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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見父母

第二天早上,盛元開九點來接泠煉去盛家,泠煉還是像昨天一樣坐在後面,但表情卻比昨天還黑,渾身散發着冷氣,一副近我者死的态度。這純粹是被盛元開氣的,昨晚泠煉臨睡前接到盛元開電話說:明天十點去盛家,盛媽已經讓家裏人把時間都空出來了。當時泠煉氣得就說不出話。混蛋,白癡,我說一個星期內都有空,你們用得着這麽急就給我定明天絲毫不給人一點時間準備麽?就算是盛媽的要求,你就不能推托一下,改為後天也行啊。做出一件這麽爛的事來,還敢高興地忘乎所以等到睡覺前再告訴他。

“泠煉,是我的錯,我沒想到你會緊張,我爸媽真的很好,不會為難你的,我妹也很喜歡你,越澤哥不會說什麽。你不要生氣了。”

“你不用見我父母,你當然不用緊張。”泠煉說話有些沖,其實緊張是一回事,倒也沒什麽,讓泠煉生氣的是他父母知道他第一天回國,第二天就讓他上門,完全存着考驗他的心思,要不然用得着一點休息、準備時間都不給他麽。

“對不起,要不我們不去了,我會跟我爸媽解釋的。”盛元開很後悔,當時盛媽說就明天十點,沒想太多就應了,沒想到再跟泠煉商量一下。

“不用,幸虧我在德國已經買了禮物,不至于現在空手而去。”

“禮物不重要,你人去了就好。”盛元開這樣原想安慰泠煉,卻惹得泠煉反問:“這是基本禮儀,你想我第一面就給你父母留個壞印象?”

“呃,不想,但如果留了也沒關系,我知道你的好就行,以後我爸媽也會知道你的好的,你不用太緊張。”

“出發吧,我休息一下,到了再告訴我。”泠煉說完就閉上眼睛,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盛元開掏出手機,發了個信息:出發了,堵車,可能會遲到幾分鐘。發完信息就緩緩啓動車輛,基本保持三四十碼行駛,一路上被很多小毛驢趕超。

“爸,媽,他們到了。”趴到陽臺上的盛元雅看見他哥的車緩緩開進來,趕緊跑下樓,興奮地說。

盛媽端坐在沙發上,發言:“那你和越澤出門接人。”

“是。”盛元雅跳着跑向大門,鄭越澤慢慢跟着。

“哥,男神,你們終于來了。”盛元雅冒着星星眼看泠煉,一副花癡樣。

“元雅,口水要出來了。”盛元開調侃他妹妹。

盛元雅不理會他哥,向泠煉伸手,說:“你好,男神,我是盛元雅。”你的小姑子。盛元雅在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

泠煉輕輕握住盛元雅四指,說:“你好,我是泠煉,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鄭越澤也向泠煉伸手,面無表情地說:“你好,我是鄭越澤。”泠煉看着如此嚴肅的鄭越澤,想:比盛元開有總裁樣多了。回握,簡單地說:“你好。”

“好了,好了,爸媽等着呢,進去吧,別再門口寒喧了。”盛元開拉着泠煉往裏走。

“爸媽,這是泠煉,是要陪伴我一生的人。”盛元開看到盛媽一副皇太後的樣子端坐在主位上,感覺氣氛有點跟平常不太一樣,怕她為難泠煉,特意強調了後面一句。

泠煉看着跟自己父母年歲差不多的盛元開父母,盛媽看起來跟自己母親一樣端莊優雅,而盛爸卻不同于自己父親的那樣嚴肅方正,看起來很和藹可親。泠煉微微鞠躬,說:“叔叔阿姨好,我是泠煉。”

盛媽看着泠煉一表人才,溫和有禮的樣子更是滿意,不再端着架子:“別站着了,都坐下吧,泠煉你坐我旁邊來。”

“叔叔阿姨,這是我給大家帶的禮物,希望你們會喜歡。”泠煉将禮物放在桌上,在盛媽旁邊坐下,盛元開坐在泠煉旁邊的短沙發上,鄭越澤坐在另一個上,盛元雅剛想擠着盛父坐下,被盛父一拍手臂,“去倒幾杯茶來。”只能乖乖去了。

“你倒是有心了,我現在能看看嗎?”

“當然。”泠煉拿過禮袋開始分禮物,盛家父母鄭越澤各一份,一份還留着應該是給盛元雅的。盛父鄭越澤接過道謝,并沒有打開,而盛媽接過後卻馬上打開,裏面是個別致的胸針,不奢華卻勝在精致。盛母只是想通過禮物來看泠煉的用心,心下滿意,面上不動聲色:“你昨天剛回國,怎麽有時間準備禮物?”

“這些是在德國時買好的,阿姨的這個胸針是根據我母親的風格買的,不知您是否喜歡?”

“不錯,我很喜歡。”

“那就好。”淮煉依舊不卑不亢。

“你既然來了,那阿姨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請說。”

“你真的可以陪元開一輩子嗎?”

