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Ago(1)
10.太陽王(?)的場合
10.1
“麗茲卡大人?請問您沒事嗎?”
“……”
沉默着雙臂環在身前陷入了自我世界的橙發少女垂着眼眸, 手指一下下地點着,挂着金色華貴首飾的雪白裙擺幾乎曳地, 她站在神殿的最前方, 好像自身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結界。
“麗茲卡大人——!”
“我聽到了哦。”直接将名字的諧音充作名甚至毫無違和感的藤丸立花眼睫顫了顫, 輕描淡寫地飄出這樣一句話。
“那您了解這件事的重要性了嗎?”在旁邊身桌女官服的少女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從這位此刻冷淡得如同夜間明月般大祭司那裏得到一句肯定。
“……王子的成年禮, 歷年以來有召喚所有大祭司前去的慣例嗎?”藤丸立花擡了擡手,示意自己近身女官站起身來,她的語氣格外平淡。
但已經擔任了麗茲卡大人将近三年近身女官的琪娅拉自然是知道,雖然平日裏這位大祭司也是一派慵懶平淡的樣子,時不時開個稍微惡劣點的玩笑都能算她心情好, 但越是這樣看起來風平浪靜反而越是危險。
“沒有。”琪娅拉垂頭恭敬地說道。
“法老王明明說過,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絕——對不會讓我觐見的哦。”藤丸立花無所謂地擡起了一根手指卷起自己的發尾,用相當自然的語氣說道。
“……法老王是不希望王後殿下在看到您之後就…”琪娅拉試圖組織語言。
藤丸立花眼睛都不擡一下:“他是嫉妒。”
琪娅拉都感覺自己這可憐的心髒遲早被這位大祭司給捏爆:“麗茲卡大人!您到外面之後可不能這麽說話啊!”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撚住了。
那好似被太陽神親吻過的金色瞳孔正俯視着自己, 略微眯起,帶着令人心底發寒的興味。
“乖啊。”
琪娅拉這一刻才驟然想起,這位被拉欽定的大祭司,已經在這座神殿中任職将近十年了——而她不過是服侍了這位三年而已。
而很明顯, 在她看到過的這三年裏,這位大祭司的容顏分毫未曾改變過,依舊保持着少女般的姿态。
“……是。”
10.2
有時候就是這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于是在清好東西(其實全部都是琪娅拉做的她只負責在旁邊癱着休息)後,藤丸立花在出發的頭一天晚上又窩在神殿的神像前和太陽神唠嗑。
一個平靜中帶着莊嚴的男聲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你不去也可以。
“那是不是不太好?其實我這也算寄人籬下十多年了啊。”藤丸立花感慨道。
【寄人籬下?唔, 你居然是這麽想的啊,但大可不必如此。】
藤丸立花擺了擺手:“唉,其實我覺得每天在這邊和你唠叨也挺無聊的,出去看看也好。”
【……難道你到了外面就不叨擾我了嗎?】
“怎麽可能?反正你不是閑得慌嗎?”
【誰告訴你吾……】
“總不會忙過奧西裏斯吧。”*這個是冥神。
【……其實也還好。】
10.3
法老王眼神深沉地矚目着自己的王後在看到這位從太陽神廟歸來的大祭司後毫不猶豫地抛下了自己,帶着那個依舊是少女模樣但裏子根本不知道是個什麽老妖怪的家夥就走了。
琪娅拉親眼矚目了這一切後,哂笑着跟了上去。
“麗茲卡!王他完全是一輩子都不準備把你叫回來的樣子真是吓到我了……”賽特一世的王後圖雅毫無芥蒂地拉着身側這位大祭司的手臂說道。
藤丸立花不以為然地說道:“我也做好了一輩子不回王都的打算了哦。”
琪娅拉:!!!大祭司你說話這麽直真的沒問題嗎!?
“……啊,這次确實是有特殊原因的。”圖雅忽然轉了語氣,一邊看起來毫無痕跡地引着藤丸立花向一座宮殿走去,沖着後面的人擺了擺手,“退下。”
直到藤丸立花斂着眸毫不在意地被圖雅拽到了一個瞅瞅就知道是個什麽情況的宮殿裏,看着倒在床上的褐膚少年,空氣中彌漫着奇妙的藥草香差點把她熏的頭一懵。
“拜托你了,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能再看着一個兒子離開我了。”已為人婦多年的圖雅王後含淚看着倒在床上緊皺着眉,雙目緊閉,面露難色的王子,殷殷地看着皺着眉的藤丸立花。
王子在成年禮前中了詛咒?
原來如此,難怪把她給喊回來了。
……怎麽說呢,在這之前她完全一點消息都沒聽到其實是不正常的,這當然是他們保密性很完美算是一個原因,但另一個原因難道不是每天和她唠嗑的拉其實根本不在乎他的子民嗎???
你家法老王的孩子中了詛咒,你連個聲都不和她吱的嗎?
