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還我的人情
來得倒是挺快的。
我在心裏暗暗說了這麽一句,便接起了電話。
“你都知道了?”他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聽起來很是平穩。
“是,薛意的要求倒是不少,每個都在點上,還真是她的作風。”我一邊說着,一邊翻看着面前的這份文件,沒露出過多的表情。
或者,這種條件下,根本沒有必要去過多地表達什麽。
“那你是什麽想法,讓我做決定嗎?”
“你是公司老板,我不得聽你的麽。”
“可你也是這個項目的投資人,這一點我還是要征求你的意見的。”
“征求我的意見?!”我不由地冷嗤了一聲。
本來方案已經定了,卻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薛意,而且她的想法和當初項目的制定有許多相左的地方。
要是真的讓她參與進來,以後沒準會更難做。
況且她還和江子寒有那麽一層千絲萬縷的聯系,我要是真的答應了,怕以後不只是工作上的麻煩,就連生活都要被打擾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郁積在心口的那股氣壓了下來,按了按太陽xue。
“我說什麽,都能實施?!還是說……我只有一個參考意見。”
“有什麽區別嗎?”
“你說呢……”
“我會尊重你的意願。”
付念像是思慮了幾秒才說出這些話來,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一個皮球再次踢到了我的腳下,而且還帶起一股極為冷厲的寒風。
我輕扯了一下嘴角:“要是真的決定權在我手中的話,我就不想讓她參與進來,你呢?”
“這件事情确實有些難做,你拒絕我也可以理解。改天找個時間,我去和她好好談談。你先忙吧,我出去一下。”
我沒應聲,直接挂斷了電話。
晚上從機場接到江子寒以後,我直接将文件朝他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薛意?!你怎麽會有她的東西。”江子寒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慵懶疲憊的氣息。
“你不知道?!”我擡起眼簾,朝後視鏡掃了一眼。
這是第一次,我從他的口中聽到疑惑的語氣,心裏居然升騰起一種愉快的感覺來。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一直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能看到他這副樣子,估計也是我八輩子碰不到的好運氣吧。
“這是薛意送來的策劃案,說是也想參與那個項目。”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向他看了幾眼,留意他的動向。
“她也參與?付念是怎麽說的。”
江子寒的臉色有些冷,整個身子靠着車窗那邊,外面的燈光投射到他的身上,明明滅滅的,看不真切。
“他說……會聽我的想法。”
我故意将尾音拉長了一些,他翻看文件的動作果然頓了一下。
我輕提了一口氣,心裏卻泛起一股苦澀的味道。
至于什麽原因,我自己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那你是什麽想法。”
“你呢。”我沒回答他,直接将問題原封不動地抛給了他,“錢是你出的,這些事情你也有發言權。”
就在我将這個問題抛給他的時候,他的眉心似乎皺了那麽一下,卻又看不真切。
就在我冷眼看好戲的時候,江子寒打開了車窗,一股涼風吹了進來,我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哆嗦,用餘光朝他看了一眼。
那份文件放在他的膝蓋上,他倒是姿态閑散慵懶地靠在車窗邊,半張臉都被陰影遮蓋,看不清表情,更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難道說……他其實是想讓薛意參與進來,但是又不好開口?!
