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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絲波瀾,仿佛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鐵衣王的殘暴是衆所周知的。

侍女們将屋子收拾整齊,再次為郝韻來熟悉換裝,守在床前侍奉她入睡,只是到天亮的時候,這位楊朝公主也沒有合眼,流出來的眼淚将被褥都浸濕了。

遵照季連輕平的吩咐,屋子中的尖銳利器都被收了起來,兩個侍女寸步不離的跟着郝韻來,唯恐她做出傷人傷己的事情,但其實不大不必,因為她現在也已經同死人無異了。

但侍女們還是格外小心,聽說将郝韻來送來的将士今日一早便被問罪殺頭了。

郝韻來一天沒有進食,侍女們也沒有辦法,晚上季連輕平看到的景象與早上一樣,郝韻來連一根頭發絲的位置都沒有變,眼睛紅腫不堪,露出來的脖子上全是昨夜的痕跡。

他将侍女屏退,在床上坐下,明顯感覺到郝韻來顫抖了一下,笑一聲,倒是還沒死透。

“本王倒是勸你養好身體,不然等你死了,北連與楊朝的盟約就算作廢,你的國家,你的臣民都将承受你今日所受之苦”,他這話說得不假,他現在不過是無聊,看困獸之鬥的游戲罷了。

郝韻來依然沒有生機,季連輕平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不再同她多費口舌,直接将她壓在身下去親吻,郝韻來死命掙紮:“畜生!他會殺了你的!”

季連輕平停下,只因他覺得這話未免好笑:“他?你是說你那短命夫君嗎?本王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能耐”。

又是一夜哭喊,撕扯,強迫,血,淚。

第二日一早,侍女們再次進來收拾殘局。

日複一日,終于郝韻來感覺自己的身體飄到了空中,好像躺在雲上,軟綿綿的,空氣裏充滿了小酥餅的味道,只是她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沒有辦法睜開眼,沒有辦法擡起手。

“別貪睡了阿韻,快來吃飯了”,有人将她從雲上拖起來,捧着她的臉,她不得不睜開眼,竟然是娘親!

郝夫人一臉慈愛的看着她,她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抱着郝夫人:“娘親,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傻孩子,怎麽了這是,說的好像很久沒見娘親了似的”,郝夫人拉着她的手出了屋子,郝韻來看着這裏和縣衙一模一樣,小銅錢安安靜靜窩在院子裏曬太陽,偶爾還有一兩聲公雞不合時宜的叫聲。

“這是夢嗎?”

郝夫人摸了摸她的額頭,哭笑不得:“該不會是睡糊塗了吧”。

前廳裏已經擺了一桌好菜,大家都已經坐好在等她了,趙宵是個嘴饞的,偷偷夾了一個雞腿,惹得身邊的盈珠佯裝打他。

還有秦随風,他向郝韻來招招手:“阿韻,過來坐”。

秦随風,秦随風。

她趕緊跑過去緊緊抱住他,秦随風不知所然,只好抱着胡亂安慰。

“你沒事的對不對,所有的一切都是夢,現在才是真的,對不對?”

秦随風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聲音輕柔:“當然了,我沒事,別哭了,我心疼了”,他溫柔的給她擦淚。

她相信了,他們一直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什麽瑤京,什麽北連,只是一場連想起都害怕的噩夢。

桌子上的飯菜很豐盛,都是郝韻來愛吃的,秦随風只顧着給她夾菜,面前的小碗裏面仿佛建了一座小山,可是她夾起來到嘴邊,竟變成了一根白骨,吓得他掉了筷子,一瞬間,美味佳肴變作毒蟲骷髅,再看郝夫人已成一具白骨,轟的便散了架倒在地上,郝喚才口中流着黑血,面色鐵青,盈珠已經面目全非,趙宵抱着一團肉泥哭的肝腸寸斷。

再看身邊的秦随風,他穿着盔甲,滿身是血,艱難的朝郝韻來伸出手,她趕忙去握,好像如果不拉着他,他就永遠離開了。

“秦随風,我好害怕……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們回家吧……我好難受……好疼……”

秦随風說:“阿……韻,再,再堅持一下,我就……帶你回家”,然後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只剩下她一個人,周圍一片虛無,她跌坐在地上,突然從她頭頂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出來。

“小姐醒了!”

