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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Ago(7)

10.93

明亮又柔軟的橙色發絲, 被雪色的紗裙包裹卻絲毫不遜色的潔白肌膚,戴着細碎卻精巧異常的黃金飾品, 明明比誰都要來得耀眼, 連指尖都好似纏繞着光輝的少女, 露出的笑容明朗又輕松

——在這昏暗,被看押了數個反叛者的房間裏, 卻仿若最恐怖的惡鬼。

金色的極細的光塵随着她視線的落下散到了犯人的身上,将他的口齒撬開,像是黑暗的軀殼被融化般連骨架都留下了黑色的灼燒痕跡,劇烈的疼痛感席卷而來,那幾乎反人類的絕望與無助在腦中翻騰。

“這裏的人是全部?”

平日看起來懶散又悠閑的大祭司垂下眼, 沒有絲毫嫌棄地擡起手扣住了那人的下巴。

“唔, 你們的首領是誰?”

如同熔岩般的金色液體順着她的手指流到了那位身軀都已經殘缺了的人的脖頸上,毫不猶豫地侵蝕了下去, 似是在地下無邊無際蔓延的聖甲蟲流一般。

明明連聲音都沒有聽到,那位太陽神的大祭司卻輕飄飄地松開手,無視了手下不知是第幾個,似是生命跡象都快要消失的“殘缺人形”, 走到了另外一個角落中被好幾個人擋着的鬥篷人。

“來來,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伊西絲看着她帶着明媚得似是在和自己共度下午茶時的輕松笑容,再次伸出了手,只感覺到了滿滿的不寒而栗,下意識地房間外退去,待在了門後。

門裏門外, 好像是兩個世界。

直到又過了幾分鐘,藤丸立花才從容地從房間裏出來,似是松了口氣,彎彎眼笑着看向伊西絲。

“沒什麽事了,你不用擔心。”

伊西絲手顫了顫,僵硬着拉住了藤丸立花的手腕,似乎是那溫熱緩緩地讓她再次放松了下來。

“你剛剛是怎麽知道的?明明他們什麽都沒說……”

藤丸立花似乎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問這個問題,眨了眨眼說道:“人類在受到極致痛苦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永遠是最真實的——瞳孔的抖動,收縮的手指,呼吸的差距。”

“不過伊西絲應該不用接觸到這些啦,抱歉,給你留下了可怕的記憶。”

她露出了溫暖人心的笑容,在這陰暗的走廊裏卻似是染上了陽光。

“回去睡個好覺吧,伊西絲,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

10.04

有些人生來就是不同的。

伊西絲從小就受到這樣的教導,并且知道自己就是為了擔任冥神——歐西裏斯的大祭司而前進的。

擁有着魔術天賦的少女能夠傾聽到亡靈的呢喃,能夠使用常人所無法觸及到境界的力量,無數次的,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與其他人之間的“隔閡”。

她并沒有來得及去觸碰這層膜的時候,就因為上一任的大祭司突然的逝世,而被推着上位了。

那過程順利到異常,連身軀被那華貴的裝飾壓得幾乎僵硬得喘不過氣都沒來得及發覺,她就遇到了那位傳聞中的神選大祭司。

或許在平民中并沒有什麽知名度,但在貴族之中,幾乎是衆人皆知的常識。

“你是……歐西裏斯的大祭司吧。”能從一群人中一眼看到的雪白皮膚的少女不過瞟過來看了看她身上的裝飾就點了點頭,“你好,我是拉的大祭司,麗茲卡。”

“我知道您。”

“……不需要用敬稱哦。”

那是伊西絲和藤丸立花的初遇,同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過去那些她與別人的“隔閡”,仿佛又變成了她與麗茲卡的“隔閡”。

啊,被神愛護着的大祭司,眼中都仿佛帶着太陽般的光輝——

伊西絲仿佛知道了,自己以前的那位上一任大祭司,為何拼盡一切都堅持要去觸碰“禁忌”了。

身為人類卻想要去觸碰神明,身為平凡卻想要去超越特殊,一切的一切回歸最初,也不過是因為最單純的所有人都會存在的“嫉妒”罷了。

身為大祭司自然不會長久地停留在王都,在上任不到一周後她就去了神廟。

在那之後,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象過,如果那位神選的大祭司也存在“嫉妒”這個感情的話,會是什麽樣子的呢?而那樣的人,又會嫉妒些什麽呢?

……啊啊,一旦有了這個想法,思緒就無法停止。

10.94

雖然藤丸立花與法老說過自己一個人就夠了,但他還是堅持要讓她帶着士兵前去。

……法老王到底怎麽想的,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在所有人眼裏都是令人忌憚升起警戒心的重大事件,但偏偏在藤丸立花眼裏和外面的風筝掉到自家花園裏了沒什麽區別。

所以當跟着她目标極其明确地去剿滅敵人的時候,士兵們甚至還沒來得及震驚和恍惚,這位大祭司動手的速度剎那間,他們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戰鬥已經結束了,而她已經快速地提着裙擺快步地準備去下一個地點。

然而就算是這樣,他們也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時間來處決。

當然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路上,甚至在大祭司一身精細的裙裝就準備進沙漠,看起來毫無準備的時候,所有人都叫了停。

