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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不盡(3)

夏意不盡(3)

只記得,和她們三人沿着山路走到了一處小峰,那裏很适合過夜。山中的深處,鳳不多,但有大樹和巨岩遮蔽,霧氣和潮濕都不算多。撿了一些幹燥的柴火,點燃後就可以更舒服。

在這裏過夜,剩下的路程一天可以來往紅岩峰,路程基本确定,天像是會下雨,始終不見太陽,霧氣也很重,但陰山的山道明确,倒不用擔心會迷路。

這裏應當屬于白狼山的一帶,但是別說老人所說的土匪,我們連人跡都沒有看到。完全是斷絕了人影的山林野地的模樣。

之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回過神來時,只是一個人漫步在山中霧裏。我在做什麽?其他人呢?提亞在哪裏?

我記得我們在生火,我為什麽自己跑出來了?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懷着很多疑問,但卻又覺得自己應該一直往前走。

我是不是瘴氣吸的多了,腦子不清楚了?

但是只聽說是在南地的山林間會有山林瘴氣,這塞外漠南的陰山也會有瘴氣嗎?

地上是多年的腐葉,成了一片黑色的地毯,踩上去比任何砂土都要松軟,發出令人舒心的沙沙聲。山霧的潮濕味聞的久了,就習慣了這清香但又有些陰濕的味道。

雖然有山路,卻不知道通向哪裏,十步外就被濃霧遮蔽。

是我的錯覺嗎?越走霧氣越濃,一陣陣白霧像潮水一般,在林間滾動着,翻滾着向我襲來。

不知走了多久,已經什麽都看不到,眼前寸外就是白霧,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白霧散去,難說是我走出了霧,還是這片霧将我吐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平整地,天色陰暗,日夜不分,卻有一棟白樓,像是單寧府我家宅後的朝尚閣,但又矮不少。

“好漂亮啊?琉璃?”

哪怕陰暗到日夜不分,白樓卻還是發出耀眼的光,無比顯眼。全身都在驅動着向那裏走去,像是有什麽好的東西在等我。

仔細一看,樓上的瓦片白的耀眼,那不是琉璃,哪裏會有那麽白皙幾乎如脂的琉璃,那些瓦片明明都是玉。

“白玉…樓?”

沒有牌匾,我也不知道這突兀的白樓叫什麽。大門兩開,一眼望到裏面,也像朝尚閣一般擺滿了藏書。

漫步向前,邁過紅色的門檻,進到了樓裏。

樓是白色,樓裏地磚卻是烏金如鏡,烏黑中流着金粉,水面般地映着倒影,磚間高低分毫不差,渾如一體。

這才注意到,藏書閣前有一案,案上也擺滿了書。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姑娘站在一旁,手裏捧着一本書,身着紅臂白裾,頭上是銀色的簪子。

“李凝笙?”

她看到我,有些驚訝的模樣。

“你來的早了吧?”

她繼續說道,是輕靈地聲音。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提亞和紅香她們在哪裏?”

我問道。

“我們不是見過嗎?那時你差點要來,我再三問你,你最後還是沒和我走。”她說道,說的我一頭霧水。

“有這事?”

“你那時更接近這裏,現在沒道理來啊。”

她好像有點煩惱。

“這裏到底是哪裏?”

“你還是別問了,我如果說了,你不能走了,你母親和三個哥哥肯定會找我算賬。”

她面露苦笑樣。

三個哥哥?

“你是說……李衛關、李衛驿、李衛鎮……”

“哪兒有直呼哥哥大名的?嗯……真奇怪啊。”

她把書放回案上,走上前來,仔細打量着我。她一接近我才注意到,她的脖子上帶着一個皮革做的小吊墜,上面是一株紫色的樹的圖案,煞是眼熟。

“嗯……你真是模糊啊,不是自己想來的嗎?”

