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怎麽行,大熱天的,怎好讓你白唱,都是同學,能幫的是一點。”彭佳慧說的情真意切。
林岫一下成了扶貧對象。
斯硯不愉,把彭佳慧的錢推了回去,“佳慧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林岫是我同桌,沒那麽見外。”
談子田向來喜怒形于色,臉上笑一下就沒了,連他一個不懂事的人都能感覺到彭佳慧的言行不妥,難道她自己不知道嗎。
“那怎麽好意思,”彭佳慧知道斯硯有些不高興了,但哽着口氣就是要堅持自己的行為,戲子而已,唱戲不就是指望恩客施舍嗎?裝什麽高潔。“這又唱又彈的,多累啊。”
林岫沒有像談子田期望的那樣殺彭佳慧滅口,而是上前在她手裏抽了一張100的,“這樣,那就按市場價給吧,多了就沒必要了。”
彭佳慧氣結,她很想說多的是捐你的,但斯硯在這,受的教養不允許她這麽落人臉面,只好撐着笑:“那行,本想聽着這麽好聽的歌多捧場呢,還是同學,多難得。”
林岫笑了,明豔的像朵花:“現在沒什麽人,又熱,你們先找個有空調的地方休息下吧,我待會也歇了。”
斯硯抓住機會,“跟我一起吧,我一個朋友在這裏開了個畫廊,一起去看看?”
林岫回:“不用了,我跟桂圓約好了,一會去他哥那裏玩呢。”
桂圓感受到斯硯的目光,笑的見牙不見眼:“是啊,大哥哥,我都跟我哥說好了。”
斯硯戀戀不舍,囑咐到:“那你一結束就給我發信息,我晚飯就在這邊吃了。晚飯你別點外賣了,我給你送過來,就幾步路。說定了啊。”
林岫本來想拒絕的,但看彭佳慧不高興的樣子,鬼使神差的打印了,反正他是完成任務。
談子田沒找着表現的機會,只能逮着小桂圓:“晚上我也來給你送飯。”
小桂圓:“我晚上去我哥那裏吃,謝謝大哥哥。”
薛冰的畫廊離這裏不遠,其實這個廣場也不是必經之路,反而是有些繞的,之所以會走到這邊,是因為彭佳慧說她想過來看看。
彭佳慧的挑釁在林岫身上好像打到了棉花裏,果然賤人都臉皮厚。
越想,彭佳慧越注意自己的言行,走路的姿勢,屁股擺動的幅度,笑的角度,母親說過男人都花心,但娶回家的都是端莊得體的。
薛冰的畫廊占了整整一個二三樓,雖然剛剛開業,在A市的藝術圈卻很有名氣。畫廊不對外開放,看展品需要提前預約。
斯硯比薛冰小八歲,但因為他少年老成,比同齡人早慧,所以跟薛冰很處的來,關系一直挺不錯。
“斯硯來了,喲,子田跟佳慧也一起來了,來看看,晚上就在這吃飯吧,旁邊有個不錯的餐館。”
“謝謝薛冰哥哥,您太客氣了。”彭佳慧挂着得體的笑。
她今天要把得體演繹到一百分。
“哇,薛冰哥,你這裏好大啊,你真牛,我要是有你一半厲害我爸就不會老想揍我了。”談子田簡直想五體投地了,為什麽他身邊不管是同齡人還是大幾歲的,都這麽厲害,老爸生他就是為了襯托別人嗎?
斯硯他們走了後,林岫繼續把飯吃完,飯盒收拾幹淨,丢到垃圾桶,喝了幾口帶的水,幫小桂圓把一大攤東西收好,左肩背着吉他右肩背着塑編袋,去小桂圓哥哥那裏。
本來他是不想去的,奈何小桂圓太熱情,一張小嘴叨叨叨地說了半天,好像他再不去下一秒就要哭似的。
林岫沒辦法,就答應了,就當幫小桂圓把東西送過去吧,他待一會就走。
“你打算領養個孩子?”猛然拔高的聲音是談子田的,天爺啊,天才果然不同凡響。
“嗯,你們知道,這些年在國外除了學習,我基本都在做義工,去年回來後,我也沒斷,而且我是不婚主義者,當然最主要的是遇到了一個投緣的,所以就打算收養他。”
“幾歲了?”彭佳慧問。
“八歲了,是個Beta小男孩。”
“這麽大了啊,會不會跟你親啊?”彭佳慧關心地問。
“挺親的,他把我當哥哥呢。”薛冰笑着說。
三個人邊逛邊聊,彭佳慧學過藝術史,現在正好派上用場,邊逛邊跟斯硯聊,說了不少書本上背下來的名家見解。
她春風得意,感覺跟那個在路邊讨飯的林岫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斯硯肯定能看到她的好。
一圈逛完後他們準備去薛冰的辦公室坐一下。
就在門口竟看到了林岫,只見他背着把吉他,手裏還拎着個大編織袋,站在價值不菲的名畫前,認真的看着。
林岫上輩子也就上小學的時候畫過畫,因為沒錢買彩筆,他的畫只有黑色一種色調,畫畫的紙也是別人不要的廢紙,他收集來裝訂的。
所以他對那些搞藝術的人有着莫名的敬仰。
“林岫?”彭佳慧的聲音帶着做作的驚訝,“你怎麽進來這裏了,這裏是私人會所呢,還好老板我們認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林岫聞聲回頭,視線卻落在斯硯身上:“沒,小桂圓帶我來的。”
彭佳慧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是剛才那個小孩?他人呢?門口有個椅子,你在那裏等他,他一來就能看到你。”
邊說邊把視線瞟向林岫腳邊上的編織袋,語氣是關心,視線确從頭到腳掃過林岫的衣服,都是便宜的地攤貨,有什麽臉站在這裏。
彭佳慧的視線确實讓林岫怔了一下,他從小在人臉色下讨生活,對這種目光再熟悉不過。芝麻老是說女主高風亮節什麽的,他還以為女主真是這樣的性格呢。
此刻,他應該配合的,跟過街老鼠樣的灰溜溜的滾吧。
林岫還沒有動作,斯硯跟薛冰同時上前,薛冰拎起編織袋,斯硯接過吉他。
“佳慧,你說的太多了。”斯硯的聲音冷的結冰,轉向林岫時又變的溫柔:“小同桌,你就在這裏等,外面熱,我讓薛哥安排個店員注意着門口,桂圓來就跟他說。”
薛冰笑着接茬,“果然是桂圓,我說這個編織袋這麽眼熟呢,還是我帶他去買的,小家夥怎麽把你一個人丢在這?”
