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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同榻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好笑地看着這樣的夙言璟。

可不知道怎麽的,看着看着,她的鼻子竟有些發酸了。

“夙言璟,有沒有吃過東西?”

“沒呢,一大早急着跑過來見染兒,自然沒吃什麽東西。”

夙言璟照實回答道,安清染覺得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她問得似乎有失水準了。

她怎麽就會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呢?

明明知道夙言璟連洗漱都來不及就過來了,他怎麽可能還顧得上吃點東西呢?

想着,她擡手拍了拍腦門道:“那麽,你現在要不要洗漱一番,整理整理一下自個兒?”

“染兒,我能不能在你這兒先睡會兒。我這會兒好累,就想好好地睡上一覺。”

他這個想法還真的跟她的想法一致。

她剛才還想着美美地睡上一覺呢。

他倒好,自個兒跑來攪合了她安睡,這會兒他倒是想要睡覺了。

安清染這個時候,還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一笑置之。

不過,顯然這個時候她發什麽情緒都什麽用了。

因為夙言璟已經直接上了榻,将安清染剛才躺過的那個位置給占據了。

他聞着安清染被上的清香,或者說是安清染留下的藥香,這種香氣莫名地令他安心,令他放心。

他這一個晚上不得安眠,在這一刻,終于可以完全放松地入眠了。

這一睡,夙言璟自是睡着很沉很沉。

不但睡得沉,他還睡的甜。

就看他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弧就知道了。

他睡着的時候顯然是做着美夢的。

安清染低頭,望着這個鸠占鵲巢的家夥。

他在她的地盤上睡得那般香甜,卻攪合了她本該有的美夢。

你說她該不該一腳踹過去,将夙言璟這厮給踹下榻去呢?

你還別說,安清染還真有這個心思,還真擡起腳,想将夙言璟給踹下去。

不過她的腳尖快要觸碰到那張睡得跟嬰兒一般容顏時,卻是忽然縮回了腳。

算了,跟他計較什麽呢。

怎麽說,他也是因為擔心自己才一個晚上都沒睡好。

她提供個睡榻給他睡一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安清染可沒那般小氣。

想着,安清染倒是幹脆了,直接将夙言璟推了推。

接着,自個兒也鑽進了被窩裏。

這會兒她也累了,懶得再跑其他房間去睡了,幹脆就擠一擠吧。

反正,也沒什麽,相信這個家夥絕沒膽子對她做些什麽的。

這個時候的安清染,恐怕都沒意識到,她竟然這般相信夙言璟了。

相信到可以讓夙言璟安睡在她身側了,這絕對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這一點,雲輕很清楚,冬芝也清楚。

所以當她們二人雙雙前來,想給安清染彙報情況的時候,發現自家小姐跟夙世子擠在榻上,雙雙并肩而卧的時候。

她們二人自是震撼當場,吃驚不小。

噓——

冬芝還想去探個腦袋過去仔細看看,卻被雲輕一把拽了過來。

“不要打擾小姐,小姐應該是很累了。若不然,絕不會在這個時辰安睡的。”

了解安清染作息的四個丫鬟,都很明白地知道一點。

自家小姐除非是做事忘了時間,以至于沒有睡過才會在大白天歇息的。

“可那不是還有夙世子在嗎,我們可不能讓夙世子占了我們家小姐的便宜。”

冬芝當然也清楚,小姐肯定是昨晚沒睡,所以這個時候才會還在睡覺。

可她家小姐睡着,不代表她身邊可以躺着夙世子啊。

這萬一要是夙世子對小姐動手動腳的,若是做些什麽不該做的事情,那該怎麽辦?

按照冬芝的意思,那是将夙世子給拉出來。

絕對不能讓夙世子跟自家小姐同塌而眠,可雲輕呢,卻搖頭了。

“我說雲輕,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能眼睜睜地看着小姐吃虧嗎?”

“你見過小姐吃虧的時候嗎?你難道沒發現,夙世子是睡在小姐裏頭的嗎?這說明什麽,說明小姐是知道夙世子睡在那裏的。”

雲輕看得比冬芝要細心,所以她才沒在第一時間拔劍。

“你的意思是小姐允許的?!”冬芝愕然道。

“自然是允許的,若非小姐允許,那夙言璟恐怕也沒這個膽子敢睡在小姐身側。”

“那我們——”冬芝這個時候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雲輕,問着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們先回去吧,等小姐醒了再說。”

