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手夠狠的
“下手可真夠狠的。”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将鏡子塞進包裏後向兩邊張望了一下，見一輛出租車過來了，忙揮了揮手，車子剛停穩我便坐了上去，手機在包裏震動個不停，一連串都是助理給打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司機催促了幾聲以後直接挂斷了電話。剛穿過酒店大廳進了電梯，助理又給發來一條短信，字字催人性命。
我囑咐他上去把我的電腦拿到會議室以後，自顧自地出了電梯往裏面走。路過擦得锃光瓦亮的鏡面柱子的時候，忍不停下腳步往柱子上瞥了一眼，挺直了腰板兒整理了一下衣服。
“蘇經理。”助理抱着電腦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我忙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迎了上去。
“蘇經理，還記得之前那個招标會嗎？”他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看起來神神叨叨的。
看他這副樣子，我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了，忍不住皺了皺眉：“不是已經中标了麽，出什麽問題了？”
“人家又找上門兒來了，說是有家公司出價更低，要咱們再降些價。”
“降多少。”
“降……降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我冷嗤了一聲，停下腳步看着助理，“做這個項目成本本來就很高，能給到現在這個價位已經很不錯了。再降百分之三？！做夢去吧！”
助理撇了撇嘴角：“這你也不能怪我啊。他們都在，老板的臉色不是很好，你一會兒悠着點兒啊。”
我沉了沉氣，從他的手裏接過了電腦，擡腿就打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一股沉重到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對方單位的負責人面帶假笑地看着我，臉上還隐約泛着紅光：“蘇經理可算是過來了，您可是這個項目的策劃人，讓我們一陣好等啊。”
“我臨時有事耽擱了一會兒，助理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我了，咱們有什麽意見不統一的地方可以慢慢商量。”
我擡腳就向空位走去，李生撩起眼皮掃了我一眼，稍微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外套，大堂經理的架子端得更足了一些。
我瞥了他一眼，直接打開了電腦。或許是對方已經找好了退路，說起話來異常嚣張，砍價更是不留情面，老板聽到中途也離開了，李生打着哈欠一句話都說不在點兒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着手裏的筆敲了敲桌子：“我覺得咱們也沒談下去的必要了，咱們有機會再合作。”
我站起身來朝對方伸出了手，李生也忙站起來神色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後，頗為熟稔地擺出一副客氣謙虛的樣子，作勢要和對方握手。
眼看着對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他這才回過神來瞪着我：“不是，你這是什麽意思？談崩了？”
我睨了他一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您不是一直都在場嗎？談沒談崩您不知道？我記得我剛才說話的時候您還一個勁兒地點頭來着，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吧。”
對方負責人皺了皺眉，面色冰冷地出去了。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踩着高跟鞋就出去了。
李生神色匆忙地從裏面追了出來，跟着負責人進了電梯。
我深吸了一口氣，向助理看了一眼：“你去打聽打聽是誰要搶我的生意。”
“不是已經談崩了麽……估計李經理一會兒又要去老板那兒了，要不你先去老板那兒探探口風？”
探口風？
剛才進門的時候老板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李生又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來，我現在過去又有什麽用。
雖然江子寒這個人确實欠揍了點兒，可他的名字挂在我的頭上還是管那麽點兒用的，要不然李生早就把我給擠走了。
我窩在椅子裏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郵箱裏來了一封新郵件，是助理發來的。屏幕上那兩個字實在是礙眼得厲害。
我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煙，叼在嘴裏點着了。熟悉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的時候，煩躁和忐忑的情緒也慢慢壓了下來。
去，意味着又有一場硬仗要打。不去……生意就真的黃了，我又要損失一大筆的提成。
在金錢面前，有些東西也是可以讓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翻了翻行程表，将煙頭用力摁滅以後關上了電腦。
自從那天從江子寒那裏回來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也沒再接到過他的電話。倒是隔三差五地從各大新聞網站上看到他的身影，每次出現都是美女成群，無一例外。
