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滾
泠煉端着杯子走到廚房接水,回書房時看到客廳電視亮着卻沒有聲音,盛元開一臉呆滞地盯着電視,也不知到底看沒看進去。
“你還不走?”
“你又趕我走?”盛元開回神。
“……”
“快飯點了,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你該走了。”
“我不走。”
泠煉見他完全不想離開,又撇下他一人自己進入書房。
盛元開看着泠煉關上房門,又陷入沉思:這老婆不好追啊,性格較真無情,一點不給人留情面;生活簡單無趣,看不出有什麽娛樂愛好;工作上卻癡迷成狂,連屍體都弄到家裏來了,這樣的人要如何追啊,要怎樣才能讓他認識我的好呢?
“有了。”盛元開眼睛一亮,起身鑽進廚房。
在盛元開煮好飯,做好三菜一湯後,已經十二點半,泠煉卻還沒從書房出來。盛元開自言自語:“難道他平時也不好好按時吃飯,這可不行。”盛元開走到書房前本想敲門,最後卻變成輕輕推開,盛元開可以看到泠煉戴着眼鏡坐在電腦前浏覽着什麽,黑色的鏡框讓泠煉看起來很是學生氣,感覺他就像個正在寫論文的大學生,那專注認真的樣子讓盛元開不好意思打擾,于是就保持着一手握門把手,透過開出的門縫看着泠煉的姿勢,直到泠煉注意到他。
“什麽事?”泠煉也不再催盛元開離開了,直接問他要幹嘛。
“我看你都沒要吃飯的意思,我就把飯菜做好了,出來吃吧。”
泠煉都不知道該怎麽說盛元開了,一個剛認識的人在他家為他做飯,該氣他自以為是,還是該感謝他的體貼照顧,泠煉發現他真的有讓他無語的能力。
泠煉最終還是和盛元開坐在了同一餐桌上吃飯,盛元開在一旁喋喋不休。
“你別只顧着吃菜呀,你再嘗嘗這個紅燒肉。”
“這個冬瓜排骨湯也很鮮甜的,你多喝點。”
“我的廚藝不錯吧,這可是我媽手把手教的。我媽可是國家一級營養師,她還喜歡下廚,做的飯那是色香味營養具全,我從小被她拉着當助手,順便也學得她一兩分真傳,肯定也不差的。”
“怎樣,好吃嗎?”
“那你媽有沒有教過你‘食不言’” 泠煉習慣安安靜靜吃飯,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
盛元開表情沮喪,以為飯菜不合他的胃口。
“不錯。”泠煉突然冒出一句。
盛元開瞬間陰轉晴,又恢複原狀,招呼着泠煉吃這吃那。
“我吃好了,剩下的你自己解決,不能剩下。”
“啊?你這就飽了,可是這還剩下一半呢,我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誰讓你做這麽多。”
“不多啊,兩個大男人三菜一湯,是你吃得太少,你再陪我吃點,也許我就可以吃完了。”
“我吃飽了。”
“我也快飽了呀,你可是醫生,總不能讓我自己一個人撐死吧,你再吃點。”
泠煉無奈只得再次動筷,總不能真讓他一個撐死,兩個人分擔一下就好了。
“我們聊聊天,慢慢吃。”
“好。”泠煉難得同意盛元開一回。
“你平時都不戴眼鏡,為什麽你剛才戴了?你是有輕微近視?”
“我雙眼視力5.3,那眼鏡是平光眼鏡,我只會在長時間看電腦時戴一下。”
盛元開感覺可惜,戴上眼鏡時那儒雅的樣子看起來好親近多了,哪像現在冷冰冰的。
“我剛才參觀了你的房間,你不介意吧?”
“還好。”
盛元開抓狂,還好是介意還是不介意啊?那我就當你不介意了。盛元開繼續問。
“你的房間都很幹淨整潔,你都是自己打掃的?”