話說你知道這件事嗎???
藤丸立花就在幾乎要把她腦殼都熏昏過去的房間裏靠近了這位王子,或許是因為背對着好像個釘子似的守在門口的王後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她一臉嫌棄地伸出了手,順手捏了捏王子的臉。
“中詛咒了?他去過什麽峽谷嗎?”
“……我不知道,可能是他在上戰場的時候沒有注意随性祭司的囑托吧。”
“年輕人啊就是頭鐵。”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實也算頭鐵代表的藤丸立花感慨道,沖着門口的圖雅揮了揮手,“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有辦法就好。”神經崩了好多天的王後終于松了口氣,轉身退出将門關上了,背對着房門安靜地等待着。
藤丸立花伸出了手,半斂着眼,看着白金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成球,接着化成了液體鎏金般順着她的手指落下,垂直落在了床上少年的額頭上,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奧茲曼迪亞斯看着鎖死自己的漆黑長鏈被金色的光刃輕松切成無數道,自己終于得以被那光牽……什麽東西,那個光像是比那困住自己的詛咒長鏈還要來得粗暴一些,迅速地扯住自己就往外拉去。
等他猛然睜開雙眼,就看見指尖還流着鎏金般液體的少女用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淡淡嫌棄的表情俯視着躺在床上的自己。
奧茲曼迪亞斯坐起身,皺着眉說道:“……汝是?”他一眼便能看出即使沒有身着最正規的禮服,但眼前不過是随意穿着的常服都是祭司規格的少女大概是個什麽等級,但畢竟從未見過這般年少,看起來不過和自己同齡甚至還要稍微小一點的女祭司。
結果眼前這個人好似根本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嘀咕着什麽“圖雅應該感謝我這一路上沒怎麽在路上折騰”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奧茲曼迪亞斯:“……?”直呼他母親的名字?無視王子的疑問?這人怎麽回事?
“不愧是麗茲卡,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感謝拉的饋贈,這真是神跡……”
藤丸立花面無表情。
關于拉到底值不值得圖雅這樣感激涕零,她決定等會去房間的時候好好地問候一下。
10.4
【诶,還有這事啊。】
那或青年或少年的聲音平淡得毫無波動。
藤丸立花:“謝罪!快向我謝罪!我拯救了你的王族子民他們卻要感恩你!可惡嗚嗚嗚……”
【……】拉似乎對她這樣虛僞的哭聲格外無語,沉默了好半天。
【你現在作為我的大祭司,他們感恩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又不願意……】
“別說了,難過。”藤丸立花拿着盤中的果子往嘴裏塞,眼神瞥向了一邊的石板,“我覺得不是神也挺好的……你看,等你也隕落了之後,我還能幫你流幾滴鱷魚淚,幫你清理一下神廟的灰。”
【鱷魚淚?】
“就是假惺惺意思意思替你掉兩滴眼淚。”
【那倒也不錯。】那個聲音帶上了幾分笑意。
“當然不可能像是現在這樣每天待在這裏啦。”藤丸立花坐在床上搖晃着自己的腿,她的長裙早就被她拉了起來擱在膝蓋處,免得影響她行動,“偶·然來一下,懂我意思嗎?”
【好。】
“……你還真是沒什麽要求啊。”藤丸立花自己都抽了抽嘴角,用有些微妙且不可思議地聲音說,“我決定因為你的過于随意,你現在提個要求,快點。”
【唔,那你把王宮花池裏拿一株荷花移到神廟外的水池裏去吧。】
“…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更不爽了。”藤丸立花難受地捂住了胸,有些恨恨地看着地面。
【……】
10.5
藤丸立花被留了下來,好像是被當做在那位小王子(她自認為)在成年禮附近時的保障一樣,而為了掩飾這件事,除了作為太陽神的大祭司她來了以外,另外的兩位冥神和方尖塔的大祭司,也來了。
當然,這兩位大祭司和她這種整天和自家……啊不,自廟的本神唠嗑的不同,只是一年半年能隐約感覺到一點神谕就屬于很不得了的類型。
所以,藤丸立花一直覺得,是不是拉太閑了。
不過她由于第一次和另外兩位大祭司聊天的時候已經暴露了她時不時(幸虧她當時沒什麽都抖出去)就與拉說話的時候,作為冥神大祭司的伊西絲和方尖塔大祭司的貝絲特已經震驚羨慕崇拜三連了。
……有時候,做祭司這個位置,不光是身份問題,這兩位也算是貴族少女中拔尖優秀的了,但和藤丸立花這種太陽神欽點的天降系還是有區別。
當然後果就是每次當她明媚憂傷想吐槽點什麽的時候,都被這兩位立刻用“你怎麽還不知足好羨慕啊嘤嘤嘤”的視線給硬生生給堵回來了。
藤丸立花:……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太陽神的存在感這麽強。
我沒想到.jpg
嗯………………………………………………沒,沒辦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