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針對
當然,随着安清月拜壽之後,便是八小姐安清喬了。
這個安清喬,平日裏素來懦弱膽小,見不得場面。
老太太王氏本不喜她這般小家子氣的,可這次,倒是讓她開了眼界了。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位八小姐還真有些脫胎換骨了。
不但脫胎換骨,去了原先那股子小家子氣不說。
她還懂得了利用她自個兒的長處,掩蓋了她的短處。
她今兒個穿了淺藍色銀紋百蝶穿花花式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迎風飒飒。
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鵝黃繡白玉蘭的長裙。
秋水盈盈的眸子裏流露出羞急與嬌怯的光芒,那種嬌羞之色,委實令人動心。
“好,很好。”
老太太王氏不等安清喬送上賀禮,只是打量了她,便說了聲好字。
随着安清喬行禮送上賀禮之後,老太太王氏更是對安清喬刮目相看了。
“孩子,這些都是你自個兒想出來的?”
安清喬剛想說不是,誰知道這個時候安清染跟夙言璟到了。
“祖母不必懷疑,那自然是八妹親自做的,就在安清染的臨竹院做的,安清染可以作證的。”
安清染就知道安清喬這個丫頭太過老實。
這個時候可不是她發揚真善美的時候,該宣揚的還是要宣揚一下的。
這個場合,可是她的好機會,她可不能就此放過了。
那安清喬懂了安清染的用意,心中對這個四姐更是感激不盡。
因而大着膽子,含羞帶笑地對着老太太王氏回道:“回祖母的話,确實是清喬自個兒想的,就是想給祖母敬份孝心。想着祖母春冬寒冷之際,總是手腳不暖和,便想了這個法子。希望這個抹額,護膝,手套,還有這雙暖靴,能夠幫到祖母。”
“好,好,很好,你有這份心思,實在是難得。孩子,過來吧,也坐到祖母身邊來。”
這麽一來,安清娴原先那雙面繡所帶來的震驚已經被其他姐妹給平分得差不多了。
可以說,她原先想的一枝獨秀,已經沒什麽希望了。
而安清染見到薛氏跟安清娴隐隐得不悅,她心裏就暗爽了。
此時該輪到她上前拜壽了。
“孫女安清染給祖母拜壽了,祝祖母壽比天高,福比海深,日月同輝,春秋不老。”
因着今日賓客滿棚,也因着夙言璟的陪同。
王氏還真的沒辦法找借口不讓安清染進堂來給她拜壽。
“起來吧。”
今兒個安清染的這套衣衫是夙言璟親自挑選的,跟夙言璟的玄雲紋理緞子衣袍顯然是同色系的。
安清染穿得是淺色雲紋暗花雲錦外衫,下配月牙色金銀絲繡制裙邊,梳着簡單的發飾,只用飄帶作飾。
額上貼了一朵鑲翠花钿,耳上的紅玉耳墜搖曳生光,當真是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
她,就站在堂前,光彩照人,秀美中難奪她眉間的一股英氣。
令人不得不驚嘆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
就連對安清染膈應的老太太王氏,在這一刻,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孫女确實出衆,或者說,比她任何一個孫女都要來得要出色。
她這一出場,眸色盈盈,笑意淺淺,什麽話都沒有說。
就已經破除了外邊盛傳的關于她的各種流言。
這是她十四年來第一次出席這麽正規的場合,也是第一次跟那些貴族夫人跟閨閣千金小姐見面。
雖說只是一個初初的印象,只是初次照面,可安清染這樣的容貌,這樣優雅的姿态,已經讓那些夫人跟小姐們開始懷疑外面所傳的并非事實。
那一刻,大部分人都相信安清染是無辜的。
她們都想着傳言當不得真,是後宅之中有人故意陷害安清染的。
而小部分的人還保留着意見,覺得單憑初初的印象并不能說明什麽,還待繼續看看。
當然,因為在場很多人對安清染的看法有所改觀,自然免不得她們鄙夷,輕視的目光掃向二房的女主人薛氏。
這讓薛氏如坐針氈,心裏對安清染恨得羊齒癢癢的,面上慈善的笑容幾乎挂不住。
果然是那個賤女人生的,沒一處不克着她的。
這個死丫頭,真的不能讓她繼續這般張揚地過日子了。
等會她得找個機會好好地讓她嘗嘗刻骨銘心的滋味。
到時候她倒要看看,等這個死丫頭出了事,那鎮南王府的世子爺還護不護她了,哼。
薛氏心裏打着算盤,想趁着這次壽辰,找個機會算計安清染。
因而這個時候哪怕她心裏嘔得要吐血,面上也不得不繼續保持住她那素來溫和慈善的形象。
安清染見薛氏那眼光,恨不得吃了她似的。
