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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搗亂

“那我開始揉了,重了你就說,可不許哇哇大叫,那樣會影響我,知道嗎?”

剛才她一揉,他那般哇哇大叫的樣子,可驚到她了。

“嗯,我知道了,疼了我就告訴染兒,我不哇哇大叫了。”

夙言璟竟是十分乖巧地配合着安清染,倒讓安清染覺得她是不是要求得有些過分了。

要是真疼了,還能讓他忍着不叫嗎?好像這個要求有點殘忍吧。

剛才,可不是就是她讓夙言璟疼了就叫的嗎?

想着如此,安清染又改了主意道:“那個,那個,若是你真疼了,叫叫也沒事啊。就這樣,我開始揉了啊。”

安清染再次倒了一些傷藥水出來,揉在掌心裏,再慢慢地揉到夙言璟的膝蓋上。

這一次,不知道怎麽的,夙言璟竟是一點兒也叫疼了。

他就靜靜地看着安清染,看着安清染給他揉着膝蓋。

時而,安清染擡頭,還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時而他還聽着她問着。

疼不疼?這個手勁可以了吧。

這一刻,他覺得就算他的膝蓋骨真的碎裂了。

為了這一刻的溫馨,夙言璟覺得,也是值得的。

午後暖暖的風,此時輕輕地吹拂過臉頰,像是調皮的孩子。

拿着一根羽毛,戲耍着你的臉頰一般。

帶着一絲癢癢的,卻是心頭甜甜的味道。

等到安清染給夙言璟揉完膝蓋骨的時候。

發現不知道何時,夙言璟就在花梨木雕翠的靠椅上睡着了。

他睡得挺香的,氣息平緩,嘴角含笑。

柔和的陽光灑在他那白皙俊美的容顏上,似塗抹了一層透亮的月光似的。

看着倒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天真孩童那般,睡容純真得很。

冬芝進來的時候,正端着點心,泡着茶。

她是聽到裏頭沒什麽動靜了,認為小姐跟世子爺的打鬧應該是結束了。

便想着該進來一趟放些待客的茶點了。

哪知道,世子爺竟然就在靠椅上睡着了。

安清染此時伸出手指點着唇瓣,對着冬芝噓了一聲。

示意她不要驚動睡夢中的夙言璟。

冬芝笑着點點頭,明白什麽似的。

她放輕腳步,端着茶點出去了。

那安清染見冬芝出去了,再次看了看安睡中的夙言璟。

想了想,還是拿了一個軟墊給他的頭靠上。

又取了架子上那件厚實的銀狐滾毛的披風給夙言璟輕輕地蓋上。

随後她蹑手蹑腳地出去了。

出去之時,她還細心地給悄悄地帶上了門。

這個時候,冬蘭那丫頭奔着過來了。

“小姐,顧世子來了。”

“墨池來了。我知道了。你去招待着,就讓顧世子在院中坐着,不必帶到這邊來了。”

想到屋子裏夙言璟在安睡着,安清染想着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便讓冬蘭請顧墨池在院中的小石亭一坐。

轉而安清染又吩咐冬芝去小石亭那邊上些茶點,說要招待顧墨池。

冬芝想着剛剛還熱乎乎的點心,夙世子還沒用上呢。

便幹脆拿了那些過去招待顧墨池去了。

那顧墨池見安清染在小石亭上招待他,溫和的目光中帶着幾分訝然。

“安清染為了夙世子,如今倒是跟我生分了許多。”

安清染不曾想顧墨池這般的人物也會有計較的時候,眼中的笑意倒是越發濃了幾分。

“如今看墨池,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了,少了幾分仙氣了。”

“那都是旁人傳的,其實我顧墨池就是個俗人。我可不願意當什麽谪仙公子,那可是不沾染俗塵的。”

“而我顧墨池,注定是要沾染上人間煙火之氣的。”

說着,顧墨池望着安清染的眼裏,多了幾分安清染看不懂的複雜流光。

當然了,安清染也不會細心留意這些的。

她只聽得顧墨池字面上的意思。

“墨池可不要這麽說,若是你不當這個谪仙公子了,想必很多姑娘家的芳心要碎成一地了。”

“天下那麽多姑娘家,顧墨池能夠善待的也只有一個姑娘。如此,旁的姑娘之芳心就算是碎成一地了,與我顧墨池何幹呢。”

說着,顧墨池優雅地撥了撥茶蓋,喝了幾口茶水。

安清染此時說實話,倒是像是第一次認識顧墨池似的,盯着他上下打量了起來。

“我倒是沒發現,墨池竟然是這般不會憐香惜玉的人。不過,墨池說得倒也在理,這天下你能負責的也只有一位姑娘家。”

“如此,旁的姑娘自是不要招惹了為好,否則的話,倒是一件傷心事了。”

說着,安清染轉了口氣,微微嘆道:“可惜,以墨池的身份,恐怕不止是對一位姑娘負責的。以你平陽侯府顧世子的身份,你父母應該不會讓你只娶一個妻子的。”

在這個朝代,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合法的。

所以對于安清染而言,不沾染感情那是最好的。

否則的話,吃虧的總歸是女子。

當然,安清染說這話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熟人之間偶爾開個玩笑。

在她認為,是無傷大雅之事。

可沒想到,顧墨池竟是語氣犀利得很,目光直直地逼着反問她了。

“那麽夙世子呢,清染?這以鎮南王府夙世子的身份,恐怕這輩子也不可能只娶清染一位世子妃吧?将來說不定會有側妃,庶妃還有小妾之類的。這些,難道夙世子就可以避免了嗎?”

