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可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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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到我說什麽嗎,中也……”
轉場之時,射燈關閉。
黑暗之中,你努力蠕動嘴唇,聲音不會超過蚊蠅。
“……能聽到麽,中也……”
令人絕望的是,橘發青年依舊專注于戲劇,他全神貫注投入到漆黑的舞臺裏。
不待你做出更多反應,轉瞬間,下一場開始了。
第一幕,第八場
幾乎全部的演員均已登臺,背景板是遍布大理石的舞會廳,亦如同格雷科古劇場的整體風格;
在畫布最中心的窗戶處,猩紅之月高懸于其間,映射着舞臺中各懷鬼胎的衆人;
亦如同,現實生活場景裏,俯瞰陶爾米納的不詳之月!
所有演員都帶着面具,如同木偶般僵硬,于無聲中舞蹈着;
就在此刻,一身猩紅的長裙,卡西爾達緩緩步入舞池中央——她是從右側登場的,一路上,其他演員們退潮般散開一條路;可直到她站在舞臺正中央,你才發現一件恐怖的事!那就是,如同鏡像般,舞臺左側,竟是也緩步走來一位猩紅長裙的卡西爾達?!
站在右側的卡西爾達歪着頭:難道我面前的是鏡子?
站在左側的卡西爾達鏡像歪頭:亦或是幽靈?
站在右側的卡西爾達肯定:不是幽靈。
站在左側的卡西爾達幽幽反問:你确定嗎?
站在右側的卡西爾達:我的幽靈們在對我歌唱,你卻沒有。
站在左側的卡西爾達淺笑:那就是鏡子,映出你自己。
站在右側的卡西爾達憤怒:不可能。
一問一答間,兩位紅裙白面具的演員幾乎湊到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某種恐怖而不知名的克隆品!
這時候,站在左邊的卡西爾達,忽然對着虛空虛握雙手,一開口,那熟悉但陌生的——
“那是遙遠的卡爾克薩,”
不同于漢娜空靈而憂郁的高腔,這明顯是屬于卡米拉扮演者的聲音!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你猛地呼出一口氣,方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在屏息,缺氧的肺部幾乎是火辣辣疼痛着。
與此同時,舞臺上的故事還在繼續,卡西爾達已然與卡米拉激烈對峙:
當卡米拉的扮演者尖叫着,撕裂般唱誦出“你是無望的過去,我是注定的未來。我是明日,你是墳墓。”時,卡西爾達崩潰般跪倒在地,緊接着,與“死吧,老婦!與昨日一同死去吧!”一同響起的,是似遠似近的午夜鐘聲——那是鎮上教堂的大鐘,明明沉睡了百年,卻偏偏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時刻,響起了!
你牙齒碰牙齒,瑟瑟發抖。
中也看上去十分迷惑,他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反複握拳——本該覆蓋雙手的皮革手套不翼而飛,你們兩人目前一身華麗的宮廷禮服,竟是出現在了戲劇裏的舞會廳裏面!
似乎所有的觀衆都變作了舞會的參與者,在衆多目光的注視之下,大廳最中心的卡米拉高高昂起下巴,盛氣淩人:
“就是現在!卸下你們的面具吧!我即是你們的女王,唯一的艾拉女王!地面上的不過是舊日的幽靈、尚且留有一息的屍體!”
話音未落,巨響中,一道黑影,翩然從舞會廳大門沖了進來。
卡米拉似乎想要抓住這名蔑視女王權威的外來者。然而,所有人都如同發條生鏽的機器,沒有一個人哪怕挪動一步!
“……是剛才的黑影?”
你喃喃自語,猜測着來者的身份。雖然腳下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無法挪動身體,但是你的嘴巴是自右。出于謹慎,你用了最低的音量。
“不是他,體型不一樣。”
意外地,這次你的自問得到了回答,中也如夢初醒,他眯着眼睛,慎重異常。
“還搞不清究竟是怎樣的異能力,提高警惕,J。”
“嗯。”
在你們的審視下,卡米拉與外來者的糾紛進一步升級。
當公主沖上前,試圖扯下他的面具時,劇變發生了!
在不可名狀的恐懼裏,你們右手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年人忽然放聲尖叫,他捂着臉,十指狠狠戳進柔軟的皮膚;如同失去痛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這家夥竟是大力聳動着雙手和肩膀,半分沒有停下手的意識;很快,在血痕縱橫中,一塊被揉爛的人皮被其随手丢在地上!
失心瘋般,沒有臉的男人,于狂笑中尖叫,似哭似笑——
“他沒戴面具!他沒戴面具!”
傳染的恐懼點燃了舞廳,人群四散奔逃,可莫名的力量下,他們跑動的路線卻縱橫交錯……沒有一個人抵達近在咫尺的出口,更沒有任何一名演員,停止這場堪稱瘋狂的演出!
一時間,逃跑的觀衆變作了群舞,同舞廳中央的演員們一道,化為了劇目運作的零件。
你四肢發冷,勉強站直。
中也看上去倒是毫不害怕,他更多表現出偶遇強敵的謹慎與興奮。他攥緊拳頭,似乎随時打算大幹一場的樣子。
“這樣沖出去,只會和他們一樣哦。”
甜蜜蜜的男低音從你們的後方傳來,你回頭,看到了一位笑眯眯的銀發青年。對方半靠在舞廳的廊柱上,手裏把玩着一柄小臂長的短劍。
一邊将劍身插回到劍鞘裏,他一邊狀似無意般對你們發出了警告。
驟見到他與漢娜如出一轍的發色眸色,你脫口而出:
“又一個傑索?”