只見新人笑

王爺帶回來一個病秧子楊朝女人。

王妃不在乎,姬妾們不敢在乎,是故,表面上王府裏并沒有因為郝韻來的到來發生任何變化。

鐵衣王用兵如神,直取楊朝京師,是名副其實的北連第一勇士,北連王為他封賞,金銀美女,封地千裏,他卻只向王讨要了一個側妃的名號。

楊朝德韻公主賢良淑德,聰敏才慧,特封鐵衣王側妃,封號安。

自從郝韻來大病了一場後,季連輕平似乎對她喪失了興趣,将她從兖州帶回王城獻塔,便将她随手丢給了王妃安排。

王妃和她的年齡不相上下,面容姣好,但卻有一股老态龍鐘的感覺,她不太愛管這些瑣事,又将郝韻來丢給了她的貼身婢女安排,自己回了院子接着看未看完的書卷。

主子與世無争,不悲不喜,婢女倒是上火着急,王府裏的女子一個接一個的進,她自然要替王妃出出惡氣,也不能明着不敬,就只能将郝韻來安置在最僻靜的一處閑置許久的院子裏,這院子名字也起的有意思,叫零芳閣,大概是說任何芳華住進來都要凋零了。

原先在兖州侍候她的婢女已經回到了季連輕平身邊侍候,王妃的婢女便好心從膳房挑了兩位粗使婢女給她,她倒是不怕主子怪罪,王爺從不過問後院女眷的生活事,再者,她的父兄都在沙場被楊人殺害,她又怎能叫這位楊朝公主過的金尊玉貴。

只是萬萬沒想到,王爺立了楊朝公主做側妃,這府裏女眷雖多,可真正能算的上主子,被寫進族譜的除了王妃,便只有兩位重臣之女被立作側妃,這是衆人未能料想到的。

內官去宣旨的時候,郝韻來閉門不見,季連輕平向內官道一聲包涵,替她領了旨,竟也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衆人皆知,這位楊朝公主不得了,現如今是王爺心尖上的人了。

後來又為她大興土木,将零芳閣重新擴建,珍奇異寶,侍女守衛都被送至零芳閣。

“百花遇安妃,羞愧自知不如而凋零”,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就連北連王閑聊時都打趣他:“王弟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郝韻來這新人卻哭的比舊人還傷心,她早就該自我了斷,卻拖着這副殘破的軀殼茍活至今,她每日望着天邊,既想着秦随風能突然出現将她就走,又想着,他一輩子也不要來這裏,忘了她,随便找個太平地方過一輩子,她沒有辦法面對他。

這裏的人說的話她聽不懂,吃的菜她不習慣,門外一旦有風吹草動,她便害怕不知所措,終日惶惶不安,她多希望季連輕平永遠想不起她的存在。

事與願違,這天他喝的醉醺醺,衣領被自己扯開,手中還提着一壇酒,走路東倒西歪,郝韻來本來已經睡下,但一聽到動靜便立刻驚醒,縮到床角。

季連輕平像是發了瘋一般,将酒壇擲成碎片,到處都是,咆哮着抓住她的腳踝将她拖出來,郝韻來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季連輕平,雙眼通紅,像是山中剛剛争奪完領地的猛獸。

他狠狠掐住郝韻來的脖子,質問她:“為什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在乎!為什麽你的眼裏只有他!”

郝韻來快沒了氣息,自然不能回答他的問題,季連輕平猛地松開她,狂風暴雨的掠奪,這種時候,郝韻來已經不會苦也不會鬧了,她完完全全變成了人偶,心裏數着時間,一刻一刻終于過去。

季連輕平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就走,反而綿軟無力的癱在她身上,好像尋求母親安慰的孩童。

他說:“我對你的好你全看不見,他一句話你也放在心上”,然後便睡過去了。

郝韻來推開他,穿衣起身到院子裏,這是她第一次走出房門,北連的月亮一點也不圓,一點也不亮,也不會有月神保佑他們。

婢女看她出來,立馬上前服侍左右,或許是季連輕平怕她生事端,滿院子的下人都不會說漢話,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便是季連輕平,可是這話說還不如不說,被帶到這裏将近一個月,她說過的話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句。

一坐便坐到天亮,季連輕平走的時候沒有同她知會,郝韻來也沒有理他,下人們福着身子恭送他,不過一兩個時辰,便差人送來了幾十匣子的珠寶首飾,這些賞賜是時常有的,但她從來沒有看過一眼,任憑它們在角落裏積灰。

時間就這麽一日日過,她便如行屍走肉般活着,為什麽而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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