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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世界五:精靈與野獸

獸人族聚居地。

奚越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項重山,面色很為難,對等在一邊的醫生道:“抱歉,但是……”

他說着,輕輕試着動了一下被項重山緊緊拉住的手。果然,他只要稍微流露出想要抽手的意圖,項重山的手就會一瞬間收緊。

同時,即使項重山閉着眼睛還沒醒過來,他的眉頭依然緊緊皺了起來,似乎害怕最珍貴的東西被人奪走,讓他做着夢也難以安眠。

奚越向來給項重山診斷昏迷原因的精靈族醫生投去歉意的眼神,即使明知自己在這很礙事,但項重山根本不肯放開他,他着實沒辦法讓開。

精靈這位有治愈系魔法天賦的醫生一頭淺綠色的頭發,面目清秀,此時慌忙擺手:“不要緊不要緊,倒是您……”他看起來擔憂又愧疚,很不好意思地擡起眼睛看了奚越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倒是您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您真的受苦了,都怪我們……”

奚越眼見這精靈說着說着就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眼圈都紅了,只覺一個頭三個大,怎麽還來……

他忙打斷精靈的話:“我沒事,你快幫重山看一下吧,他剛剛突然暈了過去,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果然,醫生被這麽一打岔,所有精力都放到了他的病人項重山身上,神色嚴肅起來,開始察看他的情況。

奚越松了口氣,看着精靈手裏亮起柔和的綠色光芒,将手懸在項重山身上,輕輕地一寸一寸掠過。

奚越也轉頭去看項重山的臉。這會他終于從一連串猝不及防的事情中閑下來,終于能好好研究一下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項重山在生命樹那裏突然現身開始,奚越就意識到,這個人變了,身上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這個世界裏那個單純直接的獸人了,他像是另一個人,有着讓人難以看透的靈魂。

有些陌生,那過強的氣勢甚至讓奚越在某一時刻覺得有些怕。

奚越得了空,終于能開口問道:【三兒,剛剛到底怎麽回事?】

三三剛剛突然失聯了一會,直到項重山出現後,它才再次出聲。

三三回憶着剛剛發生的事,着實心有餘悸。它給奚越描述了一下它這邊發生了什麽。

剛剛項重山的數據出問題的時候,三三把異常情況告知了奚越,然後本來正在它的系統空間裏觀測着各項數據,準備一出問題就直接切出游戲世界。

結果就在這時,它的系統空間裏突然就憑空闖入了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那男人一言不發,也不看三三,但在他出現的一瞬間,三三突然發現,它無法操縱自己的系統空間了,無法輸入任何指令,只能任由這男人做一切事情。

那男人進來就目不斜視地直奔操作臺,直接在屏幕上輸入了等級最高的密鑰,然後就是讓三三眼花缭亂的一通操作,改動了游戲世界裏的許多數據。

這人的操作等級太高,大多數數據三三見都沒見過,并不認識。但是它能認出來其中一部分,那是奚越的身體數據,那男人刷刷刷改了一堆,把奚越的身體從瀕死的狀态複原如初,甚至比原來還要體魄強健。

奚越聽懵了,但他頓時意識到,這個三三所說的神秘人,正是躺在床上的“項重山”。

奚越看着獸人這張熟悉的臉,心裏閃過許多想法。這個人會是他許多模糊不清的回憶當中的那個一直在呼喚他的人嗎?他究竟是什麽身份?他會是那傳說中的游戲裏第一個作為攻略對象的人工智能嗎?

他們二人又有過什麽糾葛,為什麽他一見到自己……是那種态度?那種态度絕對不是對待陌生人的态度,也完全不像朋友的關系,他那樣子簡直像是找到了什麽失而複得的無價珍寶,舉止間流露出的全是深情。

奚越又想起剛剛,那個輕柔的顫抖的吻,和那滴滾燙的眼淚。

項重山出現并為奚越松綁之後,沒過一會,就突然暈了過去。

奚越當即便先将項重山背了起來,準備把他帶回去。怪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虛弱到胳膊都擡不動,這會卻渾身傷病都恢複了,周身力大無窮,輕而易舉地把高大的獸人背在身上,走起來也毫不費力。

走之前,奚越看了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黑暗神,他似乎全身的骨頭都摔斷了,不知為何好像也失去了作為神的能力。

奚越和他對視兩眼,然後面不改色地忽略了黑暗神的目光,直直從他頭上跨了過去。只不過離開的前一秒,他腦子裏閃過了以前在現實世界經常見到的标語: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不要随便亂丢垃圾。

在進入聚居地之前,奚越本來有點擔心,大家會不會把他趕出去。趕他出去倒不要緊,他更擔心的是,項重山能不能被好好醫治,會不會在沖突裏被傷到。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剛靠近聚居地附近,就遠遠看見了一個獸人。那獸人本來正扛着鋤頭準備耕種,一見奚越,頓時鋤頭都扔了,急吼吼地沖了過來。

奚越以為他要跑過來和自己打架,防禦的口訣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那獸人沖過來,熱淚盈眶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雙臂:“恩公!您受苦了!”

正說着,他看到了奚越身上背着的項重山,頓時停了嘴,二話不說接了過去,同時有些不解地問道,“首領這是怎麽了?您怎麽樣,不要緊吧?”