鬧得最轟動的一次就是，他為了給某個網紅慶生，包下了整個酒吧，一夜狂歡，放出來的照片尺度更是大得辣眼睛。
就連我這個“挂名”老婆也被連累得霸占了幾天娛樂新聞的頭條，讓我這個公關經理情何以堪。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那個網紅糾纏的準備，沒想到接連過了幾天都是風平浪靜的。唯一可以稱得上浪花的，還是穆桐給翻起來的，就是某渣男的現任女友。
那天晚上我咬了咬牙，買了一身不菲的行頭，帶着助理拿着費了不少勁才弄到的請柬進了一家高級會所。
從大廳到二樓門口鋪了一層厚厚的紅毯，進出的也都是業界名流，就連互聯網大佬都出席了這次宴會。
我站在一旁拿捏起姿态不緊不慢地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偶爾會搭上幾句話。
站在一旁的助理拍了拍我的胳膊，向我遞了個眼色。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擡起眉峰來晃了晃酒杯：“半個小時應該差不多了，要是做不到的話，咱們可都得卷鋪蓋走人了。”
“您不是有江總罩着嗎，就算卷鋪蓋走人，也只有我走的份兒。”
我用餘光睨了他一眼，他這才讪讪地收回了目光，正了正衣領後朝他們走了過去。
我抿了抿嘴角，轉過身來看着對面的窗戶，他們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玻璃上，只是看不清表情而已。
助理把付念從穆桐身邊帶走的時候稍稍側過臉往這邊看了看，我挑了一下嘴角，順手捋了一下發梢，直起了腰板兒轉過身，目光直直對着不遠處巧笑倩兮的穆桐。
我正往她那邊走的時候，她忽然轉過身來了，愣怔了幾秒之後露出了疏離禮貌的笑容，卻也很是得體。
她向四周望了望：“怎麽只有你一個？江總呢？”
“子寒他忙，沒空過來。”我熟稔地拿捏起親切的笑來，端着酒杯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還真別說，上流人士出身的人談吐還真是我這種草根沒法兒比的。人家一笑，春風拂面，能把你的心都給融化了。
我呢，和各色人等混久了，嘴一咧，風塵味就浮現在眼角眉梢上了，看多了膩得人心裏難受。
我向付念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稍微抿了抿嘴唇，側過身子注意着穆桐的神色：“我聽說……你們公司已經着手打造一個旅游度假村了，是嗎？”
她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接着轉過身來沖我莞爾一笑：“消息傳得可真快，現在還在洽談階段，能不能成還是個未知數呢。”
“其實我們公司早就開始做這個項目了，準備了半年多。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會死要和利和公司合作吧？”
我沖她眨了眨眼睛，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順勢掃了一眼腕表。
“你怎麽知道。”她的神色變了變，那張精致的臉映射在我手中的杯壁上，有點變形。
看來對方負責人沒有拔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現在我只查到穆桐公司要和慨悅競争，我還沒查到的不知道有多少家。
瞞着多方進行價格比對，壓價之後選擇最低價，這算盤可打的可真夠精的。
圈子裏要真這麽玩兒的話，恐怕那家公司離倒閉也不遠了。
我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可面上還是裝作不動聲色的模樣，撩起眼皮看着她：“你回國時間還不長，對恺城的情勢還不是很了解。有些公司經常做一些暗度陳倉的事情，尤其是經費上面，你要多注意一些。”
“你是說他們……”
我忙沖她眨了眨眼，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擡腿走了。有些事情說透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我剛轉過身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嘴角還挂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眉眼中透着幾分邪氣的神色。
他身旁的女伴輕勾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那雙眼睛更是活泛得厲害，像是盛了一汪春水，輕輕晃一晃就能溢出來似的。
我就當沒看見，擡腿就準備往別的地方走，江子寒那個女伴卻上來就叫了我一聲姐姐。聲音不大不小，卻讓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穆桐的臉色也跟着變了變，目光在我們之間游離了幾個來回後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蘇姐，你怎麽也在這兒啊。”那個女人拉着江子寒的胳膊就朝我走了過來，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江子寒低垂眼簾滿是愛意地看着她，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撩起眼皮偷看了我一眼，矯揉造作地輕輕打了江子寒胳膊一下，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看得我眼睛都疼得厲害。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我提了一口氣，剛邁出步子，胳膊就被人拽住了，修長的指節實在是礙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