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終章-支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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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當我們提及循環,我們在說什麽
(一)通過隧道返回房間
道斯特感覺很疲憊,他決定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算一切都是被決定的,那他至少也在被決定的情況下擁有暫時休息的自由。
哈,被決定的休息的自由。
真是一個諷刺又輕浮的說法。
道斯特慢吞吞爬過衣櫥。
他抵達了自己的卧室。
大半個月沒人居住的房間撒發着灰塵的味道,實在是讓人難以休息。
‘我要先清理一下房間……切,日子還在繼續啊。’
他這麽想,皺着眉将髒了的床單塞進洗衣機,換上衣櫥裏幹淨的黑白相間的版本。
洗衣機轟隆隆作響,讓獨自呆在屋子的男人開始有些煩躁——思索片刻後,銀發男人幹脆借此進行了個徹底的大掃除,他将亂七八糟的雜物收整起來,又重新清理了桌面地面和稀奇古怪的衛生死角。除了需要家政維修的馬桶間,其他位置基本都回複到可以住人的狀态。
‘行李還在港黑那邊,晚一些再讓中也幫忙帶回來吧。’
這麽想着,道斯特輕嘆。想了想,他又順路把家裏散放的裝備進行重新收納:
畢竟他以後都會留在港黑打工,這些武器也會轉由組織統一提供吧?
越想越覺得浪費,銀發男人不禁嘆氣:
‘我到頭來還是浪費了一大筆錢,真是的。’
瞄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武器,他稍微有些不舍。但短時間內,他恐怕真的不再需要它們,唯一對得起過去開銷的處理方案,就是做好保存。
‘……以後搞不好還能二手出售,那防潮工作就很重要了,幸好家裏還剩下塑料袋和牛皮紙啊。’
感慨似的将□□拆成零件,道斯特認真把它們收納進對應的盒子。
而在這個過程裏,整齊堆疊在小木桌上的兩個手賬本不巧被撞落在地上。
一粉一藍。
粉色的屬于過去的道斯特,藍色的屬于現在的他。
道斯特彎腰,撿起兩個本子。
“啊,我都忘記當時把它們放在這邊了。手賬啊……”
他先是看着藍色的、購自于滾石書店的筆記本,蠻複雜搖頭,
“……這個的話,或許,我應該把這本手賬放到隔壁,也算是留給石察卡當個紀念。”
而粉色的,記述了名為道斯特的個體的他所未知的記憶的本子,則被他順手放在床頭。
“至于這一本,就留給中也,反正看起來和推理故事差不多,或許我們可以一起溫習一遍。有故事怎麽能沒有酒呢?哈,看來晚餐前的大采購勢在必行啊!”
道斯特嘀嘀咕咕,慢慢覺得心頭的壓抑漸漸退散。在出門前,他還順路将洗幹淨的被單晾到陽臺。出門時,他久違地套上鹿頭皮鞋,腳步輕快地外出購物。可下午一點的太陽實在是太毒辣,加之超市裏意外擁擠,以至于他在搶完折扣酸奶,雞蛋,與其他幾種制作簡易土豆沙拉的蔬菜後,就逃難似的匆匆回家。
一進門,道斯特就發現了另一件糟糕的事情:
陽臺欄杆上面一幹二淨,大風居然早就将他的床單卷走了!
男人來不及換鞋就沖進房間,憤憤然搜索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這也太倒黴了吧?啊啊啊!”
銀發男人抓狂,他絮絮叨叨折回廚房,一點點将袋子裏的食材塞進冰箱。
冰箱裏一下子飽滿到炸裂:為了晚餐而添置的肉蛋奶,土豆沙拉裏面必須的土豆和番茄。為了塞進去為調侃中也而準備的草莓酸奶,他還不得不丢掉一排容納潤滑油的舊瓶子。
看着重新布滿生活氣息的房間,道斯特非常滿足。
于是,他最後一次通過衣櫥進入到隔壁的房間,認真将藍色筆記本黑白相間的床鋪上。
“再見了,石察卡。雖然我的生活是被安排的,但是接下來……你說得對,我會很幸福。”
道斯特複雜的撫摸着天藍色的筆記本,當他重新走回到日常生活的節奏裏,當他再度返回到人群中,他發現馬克貝斯或許才是正确的那一個。
因為他追尋的,從來不是真相。
他的心,索取的其實是愛——追尋真相,是研究員們賦予達姆斯塔特的意義,是石察卡留給道斯特的意義,卻不是中原中也交給J的意義。
對抗混沌的方法,确實是不停尋求信息。
但對抗虛無主義的方法,卻是釋懷與愛。
也許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是要執着的完善自己的故事;他說什麽做什麽要什麽,可能還是在他人的掌控之下;但這些都不再重要,因為,他已經滿足。
道斯特感覺心裏的空洞被填滿,他返回到自己的房間,将密道的隔板複原。
然後,沒甚所謂的躺在單人床上的銀發男人掏出手機,給遠在港黑的戀人編輯了短消息。
再然後,他疲憊地将手機放到了床頭,放到了筆記本的旁邊。
安睡吧,J。
道斯特的故事,即将開啓。
(二)從大門離開房間
道斯特感覺很疲憊,他決定離開。
就算一切都是被決定的,那他至少也在被決定的情況下擁有暫時休息的自由。
這樣想着,他快速沖向大門,在扭開把手後,他頭也不擡地沖出去,恨不得直接逃離出整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可當他走出幾步,當他被玄關的高低差絆了個踉跄時,他才發現,他把一切想的太簡單。
門後的世界平平無奇。
這是一個大約20貼的空間,其中玲珑分布了簡單而常見的1DK設計。小而精致的浴室、洗手間、廚房,分布在道斯特的左右手,更深入一些的是洋室設計的起居室。洗手間的門虛掩着,卧室的衣櫥門也打開,他視線盡頭那張黑白相間的單人床的床單看上去亂糟糟,似乎有人剛剛在上面打了個滾。
‘這是我剛才呆過的屋子。’
道斯特愣在原地,他扭頭,在他身後的大門的外側,一個一模一樣的房間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不是我呆過的屋子?’