“墨池,這個,我可以不在意的。”

她跟夙言璟有過約定,說好只做假夫妻的。

既然只是假的,她這個挂名的世子妃對于夙言璟将來會不會有側妃,庶妃之類的,她都不會在意的。

當然,口頭上她是這般堅定地回複了顧墨池。

實際上她的小動作還是沒有瞞過顧墨池的眼睛。

她不知道,在她說話的時候,不經意間已是皺了皺眉。

她的手指在捧着茶杯的那一刻,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雖然在一般人的眼裏看來,這不算什麽。

但是在顧墨池眼裏,這代表着一種訊息。

安清染,她其實是有些在意夙言璟的。

而這個發現,讓顧墨池差點失态了。

“墨池,不要再倒了,你的茶杯已經滿了啊。”

安清染奇怪地看着顧墨池一直提着茶壺往茶杯上倒着水。

這茶水都溢出來了,他難道沒有看到嗎?

“抱歉,剛才想着事情,一晃神,失态了,倒是讓清染見笑了。”

顧墨池忙放下茶壺,揮手拍着衣衫上的水漬。

安清染見此,忙從腰間取了幹淨的帕子下來,遞送到顧墨池那邊。

她本想讓顧墨池用她的幹淨帕子擦一擦手跟衣衫上的水漬的。

誰曾想,這個時候,有一雙修長如玉的手,速度比顧墨池伸得還要快。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

就在安清染遞送的那一刻,那只手輕巧地将安清染手中的幹淨帕子給奪了過去。

“夙言璟?你怎麽過來了?”

安清染見到本該在屋子裏安睡的夙言璟,這會兒跑到這兒來了,倒是有些奇怪。

那夙言璟則笑着将安清染的帕子給收進了懷中,又将他自個兒的帕子遞給了顧墨池。

“顧世子,畢竟男女有別,你還是用我的帕子吧,這樣的話比較好一些。”

夙言璟對着顧墨池笑着露出一排整齊的雪白牙齒。

那笑容看起來帶着幾分陰森的感覺。

顧墨池卻似沒看到一樣,直接取了夙言璟手上的帕子。

他毫不客氣地擦拭了衣衫上的水漬,又擦了擦手。

完了,他連石桌上的茶水幹脆也抹了。

到最後,這塊帕子顯然就不能再用了。

“抱歉,夙世子,來得匆忙,沒有帶上幹淨的帕子。下次再來的時候,我會帶上一塊還給你的。”

顧墨池笑容溫溫潤潤的,卻是一樣地露出了雪白的牙。

夙言璟見了,笑意越發燦爛了一些。

“顧世子,不過是一塊帕子而已,不用還了。就算看在你是染兒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也不會小氣到連一塊帕子都跟你斤斤計較的。”

“這樣啊,如此倒是多謝夙世子這邊大方了。”

顧墨池話語的嘲諷意味如此濃厚,就連一旁安清染都聽出味來了。

何況是夙言璟本人呢。

可夙言璟笑容依舊,什麽都沒聽見似的。

“顧世子就是太多禮了,那般客氣幹什麽。不用謝的,真的。”

“那好,既然夙世子這麽說的話,下次我就不這般客氣了。”

說着,顧墨池笑看着安清染道:“對了,清染,我聽甜甜提起,上次你在你祖母壽宴上寫了一手好字,墨池一直想要瞻仰一番。不知道墨池現在有沒有這個福氣,也能得到清染的一副書法呢?”

“當然可以,只要墨池不嫌棄清染的字寫得醜,清染定然不會吝啬給墨池寫上一副大字的。冬蘭,你去準備筆墨紙硯過來,我給顧世子寫一副字。”

說着,安清染吩咐冬蘭去準備文房四寶。

随後她便要帶着顧墨池前往書房,給他書寫一副字。

這個時候,夙言璟卻忽然發出了一聲疼痛的叫聲。

哎呦——

安清染見到的時候,夙言璟正抱着他的膝蓋在那裏叫疼着。

“夙言璟,你怎麽了?”

“染兒,我也不知道,我這裏突然好疼。”

夙言璟指了指他的膝蓋。

轉而,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安清染的身邊,将頭輕輕地靠上了安清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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