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認命吧
我順勢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俯下身來緊盯着他的眼底,輕勾了一下嘴角,往上挪了挪:“你覺得我在做什麽?”
我擡起手來動作極為輕緩地摩挲着他的臉頰,指尖一陣光滑的觸感。
還真別說,他的皮膚好得真是過分。輕彈一下,都像是要擠出水來似的。不像我,長時間熬夜,又經常喝酒,皮膚早就差得不成樣子了。
平時幸好有化妝品遮蓋,倒也看不出什麽端倪來。
我忍不住伸手用力掐了江子寒一把,他的眉心緊皺在一起,眼底浮現出一股怒氣來,擡起手來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身子也向前傾了傾,死死盯着着我。
“蘇秦!”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出了我的名字,眼底的怒氣越發明顯了一些,額間的青筋有一下沒一下地跳動着。
緊握着我胳膊的手加重了力道,一副恨不得現在就把我捏死嚼碎的模樣。
胳膊上傳來鑽心的疼,血液也像是就此被阻隔了似的,一下接着一下地在血管中來回沖撞着,手臂一陣發涼。
胳膊越疼,我笑得越是沒心沒肺,眼淚憋在眼眶裏一個勁兒得發脹,就連鼻子都有些發酸。
我沒皮沒臉地低頭看着他的臉,發出幾聲急促的笑來:“江總,您有什麽吩咐?”
說話間,我輕勾起了手指,直接從他的衣領探了進去,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底。
原來他也不喜歡這樣被人對待啊,還真是巧了。
我輕咬着嘴唇,厚着臉皮腆着笑臉朝他俯下了身去,将他那盛怒之下的神情盡收眼底。
眼看着就要觸碰到他的額頭時,探進衣領的手陡然被他緊緊攥住,疼得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秦!你是覺得你自己還不夠賤是嗎!”
說話間,他鉗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推到一邊。
突然失去支撐的身子毫無預兆地向一旁倒去,後背狠狠地磕在了車臺上,硌得我心窩一陣生疼。
江子寒陰沉沉的臉毫無遮掩地浮現在我的視線當中,眼底晦暗的光芒明顯了許多。就連唇角的線條都變得淩厲了許多,隐隐帶着肅殺的氣息。
我輕皺了一下眉心,扶着腰挪到了駕駛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氣。
在剛才的拉扯中,我的衣服也變得亂七八糟的,特意擠過的溝若隐若現深不可測。
江子寒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緊皺着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眼底那抹嫌惡的神色卻絲毫沒有放松。
“你是不是有新的任務給我?”
我朝他睨了一眼,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車窗往外邊看了幾眼。
一輛車子從旁邊繞了過去,打着明晃晃的車燈揚長而去。
“明天晚上之前給我一個準确的回複,我從來不養閑人。”
“明天?”我撩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絲促狹的笑來,不動聲色地将目光收斂回來。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那張卡在修長指尖的襯托下越顯金貴。
我不自覺地扯出一絲笑來,伸手就去接,卻被他閃了一下。
我擡起眼簾朝他看了過去,略微将視線拉長了一些,幽幽地望着他:“怎麽,後悔了?你可不像是這種小氣的人。”
我故意将尾音拉長了一些,生生帶上了揶揄的味道。
江子寒輕嗤了一聲,目光極為清淺地在我的身上掠過幾個來回:“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大風刮來的鈔票。明天沒有答複,那後天咱們民政局見。”
他給了我一個淩厲的眼神之後帶着一身寒氣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路燈照射在他的身上,将拖在地上的影子都拉長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性情太過涼薄的緣故,就連影子都看上去泛起一層寒意。
我半倚着車窗,抽出一支煙叼在唇間,漫不經心地目送着他上了車。
直到緊對着視線的燈光移到了別的地方,憋在心口的那口氣才稍微舒緩了一些,眼前卻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我這才不急不緩地摸出打火機點着了煙,眼前的那點火光将無邊的黑暗照亮了一些,袅袅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而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煙霧悉數從鼻間噴出。亮着屏幕的手機扔在一旁,屏幕上跳動着的名字一下緊着一下刺入眼簾。
我不自覺地在心裏發出嘲諷的笑來,發動車子接起了電話,直接打開了免提。
“蘇秦,你的夜生活還真是夠豐富的啊,這麽長時間才接起電話。”
周越調侃的聲音充斥耳邊,隐隐還能聽見幾道嘈雜的說話聲。
“和你比起來,我算什麽。你要還是為那些事情找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我輕提了一口氣,轉動着方向盤,“江子寒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的手裏還有什麽籌碼嗎?”
