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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AN

A市,除夕夜。

盛家一邊看着春晚一邊吃着團圓飯,一家人聊着家常,和樂融融。盛元雅突然一聲喊叫:“唉呀,我男神出來了。爸爸,快快,我們換個座位,我要以最好的角度膜拜我男神。”

“你這個丫頭,真是沒大沒小。”盛爸嘴裏說着責怪的話,卻還是起身與盛元雅交換了座位。

“哇,我男神好帥,穿着唐裝好儒雅。”

“歌聲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磁性,耳朵要懷孕了。” 盛元雅一臉花癡。

“盛元雅,你到底有幾位男神。”旁邊的盛媽陰森森地問。

“很多啊。”盛元雅眼睛都沒從電視移開。

“盛元雅,我什麽時候教過你朝三暮四了?”

盛元雅終于感覺到身邊有股冷風襲來,有點心悸地慢慢轉身看向盛媽,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地說:“媽,朝三暮四從何而來,我還沒有喜歡的人呢。”

“那你這麽多個男神是怎麽回事?”

“男神只是欣賞,欣賞,只要長得好,有才華基本上都是我男神。媽,這不算朝三暮四吧?”盛元雅怕怕地問。

“你個死丫頭,你差點害我與你哥反目知道不?”

“啊?”盛元雅一臉懵逼。

盛元開從旁插嘴:“媽,沒事,這事已經過去了。而且,這樣更加突出泠煉的好來,挺好的。”

“好個屁,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難受。”盛媽眼眶泛紅,一向端莊優雅的盛媽連屁字都說出來了,可見其氣憤難受程度。

“老婆,咱不要生氣,要氣不過再罰元開跪一晚就好了。” 盛爸趕緊起身走到老婆身邊,輕拍她的後背。

“去去,回你座位上去。”盛爸趕盛元雅,一切都沒有老婆重要。

盛元雅默默回到原座位,不敢出聲,因為事情好像因她而起。

盛元開自覺剛才說錯話了,趕緊道歉:“媽,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好了,好了,是我情緒激動了。新年了,一切都過去了,這事誰也不許再提。”盛媽發號施令,标志着此事正式結束,明真相的盛爸盛元開、半明真相的鄭越澤和不明真相的盛元雅紛紛點頭稱是。氣氛恢複和諧,盛媽開始關心孩子們的終生大事。

“元雅,你說你還沒喜歡的人,那是最好,等你再大一點再說。”

“我才不要那麽早喜歡人呢,我要一個人花樣年華都三十歲再考慮要不要喜歡別人。”

盛媽白了盛元雅一眼,搖搖頭,真的還是一個孩子,喜歡一事哪是說想考慮再考慮的。

“元開,看你是情根深種,逃不了,等那個泠醫生回國了,就将他帶過來給我看看知道不?”

“那是當然。”

盛媽滿意了,這兩人一個還小,不急,一個已經定下來,也不急,于是将矛頭指向鄭越澤。盛媽從來不幹涉兒女的婚姻大事,以至于盛元開28歲了從未談過女朋友也不在意,那次是被盛元雅點醒,聯想了一下盛元開大學時期和法國留學期間的種種事跡才醍醐灌頂,現在明白了盛元開不談女朋友的原因,那鄭越澤又是因為什麽啊。

“越澤啊,你都35了,身邊那麽多帥哥美女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沒有。”鄭越澤依舊默默吃飯,冷冷回答。

“唉呀,你這副冷臉誰會喜歡你啊,人還沒接近就先吓跑了。不行,看你也不是主動的主,我還是得幫你物色幾個。”

“媽,我沒有談戀愛或者結婚的想法。”

“那不行,你都35要36了,是該談談了。剛好方夫人同我說起過她家千金對你有點意思,你明天約方小姐見個面吧。方小姐端莊大方,挺不錯的。”

“媽,我不會去約的。”

“你該不會跟元開一樣喜歡男的吧?”

“……”

盛媽看到鄭越澤沒有回答,以為自己又猜對了。算了,能接受一個,當然能接受第二個,于是很是豪氣地說:“看來我得把物色範圍放大,元雅,今晚把你的男神全部列出來,我看看有沒有合适的。”

“啊?”盛元雅在旁邊看他大哥的戲,促不及防被點名,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盛爸:“……”老婆你這樣真的好嗎,你兒子是彎的,你就認為所有男人都是彎的嗎?

盛元開:“……”媽,你不用挑了,有個男的喜歡你大兒子十幾年了,他挺不錯的,就是膽小,我倒是想将他介紹給你,就怕他跟我翻臉。

鄭越澤看母親這麽大動幹戈,趕緊表态:“媽,畢竟是伴自己一生的人,我想自己找。”

“那你是有目标了?”

