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永不凋零的花(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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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骨裂,肋骨骨折兩根,幸好沒有錯位或者傷到內髒。多處軟骨組織挫傷……”
森先生舉着報告單,慢慢翻了一頁。
在他的對面,橘發青年和黑發青年并排站立。作為背景,你和齊藤一左一右,分開躺在後面的病床上。
真是慘不忍睹,在那場人為制造的車禍中,作為罪魁禍首的二人組幾乎毫發無損。反倒是你,好像被齊藤傳染了黴運,成為了最悲催的傷員。
自蘇醒之後,你還是第一次躺在醫療室中呢!
“真是抱歉呢,J先生。”
無奈嘆氣,黑發首領用病例敲了敲太宰的肩膀,
“之後對您的委托也請不要在意,太宰會負責接手那些任務的。委托金照付,就當作此次事件的賠禮吧。”
“……您客氣了。”
聞言,你艱難調整了一下坐姿,不顧被固定好的前胸隐隐還殘留着劇痛。
“是否太麻煩太宰先生?剩下幾人都比較棘手,排除狙擊的話,可能需要出動較多的行動組的成員……”
“那就讓中也君提供幫助,正好他也有連帶責任。”
輕輕微笑,森鷗外果斷把任務分配下去。
“唉?!不要啊,我才不要加班!”
聽到他的指令,太宰不樂意地拖着長音想要拒絕加班,反倒是一旁的中原老實點頭,接受了新任務。明明當時橘發青年只是在盡忠職守,可面對你的無辜受累,他還是頗為不好意思地承擔起責任——
“沒問題,那我明天就帶隊去田中那邊。最近軍警分部武力不足,十人小隊就可以。”
“太誇張了吧小矮子,明明一人就可以吧!最近總部戰力不足,不需要為了那頭豬浪費人手~”
“哈?你在說什麽鬼話啊青花魚!怎麽說也沒有撕破臉,當然要其他人先制造混亂才能行動啊混蛋!”
“你一人潛入就可以吧?記得順路捕捉那位臨組的山本先生,正好拷問部隊抓住了他的下線。”
“……你怎麽這麽麻煩啊!不要随便命令我!”
兩個人迅速陷入吵吵鬧鬧中,徹底忽視了其他人的存在。
森鷗外笑眯眯也不阻止,任由兩人你追我打地沖出醫療室。
齊藤本在昏迷,一時間,房間裏清醒的,就剩下你們2個。沉默中,你動了動嘴唇,打算說些什麽。
就在同時,這位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格外和氣的首領先生,俯視着你,忽然收斂了所有的笑容。當他斂去笑容,你才驚覺,這家夥其實更像是毒蛇,只不夠平時将自己的危險全部僞裝起來了而已。
“太宰那孩子的行事确實過分了一些,但是,我也十分好奇呢。”
這麽說着,森鷗外随手将病例放到了一旁,他站得筆挺,亦如多年前軍隊中所訓導的那樣,
“J先生究竟是做了些什麽,才會在阿美利卡惹上海克斯那個瘋女人?能夠被她咬住不放的,都是國際知名的恐怖分子。結合您的身手,您究竟從屬于哪方勢力?或者說,您又為什麽要在一年前來到橫濱這個小地方?”
“……”
你抿了抿嘴,什麽都說不出。
失去記憶的你當然不知道海克斯是誰,你同樣也很好奇,自己為什麽會來到橫濱這座城市。
“不想說,不能說,還是……不知道?” 用X光般的審視剖析你每一絲的表情,森鷗外換了一個說法。
你糾結了片刻,最後不甘心的坦白:“……不知道。”
是的,你不打算對着森鷗外隐瞞失憶這一點了。
在這個人精的眼皮子底下,你發現自己很難繼續隐瞞——連入境的時間都被對方調查得一清二楚,再瞎扯理由不過是徒惹人發笑的蠢行罷了。更何況,此一時比一次,目前的橫濱已經徹底混作一團。隐瞞身份搞不好會被港黑當作蟄伏的敵人,那種下場簡直是噩夢!
森鷗外了然,他點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你也搞不清他是否降低了對你的懷疑,但至少,你覺得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嘛,就不打擾你繼續養傷了,J。”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森鷗外就恢複了滿臉和氣,
“還請快些養好身體,接下來我們還需要你的力量。”
客套交談了兩句,他就轉身告辭。
你呆坐在病房的小床上,回想起今天的一連串經歷,後背忽然竄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我是因為麻醉而昏睡過去的分割線————
當你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黃昏之時。
在夕陽的照射下,靠在窗邊的人,影子被拖得老長。
那是中原,似乎是出任務以後又換了一身衣服,那件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反差性的巨大。因此,當他靠在病房的窗邊閉目養神時,綿軟的帽子堆積在一起,正好墊在腦後作為舒适的“枕頭”,将他那頭标志性的橘發包裹起來。
似乎是很累了,即使是你掙紮着坐起來的聲音,也沒有驚醒這個本該警覺異常的家夥。睡得香甜的青年,半張着嘴,可愛到不可思議。
“撲哧,沒想到你也有這樣不成熟的一面啊,中原。”
忍不住輕笑,震動中,你感覺胸口又是一陣持續不斷的疼痛,
“疼疼疼!!真是現世報,不過,太可愛了吧這個樣子。”
“——啊唔,你、你醒了,啊嗚。”
被你的笑聲和痛呼驚醒,夕陽下的橘發青年一個哆嗦,打着哈欠猛然從夢境中恢複神智。
下一秒,他就站直身體,不自然地撓了一下臉頰,示意你看向右側,
“給你帶了海鮮粥,是齊藤那家夥推薦的。店家生意火爆,味道應該不錯。”
聽到熟悉的名字,你自然向左扭頭,卻發現另一張病床早已被收拾整齊。
這麽快就出院,齊藤真的沒問題麽?