“啧啧,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好歹咱們還是兄妹,你要這麽說就沒意思了。”
周越那帶着笑意的聲音聽起來确實很欠揍,話裏話外都帶着恬不知恥的味道。
這個世界上厚臉皮的人太多,可像他這麽臉皮厚的人還真是少見。
“你這哥哥我可不敢認,你最好別撿我這個便宜妹妹。要是哪天被你媽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我冷挑了一下嘴角,打開了音樂,稍微将聲音調小了一些。
周越那邊沉默了幾秒,我也懶得理會,就這麽任由手機保持接通的狀态,扔在一邊眼不見為淨。
就在我快要忘記還和他通話的事情時,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極為混雜的聲音。打鬧叫罵聲混成一團,女人的尖叫更是鑽進了我的耳朵裏,惹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努力沉了沉氣,減緩了車速,毫不猶豫地挂斷了電話。
周越作為一個标準的富二代,整日裏除了吃喝玩兒樂就是為非作歹,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
早前就聽說他得罪了不少人,被對方逼得十天半個月不敢出門。
每次他把我逼急了,我都會拿出這些事情揶揄他,卻總得來他那模淩兩可的答案。
回到家後已經将近淩晨了,我拿了睡衣進了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回到自己卧室的時候手機震動個不停,聲聲催命。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在屏幕亮起。遲疑了幾秒之後我才接起了電話,試探性地問了一下:“請問您哪位?”
“請問是蘇秦蘇小姐嗎?”
清冷又毫不帶半分感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是,有什麽事?”我扯出一絲假笑來,很是警惕地問了一句,已經想好了托詞。
“您是周越周先生的妹妹嗎?他現在在城南派出所,請您帶一千保釋金前來保釋。”
保釋?!讓我保釋他?!現在的騙子信息都這麽靈通了嗎。
按理來說,知道我和他之間關系的人并不多。就算是要開玩笑也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冷扯了一下嘴角,一把掀開被子挪到了床上,輕擡起音調不痛不癢地說道:“我哥這個人平時太過欠揍,就算出來也是一個惹事闖禍的料。還請您将他好好管教,什麽時候把毒瘾給戒了再放出來。”
“他還有毒瘾?!”對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許多,就連聲音都有些壓抑了幾分。
我低頭摳弄着指甲輕笑了一聲:“是啊,他這個人平時沒什麽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抽點東西,泡泡妞,玩兒玩兒車什麽的。你們最好把他的交際圈也調查一下,沒準……”
“蘇秦!你他媽說什麽呢!老子什麽時候吸毒了!”
周越那粗粝的怒吼陡然從耳邊傳來,聽上去像是有點距離,生生将我的話給打斷了。
我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心,拿開手機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裏咯噔了一下。
“老實點兒!蹲下!那幾個!抱頭蹲在牆角!”
冷厲的命令聲音一波接着一波,就算只是從電話聽來的,心髒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這是……真的被抓了?!
我在心裏嘀咕了一句,耳邊倒是傳來一句沉穩的聲音,将我的思緒打斷了。
“蘇小姐,您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嗎?”
我這才察覺惹了禍,深吸了一口氣後腆着笑臉清了清嗓子:“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恐怕沒什麽線索能提供。破案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您來辦。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就這樣吧?”
還不等對方回答,我就挂斷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後将手機扔在了一邊。
或許是自己做了虧心事,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親媽帶着我去認爹的情景和付念收留我的情景穿插在一起,就連顧寒予都出現在夢境當中,一如既往地黑着臉,像是別人千他兩百萬似的。
“蘇秦,你就是一個沒人要的貨色。你以為自己是誰?!能由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你已經無路可走了,你認命吧。”
不懷好意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盤旋了好幾圈,卻是周越那個沒良心的聲音,聽得我渾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