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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們找上門了

周玄利用自己的身份将周越壓制下來,最後黑着臉挂斷了電話。

他朝我看了過來,目光在我指尖的煙上掃過,眉心蹙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悅。

我将煙霧都吐了出來,輕聲道:“他怎麽說?”

“他答應了。”

“是嗎?看來還是親爹管用啊。”我似笑非笑地說出了這句話,周越的臉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就在他的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之前,我打開車門,将一條腿探了出去:“希望周越這次能将這些話放在心上,要不然我還要麻煩您一次。”

話音未落,我盯着他深深看了一眼。

我是有私心的。

我就是想讓他記住我,即便他不承認我。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我直接下了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攥着鑰匙上了自己的車。

将鑰匙插進鎖孔當中,輕輕轉動,發動車子,從另一邊繞到小區門口,揚長而去。

這一連串動作做得很是連貫潇灑,沒有半點凝滞。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我下意識告訴自己,不能回頭。要不然,這麽久營造的氣場可就都破壞了。

索性,最後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我直接開車回到了江子寒別墅。

他的車子就停在院子裏,別墅裏面燈火通明。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進去了,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剛到玄關,就見江子寒走了過來。

他穿了一身家居服,發型還是之前參加宴會時弄的樣子。

油光水滑,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和身上的衣服搭配在一起有些違和。

“你這次回來得挺早,沒去別的場子玩兒玩兒嗎。”

我借着低頭換鞋的機會将目光移到別的地方,沒去看他。

“也沒什麽好玩兒的,就提前回來了。怎麽樣,進行得還順利嗎?”

我輕提了一口氣,笑着看着他:“我已經要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應該算是順利吧。”

“這麽快?!”江子寒像是冷嘲地輕笑了一聲,“沒想到周玄這麽快就松口,倒是比我預想的快多了。他給了你多少?”

前幾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也沒覺得什麽。

可偏偏最後一句,我總覺得有那麽一點刺耳。

我甚至條件反射地瞪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這麽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機會,不趕緊要錢,還能幹什麽。

我輕挑了一下眉峰,深吸了一口氣:“冰箱裏有吃的嗎?我有些餓了。”

我努力将梗在喉嚨裏的躁動氣息給壓下去,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都是一些蔬菜,櫥櫃裏應該有些方便面,自己去泡吧。”

江子寒看着我,說了這麽一句。

我也沒當回事,剛走了幾步,就覺得身上的長裙有些礙事。

每往前走兩步,就要絆一下。

我索性提起了裙子,就這麽進了廚房,彎腰從櫥櫃裏找出方便面,端着泡好的面去了客廳。

江子寒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表情沒什麽變化,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我順手從一旁摸過遙控器,換了一個頻道。當看到主持人開始瘋瘋癫癫地笑鬧的時候,這才揭開了方便面的蓋子。

一股熱氣就這麽蹿了上來,撲在了臉上,有些發燙。

我順手便将頭發紮了起來,抱着泡面窩進了沙發裏。

本以為江子寒會上樓,或者找一些別的事情做,沒想到他就這麽靠着沙發,坐在我的旁邊,和我一起看着電視節目。

在衆人的嘻嘻哈哈中,我哧溜哧溜地吃着面,沒有一點見外的樣子,不顧形象。

江子寒那認真看電視節目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好笑。

我很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又忙低頭喝了幾口湯。

“對了,你是怎麽知道周玄那麽多隐私的。按理來說,他應該把那些消息捂得嚴嚴實實才對啊。”

我調整了一下神情,看了他一眼。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圈子也就這麽大,這些秘聞更是藏不了多久。”

“你就沒有想過,他很可能報複我嗎。”

江子寒總算是回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也就在我的臉上掃了那麽一下,便移到了別的地方。

“你現在還沒做出什麽觸碰他底線的事情,他是不會做什麽的。況且……想報複你的人多得排起了長隊,還用不着他動手。”

江子寒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這些話,我聽了惱火得厲害。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将方便面盒子放在了茶幾上,順手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江子寒,這個世界上,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麽。”

