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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可有這麽個人在家,我就覺得渾身冒涼氣,想了想還是提着筆記本上了床。

但願被窩能給我一點底氣。

剛把電影點開,忽然我察覺不對,猛地回頭——他不知什麽時候早摸上了床,正側躺在我身後,定定地盯着我看呢。

我吓得整個人彈起來。

“你幹嘛?你上來做什麽!”

“看電影。”

我聞言,當即把筆記本塞進他懷裏,自己縮進被子裏。

“你去看吧,我睡了。”

他笑了一聲,低頭把電影的窗口關掉,合上屏幕,把筆記本放在一邊的床頭櫃上。然後他就在我身邊躺了下來,手臂自然地擱在我身上。

“那我也睡了。”

我心裏那個焦急啊……

“不不,床太擠了,我……我去睡沙發。”

我要起身,但是果然——他胳膊一用力,我就整個身子發沉爬不起來。我真是可憐,在自己家裏,被吓到去睡沙發,卻連沙發都睡不了。

“不擠的,你看。”

他安撫地沖我一笑,又往後挪去些,向我展示充裕的空間。

奇怪……還真的不擠。

他就躺在我身邊,卻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存在感極小,我試探着伸展了下四肢,他很配合地退讓我,我居然覺得和平時也不差多少。

……瞬間我冷汗都冒出來。

這回我真确定,我惹到個很不得了的東西了。

沒辦法了,只有睡覺。

我這一天震驚了太多回,現在那個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還就在我身邊,我以為我會緊張到失眠,沒想到熄了燈之後,我居然很快迷糊起來。

我背對着他,他把臉貼在我背後,胳膊環繞在我腰上。

別說,還挺暖和。

……

我睜開眼時,意識到我在做夢。

頭頂是一片深藍色的天空,爬滿星鬥,我在一叢一叢黑漆漆的花草中行走,耳邊有蟲鳴,冷風撲面而來,是一個深秋。

這個夢我很熟悉的。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有時會夢到這個花園,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總是夜晚,深秋,我穿得單薄一個人在花園裏,很冷,我只能一直跑。

後來我累到不行,就會發現一座秋千。

橘黃色的鐵皮秋千,鏽跡斑斑,坐上去凍得我屁股發麻,但是我實在太累,也太困,只能呆在上面,不知道過去多久,天就亮了。

現在我已經跑了很久。

喉嚨因為灌進了太多冷風,開始泛着刺痛,胸口也發悶。很快,我的視野中出現了它,橘黃色的秋千,等着我走去坐上它。

我又跑出去幾步,忽然止住腳步。

秋千上已經有人。

是個小孩子,低着頭坐在上面,雙手扶住帶鏽的鐵鏈,看起來像是睡着了。我愣在原地,還沒能想出什麽應對的方法——

緩慢地。

那個孩子突然朝我回過頭。

“你是誰?”

“——!!”

我猛然驚醒,發覺自己渾身濕透。

過了很久,大腦才開始恢複運轉,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心髒狂跳、太陽xue疼痛,剛剛夢裏隐約好像看到一個小孩子,但卻記不清長什麽樣子了。

我翻了個身,忽然意識到身邊一片空蕩蕩。

那個人不見了。

剛剛消下去一些的冷汗又從毛孔中緩緩滲透出來,我猛地爬起來,怔怔盯着房間中昏暗的家具輪廓,雙手在身邊拍了拍。

“喂,你在哪,喂!”

沒人理我。

我爬到床頭胡亂摸索好幾下,才找到開關,打開燈。

“嗯……怎麽了?”

他像是忽然被吵醒,一只手擋住臉,迷迷糊糊地問我。

“……”

我盯着他,從床上站起來,面對着他往後退。

“你剛剛去哪兒了?”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漸漸清醒過來,打着哈欠從床上撐起身子:“我……?我剛剛睡着了,沒聽見。發生什麽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站得很遠。

他看了一會兒我的樣子,忽然問我:“做噩夢了?”

我沒有說話。

他于是也從床上爬起來,向我走過來。我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後背抵到了牆邊,再不能往後。他就站在我面前,靜靜看着我。

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我臉側,緩緩向下撫摸。

“你害怕?”

我渾身汗毛一瞬間倒豎。

“你害怕什麽?”

他輕聲問。

我害怕什麽?

