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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慢慢看

“這是我的咖啡錢,不用找了。”

說着我便站起身來,拿着包就往外面走。

“既然我今天專門找你過來,就沒打算讓你出去。”

江子寒那陰冷異常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我心下一緊,冷嗤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窗戶:“怎麽,還打算把我扔進海裏喂魚?!”

“喂魚只是其中一種方法而已。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成全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陰仄仄的,像是一個被囚禁在地牢裏多年的囚犯一樣,聲音冷得讓人心裏直發顫。

這種感覺還真他媽的不好受。

我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将這種感覺壓了下來。

“江子寒,我就問你一句話。在你的眼中,就沒有王法了是嗎。”

他擡起頭來看着我,輕笑了一聲。

那雙深邃的眼底隐隐閃爍着晦暗的光芒,像是有無數情緒掩藏其中似的,讓人看不透徹。

他就這麽目無波瀾地望着我,薄唇輕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看來,是默認了。

我輕勾了一下嘴角,冷眼迎着他的視線:“我倒要看看,我真的出去,能有什麽意外等着我。”

我故意将某些字眼咬得重了些,以此來傳達我的怒意。

“可以,我前段時間聽說伯母回了B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子寒那略微拉長的語調悠悠傳來,字裏行間都是漫不經心的味道。

越是這樣,說明他的心思越重,後果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我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心忽然沉了沉,一種無法言說的憋悶的感覺瞬間襲來。

我緊盯着他那張線條硬朗的側臉,用力攥緊了拳頭,将洶湧而來的怒氣一壓再壓。

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稍微舒緩一些。

“江子寒,你的心是不是石頭長的。不對,應該是鑽石。”

他倒是不痛不癢地擡起頭來朝我笑了一下,眼睛微眯:“是嗎,我沒想到,我的心居然這麽值錢。給你,你要嗎?”

尾音輕揚,最後那句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眼底似乎閃爍着璀璨的光芒,耀眼得厲害。

我的心恍惚間被他的光芒刺痛,驟然瑟縮了一下,又緩緩放松,卻還有神經性的痙攣沒有消除。

每抽搐一下,我的思緒就要緊上那麽幾分,就連呼吸都有些雜亂無章。

“你的心,我不稀罕。”

我抿緊了嘴唇,緊緊地盯着他,不再說什麽,等着他的下文。

“不稀罕?!”他輕笑了一聲,語調拉長了一些。

就在對峙之間,空氣漸漸凝固,一種僵硬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湧動。

就在我被壓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江子寒這才緩緩開口。

“蘇秦,這次給你兩個點。投資,是用你的名義,錢還是我來出。這個項目我打聽過,沒有涉嫌違法犯罪,也沒有什麽灰色地帶。”

“所以呢?我都沒有理由拒絕了是嗎。”我苦笑了一下,堅定着自己的立場。

“你說呢。”說話間,江子寒便将一張卡扔在我面前。

那張卡在我面前跳動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探出手拿起那張卡把玩了幾下,撩起眼皮看着他那張陰翳的臉:“江總還真是大方,說給就給了。不過……您是怎麽拿上我的身份證的,還能幫我辦銀行卡。”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将語調拉長,放緩,拿捏出最嘲諷的語氣。

即便出不了一口氣,卻也能趁機将他狠狠嘲諷上一番,把自己在他這裏受的氣悉數還回去。

“這張卡是用我的名義開的,以後需要的資金都會劃到這個卡上。密碼是你身份證後六位。”

江子寒的聲音輕緩又沉穩,擲地有聲。

密碼是我的身份證後六位。

我忍不住冷嗤了一聲,看樣子,他早就盤算好這一切了。而我,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個随時都能用來算計的棋子而已。

需要的時候,想方設法地給我下絆子,下圈套,挖陷阱。

所有上得了臺面的,上不了臺面的招數,都能讓他使出來。

等到不需要我的時候,揮一揮手,便将我扔到一邊,用起來何其方便。

我看着銀行卡上的那串數字,只覺心裏瞬間堵了些什麽,就連眼睛都有些酸澀。

我冷冷勾了一下嘴角,心裏更是漾起一圈圈的苦笑,又以極快的速度無限蔓延開來。

“江總是不是覺得用我用得挺趁手的,即便專門把我開除,還特意費這麽大的周章把我弄過來,花了不少錢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将語調拖長了一些,好整以暇地望着江子寒。