雲輕先行一步離開了,冬芝一見雲輕離開了,她自然也跟着離開了。

而就在她們二人轉身離去的剎那間,那屋子裏躺着的夙言璟已經睜開了那雙桃花眼眸。

當他睜開的時候,看到身側的安清染時,那雙眼裏是無法掩飾的神情。

他盯着安清染睡着的側臉,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滴出水來了。

真好。

他繼續閉上了眼眸,一個攬手,将安清染輕輕地抱進了他的懷中。

安清染在睡夢中似不太舒服,動了動。

随後,她找了一個适合的位置,将頭靠在了夙言璟的胸口上。

那雙手,像是尋找到溫暖的地方,自然而然地,也抱住了夙言璟。

随着她的這個動作,夙言璟幾乎壓抑不住心跳的頻率。

那裏就像是亂了節奏的鼓聲,一聲又一聲,敲得很猛,敲得也很淩亂。

染兒,染兒,染兒。

他喃喃自語着,禁不住玫瑰色的薄唇微微一啓,而後便親上了安清染的額頭。

此時的他,像是抱着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滿心歡喜。

心口像是塞滿了無數的幸福,幸福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而此時此刻的臨竹院,可謂是在一片溫馨當中。

就連吹過的風,飛過的鳥,踩過的小草,一切的一切,都帶着溫暖的色調。

可別處呢,那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或者确切來說,比臘月寒冬還要來得難熬百倍,千倍。

薛氏在得了安清娴的消息後,大受打擊。

本在祠堂裏染了風寒的她,這會兒一急之下竟然嘔出了鮮血,暈了過去。

這下子薛氏病情嚴重了。

她自個兒都沒辦法照顧自個兒了,哪裏還有餘力來管安清娴那邊呢。

而那安子誠本以為等着安清娴的消息,很快就可以看到母親薛氏從祠堂裏出來了。

可這個時候,不但母親薛氏還在祠堂裏受苦不說,大姐安清娴那裏更是危險了。

當他得知安清娴得了天花之後,他本想前去探望的。

可父親安伯年嚴重地警告過他,若是他去探望大姐的話,可以。

那往後就只能搬到梨香院住着了,再也不能去別的地方,直到等安清娴病愈之後。

當然,誰都清楚,天花是好醫治的嗎?

那是這個時代,人人聞之色變的病症。

就跟得了絕症一樣,幾乎沒有活着的可能。

如此,安子誠還敢踏出那一步嗎?

他不敢,他也是惜命的,明明知道大姐幾乎沒有活路了。

他還怎麽可能會去搭上他自個兒一條性命呢。

如此,他也只能派人送些東西過來,至于能不能送進梨香院,他也管不着。

反正在他看來,他只要送出去了,心意就到了。

其他的,他有心無力,真是幫不了。

如此,安清娴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那可真是度日如年,日日夜夜都在痛苦,驚怕中煎熬着過去。

至于薛府跟衛國公府。

因為在安清染的推動下,衛星河的配合下,兩家勢如水火,各不相讓。

薛府本以為薛弘傷勢過重占了上風的,因而宮中的薛貴妃一直在皇上面前哭訴。

皇上呢,只好派了蘇太醫去兩府查探薛弘跟衛星河的傷勢,等有了結果再來評判。

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衛星河所受的傷比薛弘嚴重多了。

別看薛弘雙腿斷裂,面容盡毀,雙肩被刺穿,可他至少都是外傷啊。

那衛星河就不同了,他就跟衛國公當初所說的那般,昏迷不醒,不能自理。

蘇太醫得出的結論是,衛星河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這種內傷連他也醫治不了,恐怕得請薛府的時無畫出手,或者請得回春堂的那個毒醫出手。

蘇太醫的這個診斷書一出來,衛國公那可是在金銮殿上哭得老淚縱橫啊。

說自家可就這麽一棵獨苗苗啊,若是去了,國公府就後繼無人了,衛家可是要斷子絕孫了。

那薛太師不用說,自是不信。

畢竟薛弘回來告訴他的情況根本不是這樣的,薛弘說過衛星河不過是被踹了兩腳,臉上被揍了幾拳,根本不可能會受了內傷的。

所以薛太師幹脆派了時無畫到衛國公府給衛星河看診。

這樣一來,薛太師本以為可以揭穿衛國公跟蘇太醫串謀蒙騙皇上的事實。

哪裏想到,時無畫回來之後,告訴薛太師,衛星河果真是受了嚴重的內傷。

若非他出手及時,恐怕衛星河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下子,衛國公哭得就更加有理了。

他本是受害最深的,沒有當殿狀告薛弘仗勢欺人,先行動手傷了他家的孫子,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沒想到薛家還不依不饒的,反而咬了他們衛國公府一口。

這真是惡人先告狀啊,他們這滿心的委屈像誰去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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