“什麽意思……”我問道,“姑娘,你帶着的這個,是桃華城的标志嗎?他們不是…改旗不久嗎?”我繼續問道。

“你剛知道桃華城不久吧?那更沒理由來了。”她說道,更是讓人莫名其妙。

總覺得和這姑娘說話說不通,她的話頭我是一句都不懂。

“那案上的書,是什麽?”

我看到後面她蓋上的書,後面似乎寫着凝笙兩個字。

“哎呀,這可不能給你看,看了你就回不去了。”她笑着後退幾步,趕緊将書收了起來。

這地方的秘密可真多,奇妙的感覺也一直圍繞心頭。雖然是無比詭異的怪事,但很奇怪,感覺不到任何的恐怖。相反,總覺得進到這白樓之後,好像很溫暖。

“清雪,和誰說話呢?”

傳來聲音,只見一旁屏風後面,又一個和這姑娘年紀相仿的姑娘走了出來。她穿的不止叫什麽,完全是奇裝異服,頭發不長卻披頭散發,但梳的整齊,臉上還有個奇怪的首飾,像是西域的女郎會戴的東西。真漂亮啊,那是水晶片嗎?

“啊,李凝笙?”她看到我也驚了。

“你也認識我?”

“木蘭姐,她來得早了吧?”那個叫清雪的姑娘說道。

“沒錯,出問題了,但估計很快就會回去了。”

“和你一樣呢,哈哈哈哈哈。”清雪說道,兩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她們兩個這模樣總是突然當我不存在,無論怎麽想都不像正常的人會有的反應和方式。

“所以,這裏到底是哪裏?”我已經有些不快。

“哎呀,這麽激動,這是快回去了。上次是靠卓娜提亞才有了回去的路,這回靠自己就行了嘛?”清雪說道,露出了壞笑“看樣子你們兩個過得不錯嘛,估計你以後不會有事沒事來這裏了,這是好事。”

“哈?”

她這麽說着,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那是一次瀕死的體驗,在溫良玉的地牢裏,被安族刺客的毒弩射中之後,做了很奇怪的夢。

難道她說的上次,說的就是那個夢?

那我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又是夢嗎?

“越來越模糊了,要回去了。”那被叫木蘭姐的女子看着我說道。什麽模糊了,我看的很清楚啊,難道是我變得模糊了?

舉起雙手,這才看到,我可以透過雙手隐約看到地上的烏金地磚。

“诶?”

意識到不對時,身體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此時兩個女子看向我的背後,面露遇到尊敬的人時會有的神情,不再嘻嘻哈哈。似乎是我的背後出現了什麽人。我也本能地想順着這個目光回過身,卻突然被一雙手從背後抱住。

還是很溫暖,感覺不到恐怖,感覺不到侵犯,感覺不到不快。

是熟悉的感覺,是完全熟悉的,會永遠熟悉的一雙手的觸感。

“我的笙兒,好好長大了呢。”

那是我這輩子不會忘的聲音,那音色,那說話的方式,那吐氣,那一切。

我記憶裏最後一次聽到那聲音,是兵荒馬亂裏撕心裂肺大喊我的名字。

這是我的生命中,那第一個叫我“笙兒”的人。

那雙手從我腰間撒開,游到了我的雙手上,從背後輕輕捧着我的雙手,輕輕來回揉着,感受着我雙手上的那些傷疤。

“我的笙兒,你這些年受了很多苦啊。”

我應該藏起雙手,不給她看到,戴好手套的。好後悔,好想哭。

“但有人愛你呢,笙兒幸福,為娘就安心了。”

我想回過頭,想再看看那張臉。

有好多話想說,好多話想聽。想告訴她十幾年來的委屈,想告訴她卓娜提亞的事,想告訴她我如今在努力做的事。

“娘——”

剛想回頭,一切都消失到了黑暗中。天旋地轉,像是被吸進了旋渦當中,像是看星星時突然掉進了無限的夜空裏,無限地墜落。

身體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這回可以确定,是确确實實的身體,一切清晰的感覺都在告訴我,現在已經回到了真正的現實。