“如果他能,我就能。”

“你愛我兒子嗎?”

“談愛可能還說不上,因為我不知道愛是什麽樣,但我知道我是因他而出現在這裏。”

“你為什麽選擇在愚人節這天回來,是在試探我兒子嗎?”

“沒有,當時訂票時沒注意,時間合适就定了。”

“你在德國的工作完全結束了?你當時跟元開說三到六個月,現在還不到三個月呢。”

“我是去幫我導師做一項研究,現在主體部分已經結束,我不在也沒有關系。”

“你是因為元開提前回來的?”

“是。”

“行了,我沒有問題了。老公,越澤,說兩句。”

盛爸看向泠煉:“泠煉,我家裏不歧視同志,你放心,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盛家的男媳婦,享受盛家一切的權利與義務。”

鄭越澤:“歡迎成為盛家人。”

“啊,還有我,還有我。”盛元雅端着一托盤,想走快點卻又不得小心翼翼,于是大聲喊:“男神,歡迎成為我嫂子。”

盛元開一臉笑容,湊熱鬧:“歡迎成為我老婆。”

泠煉:“……”

泠煉和盛元開離開盛家的時候,盛元開很自覺地為泠煉打開後座門,泠煉瞟了盛元開一眼,自己打開副座門坐進去,系上安全帶。而盛元開尴尬地摸摸鼻子,繞回駕駛位。

“你不用做給我爸媽看的,不喜歡副座可以不坐。”

泠煉瞪了盛元開一眼,說了一句“白癡”。盛元開一頭霧水,我這是又哪裏得罪老婆了啊?于是本着少說少錯的原則,不再開口,默默開車。

泠煉想起在盛家的短短時間,親切的家人,溫馨的氛圍,可口的飯菜,一切都令人感到溫暖幸福。連一開始板着臉對他的盛媽好像也不是只有端莊優雅的一面,竟然在飯後對盛元開說:“上樓收拾行李,趕緊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以後沒事別過來蹭飯。”驚得泠煉以為盛媽還是心有嗝應,不想看到他。更沒想到要離開時盛媽拉着他手說:“我為我這麽急叫你過來道歉,其實包括那幾個問題,阿姨都只是在試探和确定你對我兒子的心,現在我放心了,我就把我傻兒子交給你照顧了,也希望下次你過來可以改口叫我媽。”泠煉一時不知如何回複,旁邊的盛元開插嘴:“媽,原來你是在試探泠煉啊,我還以為你想在泠煉面前做個端莊婆婆呢,還有我哪裏傻了,你怎麽可以在泠煉面前如此抵毀我?”

“你就是傻,去,你去先把車開過來。”盛媽發令,盛元開乖乖開車去了。

“泠煉,還有一句話你記住,元開跟他爸一樣,都是妻奴,若是他犯錯了,罰跪,洗廁所,不給飯吃,不讓上床睡覺什麽的盡管罰,他不敢不聽的。”盛媽說得理直氣壯,旁邊盛爸一臉尴尬,盛元雅捂嘴偷笑,鄭越澤依舊面癱,泠煉依舊無語。

“你的家人真好。”泠煉突然主動開口對正在開車的盛元開如是說。

“是我們的家人真好。”盛元開目視前方,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的家人真好。”泠煉微笑地重複。

盛元開稍微轉頭看到泠煉一臉笑意地看着他,心呯呯直跳,将車開到路旁停車,熄火。

“怎麽……”“了”字還沒出口,泠煉的嘴就被盛元開封住。

“你不是醫生麽,怎麽不知道要換氣?”盛元開看着泠煉臉憋得通紅,低頭微微喘氣,有些幸福又有些心疼。

泠煉聽到這話,擡頭白了盛元開一眼,不說話,卻忍不住暗自吐槽:白癡,誰會在吻得意亂情迷時記得自己是個醫生,而且不會換氣跟醫生有什麽關系?而盛元開看到泠煉通紅的臉,紅潤的唇,這個白眼不僅沒有半點威攝力,反而更像挑逗,湊過去又想親泠煉。泠煉趕緊一手抵住盛元開的嘴,語氣警惕:“你想幹嘛?坐遠點。”盛元開拿掉泠煉的手,雖然真的很想再來一次深吻,但也只能口是心非地說:“不幹嘛,我看看你好點沒。”

盛元開為了防止自己再起歹意,點火開車,說話轉移注意力。

“對了,他們都有禮物,我的呢?”