“麗茲卡大人。”

藤丸立花很顯然沒懂為什麽這些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不要準備點……”

“不是很遠,就幾公裏而已,速戰速決。”

百人長:“……是。”

莽是真的莽,頭也是真的鐵,他單知道這位大祭司不得了,根據傳言好像拷問方面也很有一手,還深得法老看中,但不知道她手起術落和切菜似的。

太狠了。

他們恰好在日暮之時趕了回來,所有士兵臉上都有些風塵仆仆,唯獨一身白裙的大祭司還和無事發生一樣,身上半點沙塵沒沾,似是從花園散步回來,二話不說就進宮和法老彙報去了。

據某個日後升值還對與她共同度過的這天難以忘懷的士兵說:“簡直不是人!”

10.05

“我,讨厭,沙漠。”

剛來埃及不久因為不習慣眼睛都要睜不開的藤丸立花面色平淡,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抗拒。

【……】

“空氣也好幹,好熱,好難受……”進入埋怨模式的藤丸立花垂眼看着自己夾着沙塵的裙擺與鞋,黯淡的金色眼瞳看着地面,能夠感受到肉眼可見的絕望。

【……唔。】

“活着好累啊。”

【你想要什麽,合适的溫度?濕潤的空氣?對風砂的防禦?】

“差不多吧。”藤丸立花眯着眼癱在靠椅上,感覺自己比一條鹹魚就差一把鹽……下一秒,好像自己就被一層舒适的防護罩圈起來了一樣。

【還想要什麽?】

藤丸立花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其實我就是随便抱怨一下畢竟我也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小姑娘了但是你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這是應盡的待客之道。】

“不是還有什麽‘入鄉随俗’的說法嗎?”藤丸立花喃喃道,“啊,但是這感覺太棒了,這樣的話就算一輩子被圈養起來我都可以接受……話說你缺女兒嗎?”

【不過小事……而且你的年齡應該比我女兒大。】

藤丸立花:“……我要和你絕交一天。”

【好。】

10.95

奧茲曼迪亞斯的成年禮如期舉行。

三位大祭司換上了正裝出席,一如所料,标準的繁華儀仗,陽光正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的雄姿英發加冕。

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藤丸立花只感覺身上沉甸甸的——雖然平時舉起更重事物的時候她也從未有過半分疲憊,但也不知是為何,身上這堆黃金與寶石的飾品卻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連站在原地半會兒就覺得眼睑向下垂。

尤其是旁邊還有人,這個時候也不能和拉唠嗑一會兒。

……這果然是酷刑吧。

等好不容易熬到結束了,之後就算是還有兩天的餘熱也和藤丸立花沒關系了,她才将身上那堆東西全部卸下,那重量砸到地上還能發出不小的聲。

藤丸立花癱軟在了靠椅上,呼着氣,只感覺什麽都不想做。

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一早趕來收拾殘局的琪娅拉看着地上堆起來的昂貴飾品,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開始收拾起來。

等藤丸立花再次睜開眼,房間裏一片漆黑,若不是那朵光化成的睡蓮還飄浮在她的身側,她可能要以為自己墜入了無盡的黑暗。

“……唔?”

【你睡了三天。】

藤丸立花驚得差點站起來。

【開個玩笑。】那聲音帶上了些許淺淡的笑意。

“……………………………………拉!我生氣了!”藤丸立花抽了抽眼角,用手扶住了臉,略顯冰涼的觸感将她還未完全散去的困意徹底驅走,她坐直身來,呼了口氣,“好像都安靜了……外面天色如何。”

【尚可。】

“诶?那我去看看吧。”藤丸立花一聽他這樣說,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擺,悄無聲息地打開門跑帶看外面,擡頭一看才發現天空漫天星辰,而那朵睡蓮自然飄在她的肩側出來了,似乎是确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影後才為她照亮了周圍的路。

她知道的,拉說話向來習慣往少了說——而且他原本并不清楚所謂“好壞”的明确概念。

現在的“尚可”其實也是在這十多年中,照着她的習慣罷了。

藤丸立花快速地幾個閃身,跳到了房頂邊沿坐着,曲起腿用手撐着臉,看着天空。

就好像是她平日裏曬太陽一樣。

【累嗎?】

“……還好。”藤丸立花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說道,“你陪我說會兒話。”

【……說什麽?】

“唔,就說說你的女兒吧。”

【泰芙努特?】他似乎不知道她為何問出這個問題,語氣很是困惑。

【我不太記得她了……你等我想想。】

藤丸立花:“……算,算了你別想了。”

拉沉默了片刻。

【星辰好看嗎?】

“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出,嗎#

沒有

說話了。

忽然想起她好像喜歡看星辰,順手幫她驅散了雲。

當然咕噠子不知道。

……

小劇場:

作者:最近有讀者每天嚎着要吃拉x大祭司的cp,你們怎麽看。

拉:cp是什麽,友人關系嗎?

咕噠子:不是cp,我們的友情就是這樣!

讀者:不不不,不是友情,不!!!(發出了拒絕清醒的聲音)

作者:咳,我覺得其實是硬核父女情…唔…唔唔……(被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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