睜開眼,光線很柔和,但周圍卻相當陰冷,只聽見咿咿呀呀聲,似乎是一群人在說話。雙手有些重,動了動才發覺似乎是被綁上了。

倒黴死了,又被抓了?我第一反應如此想道。

終于适應了光線,這才看到,我坐在地上,是一處像庫房的地方。雙手被粗的誇張的麻繩捆在一起,但能四處動一動。随手摸了摸,發現玉佩和身上的東西都已經不見了。

眼前是半高的臺面,有個木階梯,但再仔細看,應該是我所在的地方是個空池。

我是遇上強盜了?

但強盜只是偷身上的東西嗎?其他地方像完全沒有動過,而且這地方建的頗大,擡頭還能看到橫梁,不像是山野強盜的窩點能有的規模。

回頭一看,才看到後面這空池相當大,有二三十個狗籠一樣的籠子被兩個兩個壘着排放,每一個裏面都勉強塞了一個人,每一個都奄奄一息。見我回頭就只有眼睛能看向我,有男有女,但更多是孩子。

感到毛骨悚然,不是什麽簡單的地方。

轉過頭,又看到旁邊躺着兩個女子,與我一樣被綁着雙手。

不是別人,是紅香和小蒼蘭。

“紅香?小蒼蘭?!”

我叫道,她們兩個沒有任何反應。

我一叫,臺子上傳來喧嚣,應當是有人看守。

“怎麽醒了?”

一個穿着袍子的男人跑來看了我一眼,轉身又跑了出去,大喊:“館主!館主!有人醒了!”

不久聽到腳步聲傳來,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嘎吱聲。

“哪個醒了?”

布谷德話?

“是李凝笙。”

“她怎麽醒了?皇後真比一般人耐藥嗎?”

他們的對話叫我更加不安,我的真實身份已經被完全知道了,而且又完全不被當回事,這不是一般的小賊的樣子。

只見一個身穿布谷德征袍的人走到高臺這裏,向下望向我,一旁是剛剛叫他的那個下人。

這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四十出頭的樣子,披頭散發,完全不打理的樣子。

但是,好眼熟。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似乎是很早的時候,認識提亞不久時,在布谷德大營見過。雖是見過,但我不認識。

“哎呀,皇後這是認出小人了?”

他見我眼色就猜出我的心思,面露嘲諷道。

“你是什麽人?”我開口道,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威嚴,沒有恐懼,“連我都敢抓?還害了我的兩個丫鬟?”

“殿下,您的丫鬟沒有事,只是昏過去了。”他說道,語氣陰陽怪氣,真是讓人難受。

“你想對我幹什麽?後面那些籠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你這是什麽地方?”

“不要急啊,皇後,一下子問這麽多。”他笑道,“帶出來!”

兩個下人沿着階梯跑下來,從兩側将我架了起來,将我帶出了空池。自桃華城故意被綁後,被這樣粗暴對待是與提亞重逢後到現在的第二次,雖然習慣,但心底極為憤怒。

已經是憤怒,而不是害怕。

“帶你去見師父。”

他看着我笑道。

“師父?”

我被架着,他帶路,就這樣走出了這庫房。

一出木門就見到這像是一處山中大觀,但建的又亂七八糟,看不出什麽章法。一出大屋,上有煙囪,上一直在冒黃色的煙,味道刺鼻。又看到很多下人手拿刀具來來回回走。

“你要不要先告訴我,你是誰?”

被架着跟着他,我問道。

“我以為皇後認出了,只是眼熟嗎?”

他一停,架着我的兩個下人也停了。

“小的是黑虎,達達氏族的黑虎。”

“黑虎?”

完全沒聽說過這號人。

“您不知道也不奇怪,皇後還是個帳奴時候,小人還是跟在白狼将軍身後的副将。”

他故意把帳奴這個詞說的很重,想盡辦法惡心我。

“白狼将軍的人?”