“嗯。”
“你是有收藏模型的喜好?我看到你有間房內有各種各樣的醫學模具。”
“那些是我自學醫以來逐漸買的,不舍得扔掉或送人,就漸漸積成這麽多了。”
“那手術臺是怎麽回事?你放具屍體在家裏合法嗎?”盛元開終于問出心中的疑問。
“屍體,什麽屍體?” 泠煉一臉疑惑,他家裏有屍體他自己會不知道。
“就是你房間中間躺在手術床上的那具。”
“哦,你說Richard,那是3D打印的人體模型,矽膠做的,非常逼真,一些器官還可以替換也能流血,可以給外科實習醫生作為手術訓練。它是我今年剛買的,無聊時可以拿它練練手。” 泠煉說到自己喜歡的模型,于是多說了兩句,根本不知道自己給盛元開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他以為泠煉藏了個屍體,還在為他擔心,那屍體卻只是個模型,別人無聊看看書、看看電影、聽聽音樂、實在不行逛街睡覺出去旅游,泠煉無聊時把動手術當練練手,練練手,盛元開有點接受無能了。
“你是工作狂嗎!”盛元開不禁評價道,哪知泠煉将其當為問題,很認真地回答:
“工作狂?不算吧,我只是喜歡醫生的工作,但并沒有讓工作占據我的全部。”
這人真的很較真啊,盛元開默默吐槽。繼續問:“那你沒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看醫書,動手術算嗎?”
“呃,我說的是戶外運動類。”
“跑步,我每天晚上都會跑一個小時的步。”
盛元開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其他的也不用問了,這麽誠實的人回答《口水蛙》的問題肯定也是實話實說。想到他的擇偶标準是“能引起他的興趣,看得順眼就行。”于是問:“你覺得我有趣嗎?”
泠煉默默吃飯。
“那你看我順眼嗎?”
泠煉繼續默默吃飯。
于是盛元開炸毛了,“你怎麽能不覺得我有趣順眼呢?我明明陽光風趣,英俊帥氣,事業有成,家庭和睦,家務全能,年方二八,正值大好年華,還對你一見傾心,明明是個打着燈籠也找不着的新世紀單身好男兒,你怎麽就看不到呢?”
泠煉噗哧一笑,因為自身條件也不錯,追求自己的人中也有比他更好的,他這樣的條件并不突出,但他這樣說出來卻讓他會心一笑,于是回答盛元開說:“從未見過你這樣自戀之人。”
盛元開第一次看見泠煉的笑顏,只覺得似風光霁月,怦然心動。
“你看,我還會逗你笑,我們就試試交往吧?”盛元開滿懷期待。
泠煉沒有回答,好像在思考,盛元開以為他又要拒絕自己,失望地說:“我現在可謂是在最美好的時間裏遇見了你,并且對你癡心一片,你為什麽就看不到呢?”
“不,我只是在想我還不知道這位少年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盛元開不知道為什麽泠煉突然管他叫少年,但管它呢,泠煉這樣說肯定松口了,于是興奮地說:“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叫盛元開,開元盛世中的盛元開三字。“
誰知盛元開說完,泠煉就斂了笑容,說:“你跟盛世娛樂什麽關系?”
“我是盛世娛樂的老板,怎麽了嗎?”
“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泠煉徹底黑了臉。
“你怎麽了,我哪裏惹你不開心?”
“滾。”泠煉冷漠地說。
“到底什麽了,你跟我說說,我改。”盛元開被一再說滾,心情有些不好,但還是耐着心說。
誰知泠煉直接起身過去打開大門,冰冷地盯着盛元開,再次開口:“滾。”
盛元開徹底怒了,從小到大誰人這樣對待過他,起身便走,走到泠煉身邊時停住,說:“唯你最深得我意,也只你最不識擡舉。”
盛元開擡腳出去,自己“呯”地一聲關上門。
作者有話要說:
“唯你最深得我意,也只你最不識擡舉。”——蘭禮紳(應該是此人所創)
當時在微博看到這句話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句話我喜歡,可以用在我寫得這小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