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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喂。”

“在哪兒呢,”方遠的口氣一如往常,聽不出有什麽不對,“晚上去外面吃。”

“怎......”

“方婧文在你邊兒上吧,”對方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繼續道,“叫上她一起。”

林擇瞥了眼女孩,她正在拼命地擺手:“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男人很淡地笑了笑,“就是請你們吃頓飯。”

方婧文靠得近聽了個大概,連忙用氣息示意道:“我不去,我有晚自習!”

但顯然這招并不奏效,因為與此同時方遠在電話那邊輕笑道:“跟她說少拿晚自習說事,在她們學校附近吃,來得及。”

“方遠你也太寒碜了,”方婧文托着下巴,不耐煩地用筷子頭敲着碗沿,“街邊攤也好意思說是請客。”

“你現在的狀況沒什麽資格跟我談寒不寒碜,”方遠看了眼菜單随便劃了幾個,遞給老板,“有吃的你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方遠你什麽意思,”對方啪地把筷子拍桌上,震得面前的碗一晃,“你把話說清楚。”

方遠沒看她,伸手去夠茶壺給自己倒茶:“你們張老師剛給我打電話了。”

他這話一說,坐旁邊正準備從筷筒裏拿筷子的林擇不禁動作一頓。

方婧文的表情變得很快,立即露出乖巧的笑來:“她又跟你胡扯了些什麽?”

“扯得可多了,考試睡覺,上課看小說,作業不做去抄別人的,”方遠漫不經心地喝了口手裏溫熱的茶,“對了,還說你挺能耐,把以前的高考理科狀元都請來替家長。”

方遠這話不是對着他說得,可林擇卻聽得有點發窘。

他剛想開口辯駁兩句,卻不想菜正好端上來,讓他錯過解釋的最好時機,莫名其妙成了同黨。

“別想說辭了,”方遠瞧了眼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什麽的女孩,平靜地笑道,“吃完飯跟我回學校道歉,別忘了寫一份一千字的檢讨。”

方婧文哪兒還有心情吃飯,絞盡腦汁地為自己開脫:“你都沒看見梅超風是怎麽對我的,手快戳到我臉上來,還讓我給她道歉,你可以問林老師啊!”

她轉過頭巴巴地望着林擇:“對吧林老師。”

“你們老師知道你管她叫梅超風嗎,”方遠嘗了一筷子爆炒腰花,口感有點鹹,“方婧文你的檢讨書又可以多五百字了。”

“方遠!”

她有些惱羞成怒地噌地站起身,壓不住把殺手锏使了出來:“你信不信我把你跟林老師的事兒捅到爸媽那兒去!”

22.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這話一出口,最心怵的人不是方遠,而是坐在邊上的林擇。

他臉色微變,手心不由得出冷汗。方婧文的頑劣他方才已經見識過,逼急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他只希望方遠不要跟女孩擡杠,安撫下來再說。

方遠臉上沒什麽表情,從兜裏摸出手機撥了串號碼,按下外放鍵扔在桌上:“捅吧,好好捅。”

手機摔在桌上哐地一聲,把方婧文弄得有些發懵。她原以為威脅幾句對方就會乖乖服軟,卻沒想方遠根本不為所動。

等待音綿長而又索味,林擇只覺得煎熬。他心裏的惶然成倍得加劇,方遠越鎮定,他心裏越慌。

電話那頭傳來“喂”得一聲。是方遠的母親。

“媽。”方婧文這聲喊得心虛,聲音都有點抖。

“文文?”

方母那邊似乎在起風,刮在聽筒上發出呼啦呼啦的嘈雜音,她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問道:“怎麽跟你哥在一起,沒去上晚自習嗎?”

“馬上......馬上去了。”

“怎麽了,”聽到她結結巴巴的聲音,方母有些疑惑地說,“出什麽事兒了?”

方婧文被問得心發慌,惶惶然擡起眼正好撞上方遠從容的眼神,心裏總覺得有點不甘心。這是她最後一張王牌,結果卻被對方反将一軍。

“文文?”

“我是想說......”她咽了下口水,讨好地笑道,“天氣預報說大金山那邊降溫了,你們小心別感冒。”

“喲還知道關心人了,”方母在那頭笑得很開心,“知道了知道了,快去上課吧。”

方婧文“嗯”地應道,挂斷了電話。她随即擡頭惡狠狠地瞪了方遠一眼:“你滿意了吧!”