突然想到那個老獵戶說過,白狼将軍在威遼之戰時撤到陰山,很多逃兵留在了陰山當了土匪,莫非他就是?

繼續被架着被他帶着,繞過那冒煙的房子後,這才看到有一處庭院。

“你這地方建的還挺有鼻子有眼啊?”

庭院中間站着一個和尚,生的有九尺高,拿着樹樁一樣的金色大禪杖,身披黑色袈裟,頭戴黑色戒箍。

怎麽看都不像個正經僧人,結合這地方的奇怪模樣,怕是什麽妖僧。

黑虎上前,恭恭敬敬對着那巨僧行禮。

“師父,李凝笙突然醒了,是否會壞了鐵律?”

“我的白玉瘴可是西域的奇藥,八十一天練成,提煉做瘴氣,用來做事無往不利。山林瘴氣,無色無味,中者必癡,言聽計從,不吃萬氣散不能解。”那巨僧的聲音像牛叫,低沉有震耳,“但是,只可用一次。我想,怕是這李皇後以前中過白玉瘴?”

巨僧說着,看向了我,說:“貧僧有禮了。”

黑虎見我沒有反應,便一反那陰陽怪氣的笑,怒喊道:“見了魔裟法師還不行禮?”

下人開始硬按我的頭,我則盡力反抗。

無論如何,不會再對任何人低頭。

“罷了罷了。”

魔裟法師擺擺手,下人就便停了手。

“魔裟法師?你這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我徒兒黑虎的長生館。”

“長生館?”

“我在威遼之戰後,偶然在陰山遇到了我師父,師父點化我,教我長生的秘法,叫我擺脫了卓娜提亞的業力。今日你李皇後和卓娜提亞都要落入我手,真是師父點化,天道助我,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黑虎越說越亢奮,轉身又給那魔裟法師磕了個頭。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是,卓娜提亞?

“卓娜提亞?”

我開口道,沒有多問,我的聲音已經極盡憤怒。

“這山林間,白狼峰上,我的館衆會定期燒放白玉瘴,混入山林瘴氣裏,卓娜提亞已經中瘴,早晚會自己來這長生館。”

黑虎說道。他已經得意的無以複加。

我現在明白了,難怪上了陰山之後,總覺得腦袋非常不清醒,難以分清幻覺和現實,記憶也不連貫,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喝醉酒。

原來是吸入了這個白玉瘴的緣故。

“李施主,請見諒,我徒弟如今迎來福報,甚是亢奮。”

魔裟說道。

真是裝模作樣。

“什麽福報?殺了我和卓娜提亞?你不想幹了我可以理解,但弑舊主算福報嗎?卓娜提亞對你不說沒仇,甚至還有恩情吧?你,你這當師傅的怎麽教的徒弟?”

“害舊主當然是不仁不義,不是出家人所為,哪怕是我魔裟門下也使不得。”魔裟說道,

“那是什麽?”

“李凝笙,你還不知道?你以為你背後那間房子是幹什麽的?”

“幹什麽的?給你們煮泔水的嗎?出來後就一直臭烘烘的。”我嗆道。

“你要嘴硬也就現在了。那是我師父煉制長生丹的丹爐房。”

長生丹?丹房?

他在說什麽瘋話,評書彈唱聽多了嗎?草原上的彈唱不都是唱古君主的神話嗎?怎麽還會有煉丹的,這不都串了嗎?

“我師父的魔裟大法,是用人牲做藥引,去其凡胎筋骨,取其精華,七七四十九天練成長生丹。李凝笙,你和卓娜提亞兩人都是尊貴出身,定是不凡的藥引子,你們中瘴被我館衆發現報信起,師父就答應我把你們合成一丹,定能延年百年不止!”

拿人……煉丹?

我想起那些被關在空池中的人,都是…被抓來煉丹用的?

那些拿着刀具進進出出的下人,還有那個房子一直冒煙,是……拿練人丹?

