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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世界四:傲嬌弟弟掉馬中

兩天的考試很快過去,考完最後一門的那個下午,奚越交了卷從考場出來,拎着書包回到教室,開始把考試時用的書本資料都歸位。

沒過多久,連稚水和林夙興也一起回來了。連稚水一看到奚越,就很高興地跑過來,對奚越道:“這次我肯定能超過你!”

奚越拿着書的手微微顫抖:……不是,你這麽興奮地對我說這個真的好嗎?

林夙興在身後很不屑似的嗤了一聲,連稚水頓時蔫了。

當初他們三人還算不打不相識。林夙興是後來分班才分到他們班,剛一來就直接搶走了上次考試中連稚水的第一。

連稚水當即跑去和林夙興下了戰書,說下次一定超過你。結果林夙興擡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連稚水一番,一個字都沒說,就只發出了一聲“嘁”。

那不屑的态度簡直要溢出來了,連稚水當場被氣哭。當然,後來事實證明,有些人狂還是有狂的資本的,連稚水确實一次也沒能實現那句話。

不過經過那一次,林夙興也和他們慢慢熟了起來。

林夙興也在收拾東西。他們學校一般是考完試就放假,中間回學校拿成績,之後每個班私下裏再開補習班。

連稚水蔫了一會,又突然雀躍起來,對他們二人道:“哎,兄弟們,我們過幾天出來玩呀。”

奚越看他一眼:“你不用上補習班?”

連稚水高興道:“昨天我媽告訴我,我可以先放幾天假!那你們都有空嗎?”

奚越和林夙興不約而同道:“當然有空,我又不上補習班。”

連稚水又蔫了:“……”

放學時沈清君依然等在門口,這次項重山的爸爸項懷中也來了。他是個很高大的人,不茍言笑,眉毛很濃,眼睛很有神,眉頭中間有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見奚越和項重山出來,對他們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奚越手裏提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拎走了奚越的書包。

奚越覺得不太好意思,試圖自己拿,道:“項叔叔,我一個人可以的。”

項懷中不容拒絕地擺了擺手,堅持替他拿到了車上。

項重山則自己拿着自己的東西,他早已習慣了這種“不公平待遇”。奚越看他的時候,覺得他并沒有任何不情願的樣子。他這樣的表現與之前處處針對奚越不同,倒是讓項懷中挺滿意。

這一次,幾人回了項家在另一個區的常住房子。

依然是三室兩廳,但面積比租的房子大很多,奚越的卧室也比之前那個寬敞不少。

奚越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一滾,躺成大字形,心說這邊就是不一樣,連床墊都這麽軟。

接着,他擡頭看向天花板,渾身突然一僵。

房間的天花板做成了一整面吊頂燈,平日裏不開的時候就是純黑的顯示屏,開的話有幾種模式,可以整體發白光或者黃光,也可以顯示星空,黑屏之上顯示出流動的銀河,是比較新潮的款式。

此時天還亮着,燈沒開,看起來就是一面純黑的屏幕。而屏幕之上,清晰地倒映出了整個房間的景象。

那不是奚越現在的房間。那是一個略顯老舊的卧室,床的位置同樣是床,奚越躺着的地方躺着一個人,和奚越一樣的姿勢,仰着臉看着天花板。

這人大睜着眼,也大張着嘴,就這麽詭異地直直看着天花板。他在腐爛。

有一只貓,正窩在這人腦袋旁邊,慢慢地啃着他的臉。

奚越一眼對上這人已經混濁了還大睜着的眼睛,渾身一個激靈。

奚越:【日,幸福來的太突然。】

三三:【你真幽默,不過,要是能不抖就更好了。】

奚越:【咬手絹.gif】

項重山這時候在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門對奚越道:“吃飯了。”

奚越還在和這位大兄弟對視,心神不屬地回了一句:“行。”

項重山那邊半天沒再有動靜。奚越有些奇怪地擡頭,發現項重山正擡頭怔怔盯着天花板,神色很奇怪,面色有些發白。

奚越愣了一下,試探着問:“你……也能看到?”