對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好不容易逮到方婧文的家長,張老師滿腹的牢騷說起來就沒個完。等方遠聽完說教從教學樓出來,外邊的天已經黑了一半。

喉嚨出毛病之後,他很少再抽煙。剛剛被說得煩了,他壓不住翻起來的煙瘾,從兜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咬在嘴裏。

林擇坐在操場的臺階上等他。天色昏暗,光線模糊得只能夠隐約看到籃球場上奔跑的身影。這些小孩似乎永遠不會累,興致勃勃地運球跑得撒歡。

他覺得累。

方遠揣着兜慢吞吞地走過來,低聲道:“回去了。”

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目光有點飄散地落在籃球場上:“學校裏不準抽煙。”

“忘了。”

對方啧了一聲,有些煩躁得去找垃圾桶。

林擇随聲擡頭望過來,注視着他嘴上叼着的那點星火,冷不丁問道:“我能不能試一下。”

方遠看了他一眼,取下來遞給他。

林擇不抽煙,也不會主動要求想抽。他很反常,方遠知道。

他接過來好半天,才低頭送到嘴邊,然而卻不得要領,只一口就被辛辣的口感嗆到喉嚨,拼命地咳嗽起來。

方遠擰着眉從他手裏拿過煙咬在嘴上,彎身撫着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林擇一直咳到眼眶發紅,喉嚨像燒過一樣的疼才勉強緩了過來,聲音發啞地說道:“......我們還是算了。”

他做不到游刃有餘,做不到全身而退,做不到無動于衷。這種模棱兩可的關系持續得越久,他只會陷得越深。

如果非要結束,他希望是自己主動劃清界限。

當初是他提出的開始,現在由他來結束,林擇覺得很公平。

方遠顯然怔了一下,眼裏沉下來,咬着煙沒說話。

“你有很多退路,”林擇停頓了半晌擡頭望向他,眼裏被他煙頭的星火映襯,顯得有些熠熠生輝,“我沒有。”

我只有你。

23.

許立覺着有點心煩氣躁,他還有一個星期就要結婚,一堆瑣碎零散的事情等着處理。而在這個緊要關頭,他卻坐在自家小區樓下的長凳上,陪方遠抽煙。

他自認為煙瘾不小,如今卻被煙味熏得有些發悶。

“行了你,”許立伸手從對方手裏搶過煙盒一捏,才發覺已經空了,“要不要命了,倆小時半包煙都沒了,你好歹給我留一根。”

他切了一聲,用力把煙盒揉皺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鐘鵑聞不慣煙味,他們家禁煙。他沒有轍只能陪對方在樓下長凳上抽。結果沒想到坐下來後,方遠的煙就沒停過。

“別倒騰了,你就是嗓子再壞一回,人林擇也不定理你,”許立忍不住奚落他,“這日子都過成老夫老妻了,你還能折騰出幺蛾子來,真成。”

方遠沒理他,眯着眼看着遠處牽狗的小孩,吐出口煙霧來。

“你就不能跟人好好說清楚嗎。”

他覺得抽煙能夠平靜心情,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管用了:“說什麽。”

方遠取下嘴裏的煙,捏了捏發酸的鼻梁:“前兩天發消息說學校有事忙不過來,這幾天在教師宿舍睡,就沒回來過。”

他去過學校幾次,不是說考試就是說開會,連正臉都沒見過一次,更別提接他電話。

“林擇這回是下狠心了啊,”許立聽得有些咋舌,“叫你以前作孽欺負別人,現在好了,逼急了誰都不好惹。”

方遠低低地“嗯”了一聲,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許立啐了一口,從兜裏掏出手機,“我告訴你,這他媽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跟人說不清楚,也別去耽誤別人了。”

他在通訊錄裏翻出林擇的號碼撥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起來:“喂,林擇啊,是我許立。”

他轉頭瞪了眼方遠繼續說道:“喜帖收到了吧,對對對下個星期三麗水酒店,沒事沒事,能來就成。”

林擇聽完電話還有點發怔。其實看到來電顯示是許立時,他就不太想接。

這時候許立來找自己,八成都跟方遠脫不了幹系。他現在不想聽方遠的事,可是對方沒提,他卻也沒覺得心裏有好受一些。

“林老師,”老陳老師敲了下他的桌子問道,“總結報告寫完了嗎?”

林擇這才回過神,拉開邊上的抽屜,抽出來遞給他:“不好意思,昨天忘了給您。”

“也不着急,”老陳老師接過來,順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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