,也不會想着活,她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阿韻!阿韻!”

這是在叫她嗎,阿韻是她的名字嗎?

這個聲音一直萦繞在耳邊,呼喚的那麽急切,那麽擔憂,那就睜開眼看看吧,到底是誰,在叫着誰呢?

“阿韻!你醒了!阿韻醒了!”她還沒看清是誰在叫她,這人便匆匆跑開了。

她正準備再次閉上眼,那人又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還帶着別的人。

她費力地眨了幾下眼,終于是把眼前的人全部看清,記憶一瞬間全部蘇醒,是了,她就是阿韻,她被人追殺跌落山崖陷入昏迷。

郝韻來艱難的張開嘴:“良……意,向,向庭……”

到了向庭旁邊的人,一身道袍,圓滾滾的身子,她怔住了,長着嘴就愣在那裏,眼淚一顆一顆不受控制。

“頭兒,是我呀,趙宵,你不會把我忘了吧”,他說着伏在郝韻來榻前放聲痛哭,嚎喪一般。

“等我……死了,你,你在哭,一點也,也沒有長進”,郝韻來自己也是哭的一塌糊塗,卻還裝模作樣教訓他,蔡縣分別的時候,她以為就是和這個傻小子永別了,可他,真的出息了,把自己養的仍舊白白胖胖,卻不知道來找找她,沒良心。

向庭和傅良意去給郝韻來準備湯藥,留他們二人敘舊。

趙宵邊哭邊說,每個字都說的模糊不清,郝韻來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把他的話聽懂。

原來,當年他豁出性命去找盈珠,人确實找着了,不過卻是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孤零零被遺棄在大街上,來來往往逃命的人不經意間便一腳一腳踏在她的衣襟上,身體上,發間的珠花早就被踩成湮粉,趙宵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哭沒哭,就只想着帶她走,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僥幸從蔡縣逃出來後,他把盈珠葬在了廢林,陪她坐了一會便開始了浪跡天涯的生活,後來偶然路過此間道觀,本來只是想讨碗水喝,沒曾想老觀長就吊着一口氣等一個有緣人,等到了他,臨終前,給了他一碗水,順便把這個道觀也給了他,他想着安頓下來也好,便一直安心守在這裏。

聽完他這些年的經歷,才覺造化弄人,每個人都像是在懸崖邊上苦苦掙紮。

輪到她講了,娘親死了,爹也死了,夫君下落不明,自己半死不活。

休養了幾天,郝韻來已經能勉強下地,這期間她沒問過任何事情,任何人,傅良意喂她吃藥她便乖乖的吃,一點也不怕苦。

看她這幅樣子,傅良意心中不是滋味,只敢偷偷和向庭說:“你說阿韻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當日遇到追兵時,魏旭亭本來護着皇後可以全身而退,卻去救她于危難而被殺,皇後失去庇佑被□□致死,大臣女眷四散,死的死,俘的俘,禁軍無一生還,皇上身負重傷勉強逃至裕安,北連人卻發天下通告,楊朝獻德韻公主,許茍且偷生。

皇上下令搜尋德韻公主,與北連講和,大約是真的怕了吧。

若不是他們看見了阿韻墜下山崖,若不是趙宵恰好守着破風觀,這時,他們又該在何處受着何種恥辱。

好景不長,皇上看來是鐵了心要用一介女流換一時安穩,派出搜尋的人馬浩浩蕩蕩,破風觀的位置算不得隐秘,只需往這攬雀山下轉一圈,保準能找到。

郝韻來看着他們匆匆收拾行裝,也沒問什麽,一切聽從他們安排。

向庭道:“如今我們與皇上失散,前方未蔔,倒不如轉道去則客,往後再尋機會去找皇上”,秦随風交代過,一旦出現意外,則客萬蜂樓可為上策。

趙宵也随他們一起,這次說什麽也不離開郝韻來,他最後看了一眼破爛漏風漏雨的道觀,心中對老館主道一聲對不住,便頭也不回地再一次開始了征途。

只是,終究無用。

因着郝韻來的身子還未大好,走兩步便疼的厲害,向庭背着她,四個人在山中穿梭,目标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前來搜山的卻個個是精英,不消半天,便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郝韻來苦笑一聲,這情景與當日被北連軍圍困竟是無異,只不過這次的主導人是素來疼愛她的楊淩。