項重山收回視線,再看向奚越時神色特別複雜,那眼神把奚越都吓了一跳。他似乎思考了一會,猶豫着搖了搖頭,表示不能看到。

奚越:【我們确實是已經到了鏡中世界對吧?】

三三肯定道:【來了來了。】

奚越便想了想,從前在鏡中世界裏,确實也是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鬼魂。大概只有他是從鏡外世界進來的“外來者”,這一點是不同的,所以只有他才能看到吧。

那麽照這樣看,項重山并不是從鏡外世界進來的,确實不可能看到,剛剛他的奇怪反應大概只是錯覺。奚越便沒再多想,起身跟上項重山出門。

兩人走到了餐廳,看見沈清君和項懷中已經分坐在餐桌旁。沈清君對他們微笑,項懷中手裏拿着一份報紙在看。

晚飯相當豐盛,奚越打眼一看,有他喜歡的油潑魚、虎皮尖椒、蟹黃豆腐,還有項重山喜歡的風味茄子、紅燒牛小排、蒜蓉娃娃菜,每人還有一碗海鮮什錦湯。

奚越眼睛都亮了,努力按捺着雀躍的心情,穩重地坐下。

項重山家裏吃飯是有很多規矩的,比方說要等輩分最高的人先動筷,吃飯時不能筷子碰碗壁發出叮當的聲音,筷子不能插飯裏,飯前筷子不能放桌上,飯後筷子不能放碗上等等。筷子如果放碗上,怎麽擺,什麽方向擺也有規矩。此外就是普通的飯桌禮儀,比方說不能吧唧嘴不能亂翻菜之類。

奚越邊吃邊被三三糾正各種錯誤,簡直委屈成河豚。

他忙于和美食以及各種規矩作鬥争,自然沒有注意到項重山看他的眼神。

項重山吃飯過程中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神大多數時候都在奚越身上,神色極其複雜,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吃過飯,奚越回屋之後翻了一會書櫃裏的書,拿起一本,走到飄窗旁,坐在窗臺上看。

飄窗的窗臺鋪了軟墊子,放了小抱枕,正是用來看書發呆的休息區。

奚越拿的是一本植物科普的書,裏面有很多手繪的植物剖面圖,講解也很有趣,他看的津津有味。

此時系統提示音突然傳來:【攻略對象項重山,仇恨值-15,當前仇恨值為0。獎勵系統金幣*15。】

奚越吃了一驚,想了想,問三三:【你們這辣雞系統是不是又壞了?】

這會別說攻略了,現實世界裏的他還暈着呢,怎麽可能還讓攻略對象減少仇恨值。

三三冷靜道:【請不要宣揚系統負面言論,你剛剛講話被bi—掉了。】

奚越:【……系統我bi——你bi——了個bi———】

就這麽看了會書,很快便到了睡覺的時間。

然而奚越看着時針指向十點半,卻完全不想上床睡覺。

原因很簡單,這一次的鏡場裏,他還沒有看過死亡過程,因此他不知道這次的死亡過程會什麽時候出現。

他可不想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半夜醒的時候突然發現眼前有一個正在腐爛的人,這特麽誰頂得住。

不知看了多久,房門突然再次被輕輕敲響。項重山在門外啞聲道:“……哥,還沒睡嗎。”

奚越有些奇怪,這大半夜的項重山是來幹嘛。他走過去打開房門,看見項重山眼圈竟然是紅的。

項重山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他看着奚越,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難以啓齒,便欲言又止,一直沉默着。

奚越看他那樣子,心裏生疑,正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便聽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突然開口道:“哥,以前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奚越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整個人都懵了。項重山開了個頭,似乎平靜下來,後面的話也流暢起來了。他繼續道:“我說這個不是想奢求原諒,我就是想說。”

