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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他有他的方式

“你想想看,等會巡邏侍衛經過的時候還以為這裏發生什麽大事了呢,到時候可就麻煩上門了。再說了,你讓顧大人一直站在門外說話也不方便啊,還是等下次有機會,再好好地邀請顧大人上門敘舊吧。”

夙言這會兒的心思就是将安清染跟顧墨池隔離得遠遠的。

至于下一次,那是什麽時候,誰都不清楚了。

而安清染看到人來人往的街面,确實不方便跟顧墨池敘舊。

她便點了點頭,同意了夙言的說法。

“夙言,你說得有道理。這樣吧,墨池,你若是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等下次有機會我派人過來邀請你,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好好地吃頓好的。”

“相請不如偶遇,難得今個兒有緣遇到,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安大人談一談。如此,這頓飯菜正好可以在尚書府裏解決了。”

顧墨池今兒個過來一趟,确實跟安清染的父親安伯年有事要談。

這個時候恰逢安清染回府,倒是他的幸運。

如此,安清染自是愉悅地帶着顧墨池一道兒進了府門。

而跟着後頭的夙言,看着前頭安清染跟顧墨池相談甚歡的樣子。

他再次覺得命運對他充滿了深深的惡意,為什麽顧墨池這個家夥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夙言心中的腹诽,走在前頭的安清染自是不清楚的。

倒是顧墨池回頭了,給了夙言又一記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笑容,自然是純淨無邪的。

眸子若天山之水那般清澈透亮,就算在面對夙言莫名敵意的時候,他笑起來的時候也是溫柔得很,幹淨得很。

也就是這一點,才會讓安清染在顧墨池身邊感覺到特別地安心,特別地寧靜。

反之,夙言則不是。

他雖然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是一頭腹黑狡詐的狐貍。

他跟顧墨池不同,顧墨池若是想要做成一件事情。

就像跟他喜歡一個人一樣,他喜歡用的手段都是光明磊落的。

就像他求皇上賜婚安清染那般,敢于當面說明,就像他拒絕郡主左明月那般,也敢當面回絕。

因而像他這樣的人,他是不屑用卑劣小人的行徑來達成他的目的。

也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陽光,幹淨,夙言才會特別排斥顧墨池。

因為相比顧墨池,他就顯得小人了,顯得卑劣了。

所以,對于顧墨池這樣一個翩然若仙的人物,夙言打從心底裏不願意跟這樣的人站在一塊兒。

尤其是在心愛之人的面前,尤其這個人還不是個蠢笨之人,他就更不願意顧墨池這樣的人跟他形成鮮明的對比。

可就算是這樣,就算眼下是他表現大方的機會,夙言也絕不。

因為顧墨池是顧墨池,夙言是夙言。

他雖承認顧墨池比他陽光,比他要來得光明磊落。

可他卻不會認同他的做法。

他夙言有他夙言的做法,哪怕站在一起被人比較着,他依然故我,我素我行。

因而夙言行走之間,有意無意地将顧墨池跟安清染隔開。

他不願意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那麽近,

甚至在安清染跟顧墨池交談的時候,他還随時地插話,打破他們之間那種親昵的氛圍。

“夙言,你都擠着我了。”

明明這條路那麽寬,夙言為什麽偏偏非要擠過來呢?

安清染皺眉地看着夙言。

夙言忙讨好地笑着拍了拍安清染的兩肩。

“染兒,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是看到樹上有條毛毛蟲飄下來了,所以才會擠過來的。怎麽樣?有沒有碰傷你了?”

說着,夙言煞有其事地幫她整了整有皺痕的衣角。

安清染卻拉下了夙言那雙到處亂拍的手。

“夙言,你有些小題大做了。就算有毛毛蟲飄下來,也不需要你這麽急着擠過來吧,毛毛蟲就算掉身上也不會有什麽事的,你急什麽急啊。”

“雖說不會是什麽危險的事情,但是姑娘家的被一條毛毛蟲給咬了,要是肌膚上起疹子了怎麽辦?”