“答對了,先生。”
風度翩翩對你們行禮,銀發青年溫文爾雅做出了自我介紹,
“我是白蘭,白蘭傑索。很高興見到諸位。”
你謹慎問道:“您好,我是道斯特。請問,剛剛演出女王的漢娜是你的?”
對方笑眯眯回答:“漢娜醬是我不成器的妹妹,難得返鄉,當然要好好看一看,可愛的妹妹醬都成長到如何的模樣啦~”
聞言,中也冷哼,嗤笑:“別騙人了,剛才那個黑影就是你吧?你也是他們一夥兒的!”
說到這裏,橘發青年身體散發出淡淡的紅光——他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你悚然一驚,原本打算靠過去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面對充滿敵意的中也,白蘭依舊游刃有餘的樣子:
“不愧是彭格列請來的外援,中原先生很細心呢~但是請放心,至少在目前這個舞臺裏,我們的立場都是一致的——唯有消滅掉召喚者,所有人才能發揮到現實空間嘛。”
“又是那幫邪教徒搞得鬼?” 聽到關鍵字,中也眉頭解鎖,惡狠狠将拳頭攥得吱嘎作響,“簡直像是下水道的蟑螂一樣,陰魂不散!”
比起中也憤怒的真實性,白蘭的苦惱則看上去輕飄飄的,給你的感覺更接近于輕浮的玩笑或者抱怨:
“哼哼,總是被邪教徒騷擾……我也覺得很苦惱嘛,所以才配合他們,參與到戲劇中呢。”
“但是,為什麽傑索先生,您會被頻繁騷擾呢?” 想了想,你還是困惑指處白蘭話語裏的奇怪之處,“被盯上應該是很麻煩的事情吧?畢竟中也會因為圍剿邪教徒而出差,莫非……”
“很遺憾,傑索家可沒能力幫我解決困擾哦,” 白蘭搖頭,淺笑着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舞臺中,“道斯特醬,你覺得,漢娜醬今年多大?”
被這個古怪的問題難住,你遲疑着猜道:“唉?大概15-16左右?”
聞言,銀發青年莞爾,他用同一只手指對準了自己,簡單給出了答案:
“我和漢娜醬只差了一歲哦,我們,都是九十年代出生的人哦!”
90年代?
也就是說,那個看上去羞澀腼腆的少女漢娜,實際已經快要20奔30了???
你瞠目結舌,不敢相信。
中也倒是見多識廣,沒什麽情緒波動,很平靜的樣子。
比起糾結于漢娜年齡的你,他只是冷靜追問:“這和你被盯上有什麽關系?不管那姑娘看上去多容易顯年輕,也不值得邪教徒大張旗鼓追尋多年吧?”
“沒錯沒錯,但是,如果,” 白蘭将手指緩緩上移,抵在了嘴唇上,刻意壓低聲音道,“如果是唯有漢娜醬,才能出演那位卡西爾達呢?”
新的線索如同明珠,瞬間點亮了你大腦裏的電燈泡——
也就是說,漢娜顯得年輕只是特殊血脈的某種表現之一;而這種特殊的血緣,很可能隐藏了異教徒所執着的某樣存在;也是同血緣的關系,白蘭這家夥才會和她一起被邪教徒選中!
但是,這樣一來……
“為什麽只有你可以脫離劇本?傑索先生。”
你冷冷打量着笑眯眯的青年,不禁為其毫無手足之情而齒冷,
“如果是有辦法的話,為什麽沒有告訴漢娜?”
“……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很敏銳呢,道斯特醬~”
銀發青年笑容依舊,他好整以暇面對你的質問,
“可是啊,道斯特醬,很早與漢娜醬分開的我,為什麽要刻意提醒拯救一個陌生人呢?尤其是,在這家夥還給我帶來了大麻煩的前提下,嗯,對吧?”
這次你大概明白了:笑容對他這種人而言完全就是某種習慣罷了,絲毫沒有表示友好的意思。白蘭的話說穿了就是不認漢娜這個沒感情的妹妹,他也不願意為了外人費心思。
從道理上講尚可接受,但從感情上講,便冷酷得有些讓人不舒服。
你又品了品他的話,忽然靈光一閃:
“……喂,不會是你所知道的脫離辦法,和漢娜有關吧?”
“猜猜看啊,道斯特醬,”
白蘭循循善誘,他絲毫不因更加混亂血腥的環境而動搖困擾。
直視着你和中也,這位銀發紫眸的青年依舊鎮定從容,
“反正,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達成承諾的話唠君,身心俱疲啊……
話說我是不是越寫越糟糕,天天掉收藏,深感頭痛頭禿……算了,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平心靜氣【以後多磨練文筆,争取寫得讓大家更滿意吧,唉】
白蘭終于登場,嘿嘿嘿,時間比較短,大家有沒有猝不及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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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問:為啥白蘭可以脫出劇本?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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