“那家夥已經回去了,放他半天假。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吓過度。” 察覺到你的疑惑,中原簡單解釋了情況。随即,這位寬容的上司上前一步,直接拎起床頭櫃上面的海鮮粥,放在你的腿上。
“給你的,快點嘗嘗吧,應該還沒冷掉?”
何止是沒冷啊,從溫度上看,明明是剛出鍋的暖洋洋。
淡淡的溫熱穿透被子,讓你情不自禁地開始期待這份恰到好處的晚餐。
“……謝謝啦中原~看上去味道很棒呢!”
“不客氣……” 不好意思地替你掰開筷子,中原的眼睛裏都是誠懇,“……以及抱歉,當時沒注意到你的情況。”
“沒關系啊,而且都是太宰的錯吧?你只是在完成任務。” 嘴裏輕松原諒對方,本就不是非常怨憤的你看在好聞海鮮粥的份上,決定徹底翻過這一頁。
然而,不知道是中原表現得太溫柔?還是說生病讓人防禦心下降?
在翻攪了兩下熱粥後,你的嘴巴不受控制的開合着,提出了自認為過分的請求——
“啊,有點遺憾啊。”
中原钴藍色的眼睛裏都是迷惑,他直接問:“遺憾什麽?”
你舉着勺子,從回憶裏捕撈出似是而非的片段:“應該是醉蟹?啊,記不得太清晰,但是,這種鹹粥果然還是應該配上醉蟹一類的小吃吧。”
聞言,橘發青年用帶着手套的右手堵住嘴,忍笑道:“醉蟹?用酒精做的螃蟹?噗嗤,你的酒量可以嘛J?上次完全就是大失敗啊,如果是直接醉倒的話,可是什麽味道都嘗不到哦!”
“就算是中原先生也不可以質疑我對美味的追求呢!” 你認真澄清,揮舞着手裏的餐具,“讨厭酒精是真的,喜歡醉蟹也是真的嘛。我記得是地方特色的小吃,用米酒腌制螃蟹,并不會醉人。啊好遺憾,有機會帶您一起嘗一下吧。”
與你的惆悵遺憾不同,中原聽到這裏,反而恍然大悟,并爽快掏出了電話。
“中華街應該會有?你慢點吃的話,肯定趕得到。”
這麽說着,他利落地拜托部下們轉戰中華街購買料理,看上去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
反倒是你不好意思推拒起來,想要阻止這種“點單”行為:“不不不,太麻煩啦!我有這一碗粥就足夠了,中原你不需要……”
“……對,醉蟹。啊,記得再捎帶一大份中華炒飯,多加叉燒。就這樣,謝了。” 單手按住你,中原爽快地爆出菜名,在你不好意思的注視中,想了想,又加了別的名稱。關了電話,他才狀似不經意地解釋着,“沒關系,正好我也該吃晚飯,讓他們一起送過來就好。”
這種将你的困擾一同予以包容的體貼,或許正是中原中也獨特的溫柔吧?
這麽想着,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
“總之謝啦,中原,下次換我做東請你!”
“啊,沒什麽。以及,可以叫我名字的。” 爽快伸手在你肩膀捶了一下,橘發青年張揚的笑容深深烙印在你的眼中,“也算是同伴了吧,我們。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着呢!”
夕陽之下,橘發青年的笑容和溫暖的海鮮粥疊加在一起,讓你情不自禁遺忘掉今近日來逐漸堆積起的、那些過于不快的細節:忽視不斷碰壁的苦惱,忽視逐漸迷失的恐慌,忽視緩緩恢複的【自我】。
至少在中原中也的眼裏,你,就是你;一個普通的、剛剛升級的”同伴“而已——
“我會期待的,中也。謝謝你!”
……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遲到的話痨君233333,前天兩位評論區的小可愛解鎖【你】的部分,所以這兩天的內容都會圍繞過去與自我和現在進行探讨啦~~~不過細節線索還是有好好埋伏的哦【慣例跪求一鍵三連,不要大意地把評論收藏和點擊送給我啦,人家很期待的】
今日一問:今天太宰犯了錯,是致命的,也是接下來一切的開端,求問,這個錯誤的核心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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