可在那麽多人面前,她就算很想咬死她,卻不得不裝成一副慈善夫人的模樣。
這麽死要面子卻心腸歹毒,活該她自己受着。
不過,她越難受,她就越開心啊。
想着,安清染眼波微動,笑着走了上去。
“拜見母親,女兒在那邊,看着母親剛才臉色不好,是不是忽然之間身體不舒服了?要不要女兒喚人去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薛氏,我就要郁悶死你,就要撕開你僞善的面容。
你這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呢,這會兒忽然就臉色不對了。
顯然,明眼人一看,都會知道你是心虛了,是羞惱了。
果然,安清染這話一出口,那些夫人跟小姐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薛氏。
她們果然見薛氏面色不對,跟剛才自然的神情完全不同。
此刻那完全是在假笑啊,再加上薛氏的雙手握得緊緊的,令人一瞧就是在強撐着。
不過,此時就算是強撐,薛氏也得要撐住。
她勉強在安清染面前擠出一抹笑容來,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跟安清染說着。
“染兒啊,母親沒事,只是最近幾日忙着你祖母的壽誕,因而睡眠不怎麽好,等會回去之後休息一下便會沒事的。”
憑這樣就能打倒我薛氏,你還嫩着呢,安清染。
薛氏這會可說得巧了,還真是借口找得極好。
一時間那些懷疑的目光,在片刻之間就撤去了。
安清染知道時機已經錯過,便知道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若不然,不利的反而是她自個兒了。
想着,她似放心地望着薛氏道:“既然母親沒事了,那女兒就放心了。這些日母親還真是辛苦了,回去之後可得好好休養休養,免得過分勞累了,壞了身子骨可就不美了。”
“我想,祖母也不願意母親為了她的壽誕而忙壞了身子的。祖母,清染說得對吧?”
“染兒說得有道理,若是累着得話,現在就回去好好地休息休息。”
“不用的,婆婆,媳婦還坐得住的。”
這個時候,她怎麽能夠回去?
她這一回去,還不是稱了安清染這個死丫頭的心思。
她做夢,她薛氏絕不會這般回去的。
那王氏明明知道薛氏是怎麽一回事,見她還強撐着。
便只能道:“你有這份孝心很好,不過要是真覺得累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的。”
“媳婦明白的,若是實在不舒服的話,媳婦會看着辦的。”
“那就好。”
反正她已經提醒過了,等會若是出了什麽岔子,薛氏也得自個兒受着。
老太太王氏暗想道。
這個時候的她,壓根沒想起安清染還沒送過賀禮之事。
當然,她也沒期望安清染送的賀禮。
只是她忘記這件事情了,不代表別人會忘記啊。
這不,先行跳出來的就是那位安清晚,安清染的三姐,蘇姨娘的女兒。
“祖母,四妹還沒送過壽禮呢?”
她說得天真,但卻不懷好意。
“想必四妹送出的壽禮一定會比我這個三姐要強的。三姐我不過送了一件壽星公的白玉擺件,倒是不知道四妹妹的壽禮是什麽呢?”
“三姐還真是太高看我了,四妹我送的壽禮很普通的,不過是聊表心意罷了。想必祖母不會在意的,心意到了便行了。”
說着,安清染身邊的丫鬟雲緋遞送上一副字。
“祖母,這是孫女親筆寫得賀詞,所有心意都在這副字中了,希望祖母能夠喜歡。”
只是一副字,沒什麽好稀罕的。
老太太王氏壓根沒打算打開瞧瞧,只說了一聲。
“有心了。”便打算讓安清染退下去了。
可邊上的安清娴哪會放過這麽一個機會,她是知道安清染琴棋書畫一竅不通的。
如此,這樣能讓安清染出醜的機會,她自然得牢牢抓住。
“祖母,四妹送的賀禮還真是雅致,哪像孫女啊,送得就俗氣多了,只是一副繡品而已。”
說着,安清娴纏着老太太王氏道:“祖母,你還是打開看看吧,讓娴兒也開開眼界,學一學四妹的好字。”
老太太王氏那是心如明鏡。
這尚書府壓根沒有給安清染指點過什麽,說不定安清染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她哪裏會懂得什麽書法。
若是打開了,讓安清染出醜了,這夙世子面前就不好交代了。
因而老太太王氏是不主張打開安清染的壽禮。
可安清娴哪會輕易就此放棄。
因而她順手那麽一拿,裝成很傾慕的樣子,立即就打開了安清染的那副字,還是面對着衆位的。
顯然是故意想讓安清染在大庭廣衆之下出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