銀發男人開始迷糊,他前進了兩步,認真檢查了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可與他記憶裏的細節一樣,這裏就是納尼卡的房間!
‘還是我的記憶出錯了?’
道斯特松開手,任由手裏的瓷碗摔在地面上。
‘我要再看一看。’
這樣想着,他匆匆離開廚房,沖出了房間的大門。
然而,他看見了廚房地面的瓷片。碎裂的瓷片濺射狀躺在地板上,無辜地看着失手的主人。
‘等等,我究竟是在哪個房間?這裏看上去就是納尼卡的屋子……它大概是我呆過的屋子?’
道斯特心跳加快,他咽了咽口水,三步并作兩步奔向敞開的衣櫥——他覺得自己不再關心石察卡的問題,他更想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銀發男人将莫大的期望寄托在衣櫥,他毫不猶豫拉開隔板,連滾帶爬地擠進漆黑的隧道。
下一秒,他推開櫃子的大門,整齊的房屋環境似乎在告訴他,他成功——等等?
這不是道斯特的房間。
銀發男人心底發涼,他環顧了整潔幹淨的屋子,非常确定地退後。
這不是他的房間。
經歷了近一個月的閑置,他的房間不會如此一塵不染。
但這看上去,非常像道斯特的房間。嗯……也很像石察卡的房間,或者說納尼卡的房間?
道斯特開始不安,他決定還是回到最初的位置。
于是他摸索着,謹慎地爬回隧道裏。
在一兩秒的黑暗裏,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屋子!FUCK!!!為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該死的黑白床單?!
他深呼吸,哆哆嗦嗦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第一位的號碼。
萬幸,號碼對面很快接通,他聽到一個熟悉的男聲哆哆嗦嗦在求助:
“……我,我是J——等等,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我是J.J.道斯特,你是誰?
一樣一樣一樣,道斯特瘋狂開始奔跑,他嘗試着打開了所有的門,所有的窗,甚至是通風管道。可每一次,他只能找到一模一樣的道斯特的房間,區別僅在于,它們是整潔的?淩亂的?久未住人的?剛剛途徑的?
電話另一端也是無窮無盡的道斯特,或驚慌或癫狂,在瘋狂求助和痛哭流涕後,道斯特甚至開始安慰起道斯特。
“你會好起來的。”
“你會好起來的。”
“你會好起來的。”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道斯特發現讓自己獲得寧靜的方法:他将自己蜷縮在衣櫥洞xue的黑暗裏,一動不動。
狹窄而空氣不流通的黑暗空間是如此令人平和,就像母親的子宮,無償庇護着她的孩子。
在無限的房間裏,道斯特再也不用為了意義和價值而感到痛苦。
他被編篡的人生似乎恰恰好停留在最微妙的位置。
他是說,這種黑暗多妙啊……
他不需要再思考,也不需要糾結。
在這份最原始的深刻中,道斯特只要張開眼,或者閉上眼,好吧,道斯特只要是道斯特,他就是幸福的。
幸福的道斯特,快看,這次幕間休息的機會是多麽難得?
說不清在某個時間——也許是下一秒,也許是故事的盡頭的開端,你就要踏上旅程。
噓,安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害怕挨揍的話痨君,這是故事的黑暗真結局,TE。後日談分選項有兩個,時間意義的循環和空間意義的循環。唔嗯,注意,按照本文的世界觀,每次時間充值都會發生微變——故事裏的時間不是我寫錯了啊,那就是代表着倒流和亂序意義的。
總感覺這麽下去你們會想打死我,捂臉。
我稍微緩緩,今天還有支線二,是選擇打電話給中也的支線啦,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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