一股反胃湧起,我低下頭幹嘔起來。

與此同時升起的,是憤怒,不是對自己的憤怒,是真正的憤怒。

我活的不算久,但見過無數的戰場和瘋子,還有殘暴不堪的領主和軍頭。其中能和這個相提并論的,也就只有最早想用我的頭蓋骨做藥引子的白山公子。

這兩個人,居然已經害了不知道多少人,躲在陰山裏,三年來一直捕人煉丹?

這種邪術瘋子,自己關起門來發瘋也就罷了,居然害了這麽多人……

我當了皇後一年,居然不知道這白鷹的草原上,居然還藏着這麽一群人…在做這種事…

想想也是,我連桃華城和八莊那麽大的亂子都沒有察覺,這種躲藏起來的瘋子更無跡可尋。

憤怒,我從小最害怕親手害人,連罵人都不想做。

哪怕是豐絨花,死前我也對她說點好話。

唯獨眼前這兩人,竟讓我第一次心生殺意,恨不得親手将他們殺死的殺意來。

白狼将軍,當初為了保護卓娜提亞,在單寧府獨自對付安慕大姐,戰死在我的舊家李府的院裏。

他也曾跪下求我“不要糾纏消磨女王”,這樣一個赤膽忠心的将軍,手底下怎麽就出了黑虎這麽個令人作嘔的變态?

現在卓娜提亞也中了瘴氣,正失去意識自己往這裏走,小蒼蘭和紅香也中了瘴氣昏了過去。

萬事休矣?陰溝裏翻了船?

不。

他們得意的樣子,是覺得已經拿下了我們一行人。

但唯獨沒有提及安希澈,他們應該不知道安希澈的存在。

但是安希澈沒有現身救我,這已經是危及生命的危險情況,安希澈為什麽沒有出現?她也中瘴氣了嗎?也不對,她也中瘴氣了應該也會被這些人發現才對。

我突然想到剛剛魔裟說,我會醒過來可能是中過這個白玉瘴。我以前沒有這種體驗,也沒接近過陰山。

魔裟好像說過,這白玉瘴是西域的奇藥。

我突然想到,類似的經歷我是有過的。夢裏的人說我曾經來過,不知道是純粹的夢還是神志被送到了哪裏,但順着這點想,上次中毒就是被安族人的毒弩擊中時。

那時去救卓娜提亞的安族刺客,是杉櫻從一個安族大将那裏請來的刺客。安族人的大本營就在西域的艾利馬城。

安族刺客用的毒藥,應該與白玉瘴就是同一種藥。

我正因為那次差點喪命的經歷,所以對這東西産生了耐性。

這也說明了那時候被一弩放倒後,安族刺客沒有對我進行補刀。那是刺客用的弩,殺不殺人是其次,重點是一擊讓人失去意識,為她們的潛行避免麻煩。二哥後來說我昏睡了很久岌岌可危,我又做了那麽長的幻夢,這麽看一切都很合理。

既然如此,那麽西域安族出身的安希澈,肯定也接觸過白玉瘴。這東西肯定也不能奈何她。

突然想到,在那個獵戶的小木屋裏,我們奇怪老獵戶突然消失的事時,安希澈始終一頭霧水的态度。

可能那時候卓娜提亞我們四個人都已經出現了幻覺,而安希澈沒有。

所以她會奇怪我們一直說有個不存在的人。

安希澈沒有出現,可能只是她還沒找到我。既然我們四人都在山中失蹤了,她肯定已經開始尋找我們。

不是沒有希望。

眼前的魔裟和黑虎一臉得意,裝模作樣,卻不知道這一點。

還有希望。

“請……饒過我一命吧?黑虎将軍?”

我示弱道。他們二人看着我,加上我剛剛被煉丹的事惡心吐了,這恐懼的戲應當是很有信服力。

能夠反擊的關鍵在于,拖延時間,給安希澈足夠的時間找到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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