奚越石化在原地,一時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獸人見美麗的精靈只用一雙美麗的眼睛望着他,并不說話,以為他是在介意之前衆人對他做的事情,頓時一拍腦殼,無比後悔道:“之前是我們誤會您了!您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您救了我們,我們卻恩将仇報,簡直罪不可恕!”

他越說越激動,罵自己罵得臉紅脖子粗,看起來簡直像是随時能找個地方一頭磕死在樹上。

接着,這獸人說着說着像是想到了什麽,向奚越指了指側腰,說:“要不這樣吧,恩公,你也劃我幾刀,喏,我的刀就別在這裏。雖然彌補不了什麽,你劃我幾下,至少也出出氣吧。”

奚越被這漢子用真誠熱忱的眼睛望着,吓得連連擺手拒絕了。他消化了一會剛剛發生的事,依然覺得十分詫異。

奚越和這獸人一起并肩往回走,路上試探道:“你們知道究竟怎麽回事了?”

那獸人聽了,整個人像是卡帶一樣突然詭異地卡頓了一下,表情和動作都停滞了,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卡了一下。下一瞬間,他重新動作起來,仿佛之前的停頓從未出現過。但奚越一直在關注着他,看的一清二楚。

奚越有些震驚,收回了視線,只裝作無事。接着,獸人表情十分自然道:“大家都知道了,就是那黑暗神搗的鬼!”他有些激動起來,仿佛對黑暗神這三個字仇恨至極。

那獸人說完這句,又懊悔地看向奚越,接着說道:“是您攔住了黑暗神,從他手裏救下了我們的命,我們卻是非不分,對您做出那種事……大恩大德難以為報,我……”

“別別別,”奚越吓得連忙打斷了他,冷汗都出來了,生怕後面聽見什麽以身相許之類的鬼故事,他道,“不必這樣,我之前做了該做的。”

雖然獸人說的都是事實,但是其實他自己并沒做太多,獸人們其實也都沒錯,奚越聽着這些話,不由覺得有些臉紅,想讓他快別說了。但是聽着聽着,他又意識到一件事。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別說身上那些刑罰留下的傷口了,連他穿的衣服都仿佛自動刷新了一樣嶄新白淨,完全不似一個長期受虐待的罪犯。

奚越再次轉頭看向這獸人,獸人渾然不覺奚越的這些異常,還在滔滔不絕地表達謝意,仿佛一切都再自然不過。自己身上這麽明顯的不對勁,不可能有人注意不到。

太奇怪了,簡直就像是……有人直接改動了他們的記憶和觀念一樣。他們像是只接收到了“奚越是無辜的”這樣一個結果,而跳過了中間的一切過程。

進了獸人族的聚居地之後,所有看見奚越的精靈和獸人都第一時間圍了過來,好幾個人幫着把項重山擡回家,有人聽了奚越的話飛快跑去請醫生,其他人則全都圍在奚越身邊。

奚越被這一群眼神殷切的獸人堵了個水洩不通,每個人都急不可耐地想要感激和補償他,都想為奚越做點什麽,大家七嘴八舌地關懷着奚越。

奚越一下子陷在了一大堆争先恐後被捧出來的心意裏,頓時被周圍亂七八糟的聲音鬧得有些暈頭轉向。

接着,因為言語難以表達心情,不知道誰先開了頭,大家竟然直接争相開始往奚越懷裏塞東西。什麽剛采摘的新鮮果子,路上看見了想帶給媳婦的花朵,小孩子各自最喜歡的彈珠石頭等等。

等奚越最終突出重圍的時候,他手裏頭上身上已經滿滿都是東西,還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好多人要他一定去家裏吃頓飯的邀請。

精靈族和獸人族久居深山,民風淳樸,大家都不看重什麽金銀財寶一類,交往的最高禮節就是正經地邀請別人去家裏吃頓飯,到時候他們會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貴客。因此他們表達謝意的方式也是如此。

奚越終于能進屋看一眼項重山的情況,然而他剛一走進項重山的房間,立刻被項重山的狀态吓了一跳。

項重山之前被他帶回來的一路上,手裏一直牽着奚越的衣角。剛剛奚越被攔在門口,而幾個獸人幫着把項重山擡進去,竟是沒注意到,把奚越的衣服也扯下了一角。

這會,項重山依然暈在床上,但他不知是夢游還是得了什麽怪病,竟然一直在劇烈掙動,被幾個獸人合力按着手腳都按不住。

他手裏緊緊攥着奚越的衣角,嘴裏低低哀鳴咆哮着,那聲音悲傷至極,聽着讓人十分難受。

奚越一見這一幕,忙沖過去查看項重山的情況。

神奇的是,奚越剛碰到項重山,項重山竟一下子安靜下來,不再哀鳴掙紮。他一把拉住奚越的手,緊緊攥在懷裏,便不再動了,連面部表情都慢慢舒展開,逐漸顯出幾分寧靜。

衆獸人石化了:……

奚越也茫然了:……

他小心翼翼地喚了一句:“重山?”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人确實還暈着。大家都摸不着頭腦,就在這時,精靈族一位有治愈系魔法天賦的醫生被請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項重山:山山摔倒了,要阿越親親抱抱才能起來!

奚越:???

另外,百收福利是一輛車車,已經放在圍脖上啦,圍脖名寫在作者專欄裏了(我真覺得挺香的,大家不要錯過哈哈哈)

感謝在2020-07-07 13:23:24~2020-07-10 08:23: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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