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味道應該沒變
付念作勢要走，我忙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浴巾好像在我的卧室放着，你去那裏找找。”
“好。”
他頭也沒回地應了一句，言語間卻隐含着幾分笑意。我躲在衛生間門後緊緊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走進了卧室，我這才貓着腰快步往茶幾那邊走去。
我一邊走一邊還得注意付念的動向，隐約聽到幾聲開衣櫃的聲音，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許多，分分鐘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似的。
越往沙發那邊走我的心跳就越快，就連情緒都有些慌亂。要是被他發現這些事情的話，我在江子寒那邊也就算是玩兒完了。
要是不铤而走險的話，我一會兒可就被他給吃幹抹淨了。
以前做的那些蠢事已經夠我後悔一輩子的了，要是現在再栽倒在同一個地方，那我也不用活了。
我将茶幾上的東西挪了一遍，除了發現付念的手機以外連自己手機的一根毛都沒看見。
我記得手機放在衣服口袋裏了，衣服還在沙發上，那手機呢。我心下一驚，忙轉過身在衣服上摸了好幾個來回，除了在口袋裏摸出幾塊零錢外再沒見到任何東西。
付念的腳步聲從裏面傳來，而且越來越近，我不管不顧地拿走了他的手機，蹑手蹑腳地一溜煙兒閃進了衛生間，小心翼翼地将門鎖落了下來，站在一旁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握着的手機也一陣發膩，手心裏的汗不停地往外冒。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房門前停了下來，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緊盯着門把手，大氣都不敢出。
一陣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門框和門相撞的聲音一下接着一下傳來，狠狠地敲在我的心髒上，隐約蕩起一陣回聲。
“蘇秦，你開一下門，我幫你把浴巾送進去。”他的聲音沉穩如常，轉動把手的動作卻沒停下。
我忙提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扯了一下嘴角，放緩了聲音：“我在上廁所，你先把浴巾放在門外，我一會兒就取。”
話音未落，一陣細密的震動聲音陡然從手心傳出，我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将手機摔在地上。
還沒等看清楚來電顯示，我便将電話給挂斷，抱着手機不敢發出一丁半點的聲音，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過了半晌付念才來了這麽一句：“那你用的時候直接取就好了，我先去外面。”
我連忙應了一聲，緊貼着牆豎着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動靜，直到他的腳步聲遠了一些我才長出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剛将手指放到需要指紋的地方，屏幕上便出現指紋解鎖錯誤的提示。我用力吞了吞口水，在指紋和圖案解鎖中選擇了圖案。
連續試了好幾遍也沒有找到正确的解鎖方式，直到手機被解鎖三十秒我這才停了下來，盯着天花板半天回不過神來。
要是被他發現手機在我這兒的話，我一會兒該怎麽說。說我不小心拿錯了，還是說自己是色盲，認不清粉色和黑色。
就在我抱着手機窩在衛生間局促不安地想着怎麽出去的時候，手機又發出了極為細密的震動聲。
在我還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穆桐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心跳陡然加快了許多。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将電話挂斷，不自覺地用力吞了吞口水，腦海中隐現出一個有些不太靠譜的想法。
付念還在外面等着，我就這麽賴在衛生間也不是辦法。要是不這麽做的話，我可能就出不去了。
我狠了狠心，硬着頭皮打開了花灑，趁手機還沒鎖上的時候打開通訊錄掃了一眼，一個個名字迅速從眼前劃過，卻怎麽也看不到穆桐的名字。
頁面越往下滑心情越是焦躁，就連手心裏都是一層極為細密的冷汗，手機拿都拿不穩，分分鐘要從手裏滑落似的。
我抿緊了嘴唇，直接在聯系人中輸入了穆桐的名字，上面出來一串他們之間的通話記錄。看到那一長串的提醒時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就連手指都有些發顫。
我忙點穆桐的名字，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字還沒打完，就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我忙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緊盯着門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怎麽了？”我的聲線有些發緊。
“你見我的手機了嗎？我記得拿上來了。”付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沒有半分波瀾。