我沉吟了幾秒,在他說話之前,輕提了一口氣,将這些猜測都壓了下來。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我正想借這會兒時間抽一支煙。
剛把煙盒拿出來,江子寒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不輕不重,在這樣的夜色下聽起來卻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既然這個項目方案已經确定下來,現在讓薛意再插一腳也不合适。你找機會跟付念說一下,讓他把薛意拒絕了吧。”
說話間,他便将放在膝蓋上的方案扔在一邊,轉過頭來看着我。
那天晚上,他的眸子真的很亮,像是盛滿了星光似的,熠熠生輝。
有那麽一秒,我的心髒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抽動了一下,冷不丁地瑟縮了幾秒,就連眉心都跟着皺了起來。
為了不讓他發現端倪,我輕咳了一聲,往嘴裏塞了顆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地嚼着,一邊看着前面。
“我就是擔心我說話不管用。對付念來說,當然是資金越多越好。而且薛意給出的策劃案确實不錯,要是這麽拒絕了的話,估計他也不會甘心。況且……我們合作的時候,并沒有簽署不允許其他合作方參與進來的協議。”
根據我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之前付念說的那些話,完全可以不計數的。
畢竟當初并沒有誰能證明,他只說,讓我們兩個人參與其中。
要是單單因為這些事情就要打官司的話,未免也太浪費精力和金錢,還有很大可能要不到任何說法。
盡管我一直盯着前方,可還是感覺到江子寒的目光正凝結在我的臉上。
但凡是他的視線所落之處,我總感覺火燒火燎的,心裏也有些難安。
這種感覺和做了虧心事完全不一樣,而且還莫名心慌。
越是這樣,我越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嚼口香糖的力氣卻越來越大。
就在我忍不住要問他到底要看到什麽時候,堵在前面的車子卻有了緩緩挪動的跡象。
我擡起頭看了一眼交通指示燈,若無其事地發動了車子。
“你跟付念怎麽樣了。”
就在我心煩意亂的時候,卻感覺凝聚在身上的目光顯然松了一下,渾身松快了許多。
“什麽怎麽樣?”我故意将車速加快了一些,“合作得很愉快,沒什麽不合适的。”
“合作很愉快……”江子寒似乎冷嗤了一聲,眼底隐現出幾分冷嘲,“愉快就好……”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似乎将尾音拉長了一些,帶着幾分調侃的味道。
這種千回百轉的感覺在我的腦海中轉了一圈之後,又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
“怎麽,聽江總的語氣,好像自己過得不是很好啊。前段時間,我還在電視上看見你那個超模前女友了。現在人家可是出席各種時尚活動,看起來無比風光呢。”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将聲音放得柔和了許多,學着他的樣子極盡挖苦,還不忘擡起眼簾看看他的臉色。
江子寒卻露出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扯了一下嘴角:“怎麽,你也想混時尚界?!等這單生意完成之後,我也能把你捧成一線女星。豪車別墅,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他的面色有些冷寂,說出來的話聽上去有些漫不經心,卻帶着極為濃重的嘲諷味道。
我笑了一聲,找了張紙将口香糖吐了出來:“還是算了,我的這些黑料可經不起別人挖掘。到時候要是把你也拖下水,我于心何忍。”
我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地說出了這些話,心裏卻泛起陣陣苦澀的感覺。
按理來說,我應該早已習慣這種說話方式的。
當初做酒店公關的時候,那些男人說的話比這難聽無數倍。
我不照樣笑臉全收了麽,現在卻忽然有些不甘心了,還真是夠矯情的。
我在心裏暗暗嘲諷了自己幾句,又若無其事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回到別墅以後,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關上門,一道敲門聲便響了起來,聽上去很是輕緩。
我以為是傭人進來了,就這麽穿着一件吊帶睡衣打開了門,江子寒的臉卻出現在我的視線當中,沒有絲毫征兆。
我愣怔了幾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他現在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西裝褲子,腳上踩着拖鞋。
模樣很是随意慵懶,沒有平日裏那嚴謹冷酷的模樣。
襯衣的前幾顆扣子是解開的,露出一點鎖骨。
我向來對精致的鎖骨沒有任何抵抗力,現在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
即便我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流口水,在他面前,絕對不可以。
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兒,側過身子将門口堵住:“江總大半夜有何貴幹啊?”
“出來陪我喝一杯。”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還覆着一片疲憊的神色,臉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改天吧,你剛回來,還是先休息幾天再說吧。”
說着,我作勢就要關門,卻被他的鞋子抵着門的下面,怎麽都推不動。
“你在我這兒住了這麽長時間,現在就當你還我人情了,怎麽樣。”
他緊緊盯着我的的眼底,說話的時候更是一字一頓的,模樣很是認真。
我輕擡了擡眼簾,沉吟了幾秒:“我喝果汁,你自便,怎麽樣。”
“來吧。”他擡起眼簾掃了我一眼,丢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遲疑了幾秒後跟了上去。
他還是一貫冷冷清清的作風,就連背影看起來都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