“他說他尿急,憋不住了,讓我在這等他一下。”林岫看眼前的年輕人,比斯硯親和,笑眯眯的,桃花眼,看人時會讓對方覺得他很專注。
“這孩子,他中午吃飯時就跟我說認識一個好看的大哥哥,下午要帶過來給我看看,果然很好看,去我辦公室坐坐?”
斯硯看着薛冰眼裏毫不掩飾的欣賞,心裏有些不舒服。他覺得下一秒林岫就會冷冰冰的拒絕,跟拒絕自己一樣幹脆。
“那好,打擾了。”林岫嘴角彎起一個笑,他本來想笑的更謙和些,以示對藝術家的尊敬,然而臉部肌肉不配合。
斯硯是真的吃味了,心中警鈴大作,他上下打量了下薛冰,對方除了年紀比他大,身上沒有任何一處比他長,有什麽值得林岫青睐?戴眼鏡了?還是林岫喜歡比他年紀大的?自己也比他大啊。
林岫的笑讓薛冰驚豔了下,他是從事藝術行業的,一切美的東西他都喜歡,尤其像林岫這樣的極品,不僅僅是皮囊上的美,那股堅韌的氣質,跟這副皮囊的精致脆弱,美的矛盾。
“薛冰哥,大哥哥,你們認識了啊。”是桂圓,他鬼精靈地撲進薛冰的懷裏,得意地炫耀:“我沒騙你吧,好看吧。”
“嗯,”薛冰刮了下桂圓的鼻子,“好看。”
桂圓又大聲地跟林岫說話:“大哥哥,我哥他還單身呢,人特別好,我沒有手機,你能加下他的微信嗎?我想你時就給你發信息可以嗎?”
斯硯看了眼傻子談子田,他正看着林岫就差流口水了,心理年齡都差不多,怎麽行為上差這麽多呢?
他缺個桂圓,多了個談子田。
彭佳慧臉都青了,還硬撐着插了句話:“原來都認識啊,真是有緣。”
一行人往辦公室走去。
雖然林岫話不多,但薛冰是個面面俱到的人,還有桂圓和談子田兩個活寶。總之氣氛還挺好的。
因為彭佳慧在,林岫被迫營業妖豔做作人設。
薛冰的辦公室挺大,布置的很舒服。桂圓賴着林岫,想挨着他坐。斯硯一看自覺沒戲,就在沙發上坐下了,彭佳慧緊接着在他左手邊坐下,留了半臂的距離。
談子田在磨蹭,他有個小心眼,跟桂圓一樣。
林岫面無表情,私下咬了咬牙,挨着斯硯坐了,是挨着,腿輕輕晃動,就可以碰到對方的那種。
桂圓眼疾手快,搶在談子田前面擠在了林岫的右手邊。
場面一時有些尴尬,辦公室挺多坐的地方,六個人,四個人擠在了一張沙發上。
林岫眼觀鼻鼻觀心,對處境不為所動。
斯硯此刻的心更是美得冒泡,讓他動是不可能的。
彭佳慧實在有些笑不出來了,她起身去煮咖啡。
桂圓還小,不懂不動。
林岫有些累了,他靠在沙發上,開始襯托女主:“我想喝冰可樂。”
桂圓複議:“我也想喝冰可樂。”
斯硯回頭,林岫的眼神正等着他。
他突然有點理解那些貓主子被偶爾寵幸時的欣喜若狂了。
“可樂不能喝,喝點別的?果汁?牛奶?檸檬水?紅茶?綠茶?蘇打水?礦泉水?”斯硯邊想邊問。
林岫:……
桂圓:可樂。
斯硯:“可樂不行,果汁可以。”他叫了個工作人員,安排好。又回原位坐下。
桂圓累了,趴在林岫的腿上打瞌睡。
大家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彭佳慧的咖啡煮好了,挨個給端了過來,還給桂圓拉了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