我忙扯了一下嘴角，努力用很正常的聲音回了一句：“我沒看見，你是不是落在車裏了。要不要出去找找？回來的時候我幫你開門。”
“不用了，也沒什麽事。”付念的聲音變得清淺了許多，過了半天再沒什麽聲音傳來，我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麽将嘴角僵硬的笑容收回來，甚至都忘了付念根本就看不到我現在的表情。
我深吸了一口氣，硬着頭皮将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回去，再将所有記錄删除，把手機放在一邊脫掉衣服站在了花灑下。
溫熱的水流順着頭發灑了下來，水汽蒸騰間窒息的感覺越來越濃重了些，過往的種種和着不斷上升回旋的霧氣緩緩而至，甚至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我的情緒來去太快的緣故，還是我的定力太足，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所有焦躁的情緒就平複下來，就連說辭都想得差不多了。
就在我往身上塗沐浴露的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幾聲，我沒有理會，站在水下任由熱水沖刷着身上的泡沫，眼看着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我直接将頭發用幹發帽包起來，用東西擋了身體，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伸出手去往旁邊探了一下，這才在門把手上摸到了浴巾，忙将手縮了回來，低頭用最快的速度将浴巾裹在身上，将手機藏在幹淨的毛巾裏一起帶了出去。
客廳裏空蕩蕩的，付念的外套還扔在沙發上，鞋子也還在門口放着，估計指不定在哪個房間裏窩着。
我抿緊了嘴唇，屏住呼吸捂緊浴巾，小心翼翼地叫了幾聲付念的名字。房間裏寂靜無聲，我的呼吸聲就在耳邊，一陣緊似一陣。
我也沒心情去想付念到底去哪兒了，一邊拔長脖子注意着四周的動靜，一邊将手機扔在地上一腳踹到了茶幾下面。
“你在幹什麽。”一道極為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心下一驚，連忙轉過身順着聲音望了過去，心髒瞬間提在了嗓子眼兒裏。
付念正端着一碗面走了過來，那雙沉靜的眼睛直直地朝我戳了過來。雖然沒有江子寒那麽銳利，卻有着絲絲滲透的力量，讓我不得不打起百分百的精神。
我忙扯了一下嘴角，習慣性地向耳邊捋去，耳後空無一物，這才想起來所有的頭發都被我盤起來了。
我輕舔了一下嘴角，硬着頭皮迎上他那帶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讪笑了一下：“我剛才撿東西呢，叫你幾聲你都沒答應，我還以為你出去了。”
我努力強迫自己将所有慌亂的情緒給壓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平複了呼吸，仔細注意着付念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連續掃了好幾眼，最後表情稍微和緩了一些，端着面就走了過來：“嘗嘗看，味道應該沒變。”
說話間他便将面放在了茶幾上，上面飄着的蔥花和香菜葉子散發出很淺淡的香味。
以前我經常給他煮這種面，雖然顏色看上去很淺淡，可味道卻很好。自從去了慨悅我再也沒按時吃過飯，更懶得自己下廚房。
回來實在餓得慌，要麽叫外賣，要麽就泡一碗面湊合着吃了。
現在他卻在這種情境之下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這是要走懷舊路線的前兆嗎。
我在心底冷嗤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将浴巾收攏了一些，用手遮住胸口将那碗面端在面前：“聞上去還不錯。”
“那你先吃，廚房還有點東西。”付念言語帶笑地說了這麽一句，就連眼底都沾染了幾分笑意。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縷面作勢要吃，順便應了一聲，卻不忘用餘光注意着他的動向。見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我還沒來得及徹底放下心，付念便端着兩個煎蛋走了出來，眉眼微涼。
他剛張開了嘴正要說話，桌下就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嗡嗡聲，我脊背一僵，渾身汗毛在那一瞬間立了起來，一股涼氣直直地從頭頂灌了下來，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迅速張開。
在付念作出反應的時候我忙低下頭來順着聲音往桌下看了看，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頭皮更是一陣發麻。
電話早不響晚不響怎麽偏偏這個時候響了，簡直就是該死。不過這麽說來，她也應該快來了吧。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不顧形象地跪在地上将手伸直向桌下用力探了過去，用力咬着嘴唇。
剛才踢的時候太過用力了，這會兒怎麽也夠不着了。不過這樣也好，還能多拖延一會兒。
就在我心思不停地打着小算盤的時候，付念将煎蛋放在了茶幾上，緩步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