他倚着沙發側過腦袋微眯着眼:“錢用在刀刃上,花在你身上,比用在其他地方合算多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輕微上揚,隐約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笑意。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将那張銀行卡收好,放進包裏,直接揚長而去。

快出包廂門的時候,我停下腳步,折回去将拍在桌上的那張百元大鈔收了起來,朝他看了一眼。

“江總財大氣粗,和我們這些小民不一樣。我就先把這一百塊錢拿回去了,咖啡算你的。”

我沒臉沒皮地說出了這些話,給了他一個笑臉之後,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江子寒面前,我什麽洋相沒出過。

這件事情在他看來,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罷了。

就算我不拿回去,也不見得他走的時候會收走。

與其最後落入別人的口袋,倒不如我現在就厚着臉皮将這些錢給收走。

這樣想着,心裏也沒什麽負罪感,渾身輕松得厲害。

回去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江子寒和付念之間的那些破事,卻也只想明白一些輪廓,具體的事情卻不得而知。

拿到卡以後,我第一時間去自動取款機改了密碼,将卡裏的無數個零封存起來,即便最後到我手的時候沒幾個子兒。

也不知道江子寒和付念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上午剛見了江子寒,下午付念就打來電話,說是見一面。

他的語氣倒是和往常沒什麽區別,依舊沉沉穩穩,沒有太大波瀾。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滑落到眼前的長發捋到耳後,應了下來。

本因為他會選個比較安靜的地方談這些事情,沒想到,他倒是很不客氣地拿着策劃案直接敲響了我的門。

付念穿了一聲筆挺的西裝,熨燙得很是服帖,沒有一絲褶皺。

就連頭發都是精心打理過的,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流露出成功人士專有的氣質。

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絲冷笑來:“打扮得倒是人模人樣的,費了不少時間吧。”

付念朝我掃了一眼,目光裏帶着嘲諷的意味:“蘇秦,你這張不饒人的嘴,遲早要被人教訓。”

我打開門,退到一邊,随手向裏面指了一下:“進來坐吧。”

他倒也不客氣,徑自走了進來,大賴賴地坐在沙發上,直接将那些文件放在了桌上:“看看吧,你之前就做過策劃之類的工作,應該不需要我幫你一點一點解釋吧。”

說話間,他便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皺着眉心将杯子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我輕挑了一下眉峰,漫不經心地坐在他旁邊,拿起文件一個字一個字仔細摳着,用餘光向他掃了一眼:“這裏沒咖啡,你要是喝不慣涼水的話,一會兒回自家喝吧。”

“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和你還需要客氣什麽嗎,那未免也太見外了。”我輕勾了一下嘴角,在心裏嘲諷了一下。

畢竟之前還是坦誠相對過的,現在因為一些小事讓來讓去的,只會讓我覺得虛僞得惡心。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擡起眼簾向我掃了過來,嘴角勾起一絲類似于無奈的笑來。

而我向來又是臉皮最厚的,對他這不痛不癢的話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對于手上這份文件,開始幾行我還看得仔仔細細的,到後來直接掃了兩眼,便将文件扔在了茶幾上。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入股了嗎?”

我姿态閑散地随口問了一句。

“沒了,已經足夠了。”付念調整了一下坐姿,“感覺怎麽樣?心裏有底嗎?”

“這樣吧,明天給你答複,我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盯着桌上的文件夾,沉聲說了一句。

腦海中卻閃現出江子寒之前和我說過的話,那張陰沉沉的臉更是在眼前一個勁地晃動着,恨不得現在就要從我的腦子裏鑽出來似的。

當初和江子寒談條件的時候,根本沒問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就算真的問了,也不見得他會給我一個準确可信的答案。

尤其是像江子寒這種喜歡玩弄心計的人,即便告訴了我,也只能是為了更好地利用我。

似乎,自從我來了恺城,我的生活就一直圍繞着這幾個男人在轉圈,沒有半分進退的餘地。

就在我快被這種沉重的感覺壓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付念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你慢慢看,我先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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