“我喜歡你。哥,我好像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你要是覺得生氣,覺得我莫名其妙,沒關系的,你可以打我,哥。但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能……吻你一下嗎。”項重山垂着眼睛,幾乎不抱希望地脫口而出。他實在是難以控制這樣的欲望,他真的太想了。

他也知道根本不可能。一直以來都那麽惡劣地對眼前這人,現在突然一下子又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挨一巴掌也一點都不奇怪。

他就是這樣的人,愛恨都直接,意識到有問題就去尋求答案,發現是誤會就第一時間道歉,明白自己的想法就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即使很可能得不到回應。

項重山等了好半天,奚越始終沉默不語,讓他心裏越來越忐忑。

又過了一會,預料中的巴掌并沒有扇過來,反而有一個極柔軟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

奚越微微紅着臉,閉着眼睛,踮起腳,在慢慢地吻他。

項重山仿佛聽見“轟”地一聲,體內仿佛進行了一場小型爆炸,蘑菇雲在他頭頂散開。

這個人,剛剛,竟然,主動,吻了我??????

項重山一瞬間整個大腦都短路了,根本難以思考,只能呆呆地看着奚越,像個一下子被丢進愛河裏淹了個措手不及的毛頭小子。

過了幾秒鐘,奚越又慢慢退後,兩個人回到正常距離。

項重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又閉上了,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只呆頭鵝,絲毫沒有叱咤風雲的校霸風采了。

奚越沖動之下做出這件事,本來很尴尬,但是尴尬這件事的奇妙之處就在于,當別人比你更尴尬,你就會莫名其妙地自在起來。

奚越于是就漸漸自在了起來。然後他看着項重山這麽大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

奚越:【嘶……又不是第一次,他至不至于一副大姑娘被非禮的樣子?感情之前那個臭不要臉姓騷擾的又不是他了呗?】

三三沉吟一會,總覺得要給這位玩家點個蠟:【說實話,我覺得還真不是……】

奚越還沒來得及想一想三三這句話,項重山突然撲了上來。

奚越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堵住了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怕鏡中世界寫的不清楚,解釋一下,不看也不會對閱讀有任何影響:

1.如果要進出鏡中世界,要穿過鏡場,鏡場相當于一扇門,而且每扇門只能開一次。而在鏡場中通常會看見這個地方以前的死亡場景,只是一段影像。

2.這一次,項重山是和奚越一起從鏡外世界穿進鏡中世界的,所以作為外來者,他也能在鏡中世界看到鬼,也因此明白了這些東西真的存在于奚越身邊,也想明白了,當初小時候,奚越沒騙他,真的找了小姐姐去找他,只不過是鬼,在現實世界中他看不到鬼,就一直誤會奚越騙他。

3.鏡中世界相當于鏡外世界的平行世界,奚越從某個時間點穿進去,兩個世界的行為就從這個時間點産生偏差,在他穿進去進行觀測之前,兩個世界算是疊加狀态,發生的事件是一樣的,從他穿進去之後,就會根據兩個世界中人物的性格和想法不同(鏡中世界每個人都是最真實的),而産生行動上的不同,事件就會不同。所以會發生“被項重山關心”這種鏡外世界不可能發生的事。

在他回到鏡中世界之後,兩個世界會重新疊加。

總的來說,鏡中世界發生的事,建立在鏡外世界之前發生的事+鏡中世界人們的性格和想法,這二者之上(比如連稚水讨厭項重山,就是因為鏡外世界項重山對奚越不好+鏡中世界的連稚水是敢愛敢恨的,不是壓抑自己的老好人);而鏡外世界不受鏡中世界的影響。

所以三三那句,眼前這個人還真不是對奚越姓騷擾的人,是說這人是鏡外世界的項重山,不是鏡中世界對他姓騷擾的項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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