“以前啊,鎮南王府就有底下的人被毛毛蟲給咬過。那脖子都腫得老高了,又癢又疼,這樣的感受,你肯定不會想要嘗試一下的。我這般急着擠過來,不就是因為擔心你嘛。”

得了,夙言還舉上例子了。

安清染聽到這話,還能怎麽說,只能是謝謝這位祖宗了。

“行了,你也別抱怨了,我謝謝你的關心,行了吧。”

安清染明明知曉一條毛毛蟲那是傷不到她半分寒毛的。

但是這位祖宗顯然開始抱怨了,還委屈上了,那行,她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幹脆接受他的好意得了。

可夙言顯然不太滿意啊,他氣嘟嘟地瞪着安清染。

“染兒,你沒有誠意。”

安清染見夙言一副小媳婦受憋屈的樣子,她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喂,夙言,你給我站好,好好說話。”

“染兒你又欺負我,我明明就是在好好說話啊,你看我哪裏沒有好好說話了啊。”

夙言極為委屈的眼神就那般靜靜地控訴着安清染。

安清染見此,真是哭笑不得。

夙言啊夙言,這家夥什麽時候還有這一面了?

“夙言,我數三下,你再不好好說話的話,後果會很嚴重,你信不信?”

她渾身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夙言你趕緊給她恢複正常,若不然,她不介意撒點藥粉讓他乖巧一些的。

“染兒,你還威脅我,我,我,我”

“你怎麽樣?”

“我,我,我自然都聽你的。”

夙言讨好地笑着,完全一副以安清染唯命是從的樣子,倒是讓旁側的顧墨池看得是那個目瞪口呆。

他從來沒聽見過夙言還有做無賴的時候。

眼前的他,那狗腿的樣子,顧墨池看在眼裏,那是不得不佩服他。

他不得不承認,若是讓他這般對着安清染的話,哪怕是再喜歡,他也是絕對做不出來這副姿态的。

因而在他恍惚的一瞬間,并列着跟安清染一道兒走的人已經變成了夙言,且離他有一段距離了。

看着前面夙言極為殷勤地伺候着安清染,不時地擺出好笑的樣子逗着安清染,不時又一臉正經地跟安清染交談着什麽。

他們之間的距離因為夙言的這一招胡攪蠻纏,竟是讓安清染不經意間放下了戒心,容忍了夙言在邊上的小動作。

這個時候的顧墨池自然看得出來,夙言是以他的方式拉近着跟安清染的距離,以他的方式親近着安清染。

雖說這種方式是他顧墨池鄙夷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夙言的方式是有效的。

先前異常排斥夙言的安清染。

因為夙言的這一出嬉笑怒罵信手捏來的方式,她對他雖是無奈,但還是允許了他停留在她的身邊,允許了他走近她的世界裏。

當然,這個時候無論是顧墨池也好,還是夙言也罷,安清染的心思壓根不在他們二人的交鋒之上。

她的關注點是在尚書府一幹人等身上。

這一路上,她所思慮的也是尚書府衆人,會如何對付她這個六年多未曾踏足過尚書府一步的安四小姐。

昨晚上,她在鎮南王府的別院可是思前想後,想了無數種會出現的不利局面,也想了無數種如何應付她們的招數。

可是,她所思所想這會兒一點兒都沒有派上用場。

因為,那些人都不敢見她。

安清染第一個去的地方自然是老太太的祥和院。

畢竟她是尚書府輩分最高的長輩,她這剛回尚書府的孫女,自然第一個要去拜見的就是這位祖母王氏。

可她剛到門口,就見王氏的心腹丫鬟春蘭一副見鬼似的表情。

這還沒等她開口呢,她就驚吓得臉色蒼白,急急地挑了門簾跑進去了。

稍刻,也不等她說些什麽,直接塞了一個丫鬟給她。

“奴婢拜見四小姐,老太太最近幾日身體不太舒服,所以這會兒就不見四小姐了。”

春蘭給安清染行了一禮後,指了指身邊的丫鬟荷香:“這個丫鬟叫荷香,是老太太身邊得力的,平常最擅長的就是管理賬目了。”

“這老太太說了,說四小姐剛回府,身邊定然很缺人,這不老太太想着四小姐,就将荷香送給四小姐了。往後啊,就讓荷香跟在四小姐身邊伺候着。”

說完,春蘭也不管身邊的荷香哆嗦不哆嗦的,直接将荷香推到了安清染那邊。

“荷香,趕緊給四小姐見禮,往後四小姐就是你的主子了。你可得精心伺候着,若不然,老太太那裏,沒你得好果子吃。”

春蘭兇狠地警告着荷香,随後對着安清染擠出了一抹笑容。

“那個,四小姐,老太太還等着我進去回話呢。我就不多留了,四小姐,你慢走啊。”

春蘭自顧自地說完話就挑了簾子進去了。

那安清染還沒說過一句話,也沒答應收下荷香,春蘭就敢這麽将安清染涼在了門口。

這一幕讓雲緋看在眼裏,很想上前将春蘭那個該死的奴婢拉回來,狠狠地教訓她一頓。

可安清染卻搖頭了。

“不可,雲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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