我當然是害怕你。我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但我相信我已經把它寫在了臉上。他盯着我看了數十秒,才緩緩收回手,失望地退開。

“算了,你睡吧。”

我戰戰兢兢地望着他,并不敢挪動。

“我去外面,你自己睡吧。”他說着就從房間離開了。

第二天早晨。

我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環視整個房間——果然他又不在。等我穿好衣服,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忽然聽到他在我身後開口:

“今天還是我。”

我含着一口泡沫,莫名其妙地看他。

“我是說,今天還是我來做‘葉沐陽’,你在旁邊看着就好。”

我連忙把牙膏吐掉:“你到底要呆到什麽時候。”

他聳了聳肩,正要說話——忽然又閃電般伸出手,我下巴上滑下來一大坨牙膏,剛好落在他掌心裏,他笑一笑,打開水龍頭沖掉。

“誰知道呢,看你的表現吧。”

我臊得面紅耳赤,連忙把一嘴牙膏洗幹淨。

我忘了再問他什麽時候走。

沒想到的是,我這一忘居然就是好多天。跟他在一起生活實在舒服,他把我的事都處理得很好,與我自己來做也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可能比我做得還好。

我開始覺得,身邊有個神出鬼沒挺吓人的家夥,似乎也沒那麽困難。

然而就在這時,現實給了我一個大耳光——

方舒宇要結婚了。

我很難過。

我知道是“我”提出的分手,但是、但是他就不能再挽回一下麽……這才分手幾天,怎麽就要結婚了呢。可把我氣死了。

我和那個誰說了我的看法。

他幽幽看我:“你就知道,他是剛準備結婚?”

我驚住了。

我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幾個姑娘在茶水間裏八卦,說是今早看到一個美女來找方總,聽說是X家千金,跟方總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二人交往多年,終于在前幾天訂婚——總之怎麽狗血怎麽來。

我聽得又無語又心酸。

這美女進了方總辦公室已經一小時了,也不知道在幹嘛。現在我仔細一想,這個明顯是不幹好事啊。

她們八卦完了,走了,留我一個黯然神傷。

“你很傷心?”

“這不是顯然的嗎。”

他想了想,走上前來抱住我,讓我的臉輕輕貼在他的臉頰邊,說:“不要哭,你會找到愛你、你也愛他的那個人的。”

我詫異:“我沒有哭。”

“可是你的心在哭。”他松開雙手,指一指我的胸口,“我看得到。”

“……”

他真是有病,我快被他肉麻死了。

走出茶水間沒多久,我看到方舒宇從他那邊出來。

果然身邊跟着個姑娘,太美也說不上,算是小家碧玉、氣質比較溫婉的那種。我注視他們兩個從玻璃外面路過,一路目送。

……沒想到方舒宇忽然回頭,正巧對上我的目光。

我心髒忽地一跳。

這些天我早已習慣沒有人理會我,我待在那個人身邊,像個游魂,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以為我這番表現雖然蠢,但不至于丢臉,沒想到居然有人看得到我。

“……”

方舒宇皺了下眉,似乎有什麽困惑。

我幾乎屏住呼吸,渾身僵在原地不敢動,然而下一秒,他就移開目光,帶着他那位小家碧玉的未婚妻從我面前離開了。

我一下找回了呼吸,渾身熱汗洶湧。

“他看得到我。”我對身邊的那位說。

他沒有理我。

“到底怎麽回事。”

我問,“你是什麽東西?我又怎麽了——我犯病了嗎?我出現幻覺了嗎?你是真是假,是我腦子裏幻想出來的?我忘吃藥了?”

“……”

“這種情況什麽時候能結束?”

他保持沉默。

“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我需要你。”

他終于輕聲回答,看起來是答非所問,“我很需要你。”

從他說出那句話之後,我就一直心很慌。

事實上我倒不是真的害怕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大概是他的态度從始至終太認真、又很怪異,我潛意識中一直有種恐懼感揮之不去。

仿佛潮水退去,猙獰巨石就要露出水面。

我不敢深究。

這天夜裏,他忽然又摸到我床邊。

“你睡着了嗎?”

最近他都沒有與我一起睡,每到熄燈就會消失,早晨我起床後又會出現,其實我已經不那麽怕他,但他對我的要求幾乎百依百順。

“你睡不着?我陪陪你好不好?”

我沒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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