無意中聽到向庭和傅良意的談話,她知道如今什麽都變了,她不再金尊玉貴,而只是一枚棋子,一個籌碼。

“公主,請随末将回去”,為首一人先是好言相勸,向庭不做一聲,直接拔劍,寨主牽挂的人他要守好。

“如此便得罪了”。

清一色的玄甲士兵與他們刀劍相向。

自相殘殺,也不過如此了吧。

三人将她緊緊護住,紛紛身負重傷,郝韻來突然出聲道:“住手!”

“正好我也挂心皇上,我随你們回去”,她勉強撐着身子站到三人前面,“只是我的這些朋友,還請将軍放他們自謀生路去吧”。

“阿韻!你在胡說什麽!”三人齊齊反對,眼中看着他們的怒意更甚,還欲一戰,被郝韻來攔下。

“這……皇上有令,不可有漏網之魚,還請公主不要讓末将難做”,那小将嘴上說着為難,眼色卻是不容更改的堅定。

郝韻來點頭,衆人還以為她輕易放棄,卻不料猛地拔下發間簪子,抵在脖頸上,針尖已經刺入皮膚,一條細細的血流順着流進衣衫,染紅一片。

“将軍不予我方便,我又何苦成全他人,倒不如死在這荒山野嶺,一了百了,只怕到時候更難交差吧”,她的唇色漸漸蒼白。

小将皺了眉頭,手不停摩挲着佩劍,額頭瞬間冒了虛汗,眼前這個女人要是死了,就算他當下不受罰,也遲早變做亡國奴,只好妥協:“就公主,末将會向皇上禀告這三位身死,今日之事絕不會洩露”。

郝韻來聽了他的承諾,這才把簪子從脖子上拿下來,攥在手裏,轉身淺淺一笑。

“良意,你別哭啊,皇上最疼我了,他不會讓我受委屈的,你們就安心去則客,再也別回這是非之地了”,她執着傅良意的手,故作無事的說到。

這個謊言實在拙劣,傅良意泣不成聲:“你明明知道的,都變了……”

她接着說:“向庭,你不必愧疚,秦随風不會怪你,我也不會怪你,就到這裏吧,往後好好珍惜眼前人,去過自己的生活”。

向庭捏緊了拳,他恨自己無能,要靠一個女子犧牲自己來保全他的性命。

趙宵摸了一把眼淚:“頭兒,我沒什麽牽挂了,上次沒跟你一起走,天天做噩夢夢到你罵我沒良心,這次就讓我跟着你吧”。

郝韻來被他的話逗笑:“我哪有那麽兇神惡煞,你又懶又貪吃,我才不要你陪着,我希望你走的越遠越好,往後可千萬別夢我了,我可不想浪費力氣再罵你”。

她像交代遺言一樣,和每個人告別,其實可不就是遺言,今日一別,怕就是生死兩隔了。

這邊哭哭啼啼,不忍分別,小将卻沒耐心再等,催促道:“公主,時候不早了,皇上還等着您”。

“好,我看着他們離去,免得将軍出爾反爾”。

趙宵這時候哭的比傅良意還兇,貼在郝韻來身上不撒手,她使個眼色,向庭将趙宵打暈,抗在肩上:“夫人……”

郝韻來打斷他,笑着說:“向庭,良意就交給你了,照顧好她,走吧,別回頭。”

一回頭,她怕自己會想到前路漫漫,沒有勇氣一個人走,現在就正好,看着他們的背影,也許就會變得堅強些。

向庭聽她的話沒回頭,大聲喊道:“夫人無論如何保全自己,将軍一定會回來的”。

她信,她當然知道,秦随風會回來,會來救她,他不會讓她受委屈的,但是現在她只能把眼淚吞回去。

等到他們的背影也完全消失的時候,郝韻來随着沉悶肅穆的士兵回到了裕安。

楊淩還在裕安,郝韻來估摸着他是怕路上再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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