“沒有。”

“那什麽時候能有?”

“……”

“唉,好吧,你說得也對。那咱就慢慢找,是男是女都沒有關系,別一輩子孤家寡人就行,那太寂寞了。”

鄭越澤腦海裏突然想起華仲景,他曾經抱着他,流着淚着對他說:他不想一輩子孤家寡人,繼而想起他們好像決裂了,心情突然有些沉重,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回答盛媽:“嗯。”

海德堡,下午五點(A市24點)。

“叮”的一聲,實驗室裏離泠煉近的人都知道是他男朋友又發短信來了,因為泠煉看他的信息會看很久,一天一兩條,實驗室裏的人已經習以為常了。但這次泠煉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看短信,還破天荒的沒有如往常一樣繼續工作,而是提出要先回去,大家驚奇不已,柯恩教授直接詢問泠煉是否出了事。

泠煉解釋:“不,我現在才記起今天是我們中國的新年,我想這麽個重要的節日我應該可以先回去。”

于是大家紛紛祝賀泠煉新年快樂,還有人提出現在直接下班,去陪泠煉過新年,這個提議取得大家一致贊同,但卻被泠煉拒絕,說明天再聚。泠煉現在只想怎麽回複盛元開的短信,哪有心情聚會。

泠煉回到家中,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又将那條信息看了看,想回複卻又不知該寫些什麽,就一直在哪敲敲打打删删。持續良久,最後泠煉将手機一丢,惱怒地說:“真是的,不回了,想我就說想我,希望我早點回去就說早點回去,為什麽搞得這麽文绉绉的,還搞個對聯樣式,還橫批:新春快樂,根本就是大寫加粗的盼君歸期才對。”泠煉一邊氣呼呼地說一邊往廚房走去,而沙發上的手機仍在信息頁面上:

新年之願盼歸期,寸陰若歲

思念之人隔遠方,度日如年

橫批:新春快樂

因為心情不佳,泠煉今天多跑了一小時的步,晚上也沒有心情看書,九點多就躺在床上,又拿着手機發呆,總不能真的不回,又不能像平時一樣只回個“嗯”、“好”“知道”、“在工作”這樣簡單敷衍的詞,畢竟新年了,說聲新年快樂總要的,但就“新年快樂”好像又不夠。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信息編輯處還是空白。

“真是的,我什麽時候這麽別扭了,就回新年快樂。”

泠煉打定注意,手指飛快按了“新年快樂”,發送,呼了一口氣,将手機往床頭櫃一放,躺下睡覺,剛把被子蓋好之後又一把掀開被子起來,拿過手機,又按了“晚安”,發送,再次躺下,這次則躺了半分鐘不到又爬起,泠煉對自己很是氣憤,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再次自言自語:“晚安跟誰說啊,那邊是早上了。

泠煉将手機拿過來,又發了一條信息,只有“早安”兩字,剛按完發送的瞬間嘆了口氣,撫額,對自己的白癡行為很是無力,誰會在大過年的時候早上五點就起床啊?泠煉非常希望時間能夠倒流,撤回那兩條短信,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泠煉盯着手機良久,再次按鍵,這次只有兩個字母,再次點擊發送。

盛元開有感而發編輯了一個對聯格式的信息在零點時發給泠煉,等到三點都沒有回信,滿懷失望睡覺去了,好不容睡得迷迷糊糊,卻被一而再再而三還三而四的手機信息提示音吵醒,盛元開探出手摸手機,咬牙說:“哪個白癡現在發來賀歲短信,我整不死他。”

盛元開眯縫着眼點開信息,看到“老婆”兩字瞬間清醒,人道是“垂死病中驚坐起”,盛元開是迷糊夢中驚坐起,不過是驚喜的驚。

盛元開坐起傻笑:“嘿嘿,泠煉連續給我發了四條短信,真幸福。”不過,很快他就懵圈了。

“這AN是啥意思啊?手滑發錯了?安?an德語?對,肯定是德語,好像是在什麽上面、在什麽旁邊的意思。”

盛元開從手機軟件中調出德語詞典,并沒有什麽其它解釋。盛元開又疑惑了,自言自語道:“單純一個AN根本沒有意義,難道泠煉想說‘他在我旁邊’,雖然這很美好,但肯定不是,他如此較真之人不會這麽做,而且要是理解為‘他在我上面’那就有點恐怖了,應該是個縮寫。”

盛元開直接搜索AN,出來一大堆,直接點開AN百科,一條條往下翻,唯恐錯過什麽信息,并沒有找到合适的含義,繼續往下,手指頓住,目光凝視,笑容綻放。

AN,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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