“你沒有,誰知道你們家裏還有個鄭越澤,就把之前準備給你的鋼筆給他了。”

“什麽?”盛元開剛起步就一個急剎車,車直接又熄火了,幸虧城郊車輛不多,要不然可能又是一起交通事故。

“這個可不行,我得把它要回來。”盛元開拿出手機給鄭越澤打電話。

“若你喜歡,我再買支一樣的給你。”

“不行,不一樣,那個是你在德國專門給我挑的。”

說完電話剛好接通,盛元開毫不客氣直說:“哥,你那份禮物泠煉原來是要給我的,他出于禮貌送給了你,你還給我。”

鄭越澤看着辦公桌上還沒打開的長方形禮盒,有心逗盛元開,說:“可是送給我的不就是我的了嗎?我還挺喜歡這份禮物的。”

“那原本是要給我的,你還給我。”

“可是現在它是我的。”

“我拿我收藏的那支派克鋼筆跟你換。”

鄭越澤拿起盒子,看到盒上有個“LAMY”的标志,原來裏面是鋼筆,說:“可是派克筆我自己也有啊,淩美的倒是沒用過,看起來很不錯呢。”

盛元開見耍無賴,交換都無效,換招:“那我乖乖上班一個月總行了吧?”

“乖乖上班本就是你本職之事,不能成為交換條件。”

盛元開咬咬牙:“我放你一個月假。”

“成交。明天記得帶上你的,不,我的派克筆準時來上班。”

盛元開欲哭無淚:“哥,派克筆你不自己有麽?這麽還要我的?”

“多一支不多。”

“行,給你就給你,那我明天能不上班麽?後天,不,一個星期,不不,一個月後再開始上班可以嗎?”

“不行,好不容易有個假期,我決定了就後天去西藏。”

“哥~,我新婚呢,我還要度蜜月呢,你就不能晚點去嗎?”盛元開這回是真想哭了,哥字拖得老長。

“又不是我新婚。”

“哥~,我求你了。”

“你媳婦兒在旁邊吧?不怕被笑話?”

盛元開這才發現泠煉在旁邊偷笑,有點沒臉,于是坐正,清清喉嚨說:“行,越澤哥,你想去西藏就去吧,我會好好工作的。對了,仲景年後就去西藏了,現在還沒回來,說要忘記那個在他心裏住了十幾年的混蛋。你這個混蛋若是遇到他了,記得問問他情況怎麽樣了。”盛元開說完趕緊挂電話。哼,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泠煉原本在旁邊偷笑,聽到最後直接笑出聲,一邊笑一邊說:“盛元開,你至于嘛,為了一支鋼筆,在我眼前表演了一出刁蠻任性索取不成以致割地賠款、委曲求全,最終還鬧個魚死網破的戲嗎?”

泠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旁邊的盛元開既尴尬覺得掉面子又覺得無比幸運看到笑成這樣的泠煉。

“泠煉,你就該多笑笑,這樣多好看。”

泠煉漸漸斂了笑容,說:“想笑時才笑,那像你一天到晚傻笑。”

“我好歹是一集團總裁,怎麽可能傻笑,我可是很嚴肅的。”盛元開覺得有必要讓泠煉知道他正經一面,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臉。

泠煉對于盛元開的不自知不予以評價,說:“開車吧,去長安墓園。”

“去墓園幹嘛?”

“我拜訪了你父母,你不用拜訪我父母?”

“哦。可是現在連束花都沒有,怎好去打擾,反正再過兩天就是清明節了,清明節再去怎樣?”

“你不是說禮物不重要嗎,我爸媽也不在乎這些虛禮,就今天去吧。”也想讓爸媽知道他已經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爸媽應該會為他高興吧。

“那行。清明節我們再來一趟,把該補的禮補上。”

盛元開再次點火開車,徐徐行駛。

長安墓園位于A市郊區,環境幽美肅穆,整齊規劃,泠煉和盛元開跪在泠煉父母墓碑前,泠煉原本只是帶盛元開給父母看看就走,奈何盛元開在旁邊念念叨叨,一口一個爸媽叫得那是一個熟練。

“爸媽,我是盛元開,很愛你們的兒子,我們決定在一起了。我呢,現在是盛世集團的總裁,公司經營的還算不錯,小至給他買買醫書大至給他開個醫院都是沒有問題的,我這麽說不是炫耀,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我也是挺有能力的,配得上你們的兒子。”

“爸媽,今天來得匆忙,連朵花都沒有,你們別見怪,我清明節再給你們補上。”

“爸媽,感謝你們養育了泠煉這麽優秀兒子,讓我有幸遇到他。爸媽,很抱歉,把你們這麽優秀的兒子帶彎了,你們在天之靈別怪我,我會對他比對自己還好的,今天我也帶泠煉去見我父母了,我家人也很喜歡他,你們不用擔心他會在我家受委屈的。”

“總之謝謝爸媽給了我這麽一個優秀的伴侶,我向你們承諾,我會愛他一生的,當然,若有來生,我也願意愛他,愛他生生世世。”

盛元開終于嗉叨完了,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泠煉原想取笑他唠叨,看他這麽鄭重也就由着他,也陪他磕了三個頭。古時結婚三拜,一天地,二父母,三夫妻,現在就當這三個響頭是吧,天地之間為我們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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