我有些報複似的,故意冷言冷語問了他這麽一句,想惡心他,給他添堵。

他倒是極為嚴肅地拿起遙控器換了電視臺,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你指的是哪些事情。”

“各個方面。”

他的唇角似乎輕輕牽動了一下,稍稍側過臉掃了我一眼。

“有些關于你的事情我還是了解得不夠透徹,要不勞煩你告訴我一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盯着我的臉。

他的目光極為通透,眼底的神色也很是淩厲,像是要将一個人就此看穿似的。

心裏的某個地方像是被觸動了什麽似的,有些發麻。

我不動聲色地将目光移到別的地方,很是無所謂地問了一句:“說吧。”

過了良久,都不見他有什麽動靜,可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就黏在我的身上,像是要糾纏到底似的。

我按捺了幾秒,最後還是朝他看了過去。

就在他盯着我的後頸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藏在裏面的牌子,忙靠在了沙發背上,欲蓋彌彰。

“你之前不是有很多晚禮服麽,怎麽不穿那些衣服。”

他若無其事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黏在我身上的目光終于移開了。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時間來不及了。就近買了一件,忘記摘牌子了而已。”

“蘇秦。”

他很是鄭重其事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尾音略微拉長了一些,聽起來酥酥軟軟的。

我的心尖也狠狠跳了幾下,有些發麻。

就在他還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我忙将這種不正常的感覺壓了下來。

“你明明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為什麽在一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上很大方?!上個月,有個希望小學的人打來電話,說是你資助的那幾個學生上了高中,想來這邊上學。你知道這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吧。”

他的聲音很是輕緩,說話的語調卻極為沉穩,就連每個音節都把握得異常精确。

我扯了一下嘴角,想利用笑容來遮掩一下空虛僵硬的心。

最後發現,根本就笑不出來。

我索性将那些笑容都收斂回來了,輕抿了一下嘴唇。

“那些人,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只是通知你,他們要上學了。恺城的消費水平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借讀費也不是你能想象的。怎麽,還想養他們嗎。”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在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質問下說不出話來。

那些記憶在不斷翻滾,随時都有溢出來的危險。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着東西就要走。

“蘇秦,你确實是夠愚蠢的。”

他的話在我身後響起,在心裏狠狠撞擊了一下,帶起了陣陣回音。

我再也無法拿出平日裏那尖酸刻薄的樣子,來反駁他。

最後還是落荒而逃,沒敢再多說一句話。

在這些表象下面,掩蓋了太多無法解釋的真實。

這些事情,是我一直都無法觸碰的,一碰,心就疼得厲害。

直到我在黑暗中躺在了床上,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依然在不斷沉浮,就連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半夢半醒間,明晃晃的車燈像是直直地照了過來,晃得我眼睛直生疼。

耳邊還有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聽不真切。

“你爸撞死了人!你們怎麽不去死啊!”

“蘇秦,他們找上門來了。”

“你們一家子都是賤骨頭!殺人償命!”

“繼父怎麽了!繼父也是爹!你們別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

“對!你們不賠錢,棺材就停在你家門口不挪地方了!”

這些亂糟糟的聲音像一波接着一波湧上來的海浪一般,氣勢洶湧地朝我撲了過來,沒有半分喘氣的機會。

肺裏也像是擠了許多海水似的,壓得心口直生疼。

那一張張臉,不斷在腦海中閃現,看起來異常清晰。

那個厚重的棺材就那麽停在家門口,旁邊還堆滿了花圈。

蘇媛顫抖着聲音問我該怎麽辦,那雙眼睛裏纏繞了許多血絲。

我緊緊頂着誰那扇門,半天不敢動一下,生怕棺材裏傳來什麽亂七八糟的聲音。

心髒劇烈地跳動着,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似的。

跳動得太過猛烈之後,忽然沒了聲音,窒息的感覺冷不丁傳來。

周越那張臉冷冷地浮現在我的視線當中。

他朝我怒吼着什麽,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就在我想要聽清的時候,冷不丁驚醒。

明晃晃的燈光就這麽照着我的眼睛,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就連呼吸都凝滞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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