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噩夢
夙言璟捂住跳動得厲害的心,暗自慶幸沒有被安清染察覺他偷親她的樣子。
慶幸的同時,他又有些懊惱。
覺得他對着安清染的自制力越來越低了。
這麽下去,跟染兒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生怕哪一天還沒有得到染兒那顆心,他就已經化成為狼,直接将安清染給撲了。
不過,不管是不是他沒克制住。
夙言璟此時的心情,那是愉悅大過懊惱的。
對于這次偷親他并不後悔,哪怕再來一次,他也不會後悔的。
他想親親她,抱抱她,那麽強烈的念頭,他知道那一刻,他控制不住。
所以便随了心意而動。
因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後悔那般做的。
手指撫上唇瓣,那裏此刻還殘留着染兒的香味。
味道比上次還要美好。
想着想着,躲在被子中的夙言璟,就無法掩飾眼角微微上揚,無法遏制他飛揚而起的唇角。
帶着這份香味,懷着這份美好,不知不覺中,夙言璟睡着了。
晚間的風帶着一絲絲的涼意,睡着的安清染忽然似睡足了一般。
她睜開了眼角,翻身坐了起來。
像往常一樣,她習慣性地,目光掃四周觀察了一番。
随後當她的視線落在她腳下不遠處那團拱起的被子時。
她莫名地擡手,揉了揉額頭。
夙言璟睡在這兒,她竟然睡得那麽沉。
她竟然忘記了這個屋裏裏還有這麽一個人,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想着,她皺了皺眉頭。
這個時候,安睡中的夙言璟開始發出喃喃呓語聲。
安清染看到他睡覺有些不老實了,被子一直在晃來晃去的。
當下她覺得有些奇怪,便下了榻,走過去瞧個究竟。
而這一瞧,她頓時一驚。
因為她發現夙言璟的神情不對了,像是沉浸在噩夢之中,滿頭冷汗。
口裏還嚷嚷着。“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夙言璟,你醒醒,你醒醒,快醒醒。”
安清染輕輕地拍着夙言璟的臉頰,希望她能夠就此擺脫噩夢清醒過來。
可此時的夙言璟顯然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麽。
他緊緊地抓住安清染的手,抓得牢牢的,跟個鐵鉗子似的。
安清染覺得這個力道大得有些驚人,竟然讓她隐隐覺得手腕有些疼痛了。
她想要擺脫他的手,便用力去掰開。
可是夙言璟的力氣有些大,安清染又不好用武力直接傷了他。
到最後,竟是直接被夙言璟一扯,整個人就被他抱進了地鋪中。
安清染不用說,自是要掙紮的。
可夙言璟無意間透出的脆弱讓安清染瞬間停了手。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染兒……”
尤其是最後兩個字,安清染聽在耳裏不知道怎麽的,整個腦袋就變得迷糊了。
因而安清染的一時心軟。
這個夜晚,夙言璟就是這般抱着安清染睡到天亮的。
等他睜開眼睛,清醒的時候,安清染立即推開了夙言璟。
這個時候的她,感覺身上每塊骨頭都在發麻。
這麽重的份量,被壓麻袋一樣壓了一個晚上。
換成任何人一個人,起來都得是這個樣子。
那夙言璟被安清染推開的時候,還有些迷糊着。
“染兒,你什麽時候跑到地上來的?”
安清染沒好氣地瞪着他。“問你自己啊。”
“染兒,我沒夢游的習慣啊,我不記得昨晚有将你從榻上抱到地鋪來啊。”
夙言璟此時确實沒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一頭霧水的他,拼命回憶着昨晚的畫面,怎麽都不記得他有做過這種事情啊。
安清染呢,揉着渾身酸麻的地方。
皺眉道:“這都怪你做了噩夢大喊大叫的,吵鬧得我腦殼都疼了,沒辦法我爬起來看看你。沒想到我才走過去,你就拽着我不放,将我當麻袋一樣壓了一個晚上。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其實夙言璟做噩夢也挺安靜的,壓根不像安清染所說的那般大喊大叫的。
可安清染不這麽說,她如何解釋她為何跑過去看夙言璟呢?
總不能說她是因為看着他動得奇怪才過去瞧瞧的吧?
那要是說出來的話,還不得是她自個兒的原因啊。
想着如此,安清染又狠狠地瞪了夙言璟一眼。
總之,都怪這個家夥。
“我昨晚做噩夢了?”他怎麽只記得偷親染兒的美夢呢?
後面他有做噩夢嗎?夙言璟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啊。
“是啊,你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抱着我又哭又叫的,就跟個孩子一樣,鬧騰得我一個晚上都沒睡好。”
其實這厮一點也沒鬧騰過。
他很乖巧,就是抱着她安靜地睡覺。
可她不這麽誇張一下,她覺得不足以發洩她現在心口堵着的那道悶悶的氣流。
而夙言璟聽着安清染這般說着,他倒是一點兒也沒懷疑。
他帶着愧疚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挪過來,有些不好意思。
“染兒,很抱歉,是我吵到你了,讓你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是我的錯。那個,那個,你還好吧?我又傷到你嗎?”
夙言璟看到安清染一直在揉着各處關節,他斟酌着字眼問道。
目光呢,有意無意地打量着安清染的上下,想要知道是不是他昨晚做噩夢的時候傷到安清染哪兒了?
安清染此刻繼續揉着各處麻木的地方,語氣沒怎麽改變,依舊是餘怒未消的樣子。
“你說呢,你若是讓一個重量比重好多的人壓麻袋一樣壓個一晚上,你就知道起來的時候是什麽滋味了。”
“對不起了,染兒,我不是故意的。這樣吧,我壓壞你哪兒了,我給你揉揉關節好了。”
說着,夙言璟動手開始給安清染揉揉雙肩,又敲敲她的後背。
安清染其實也知道這事還真不能全怪夙言璟。
但是她只要不過去瞧個究竟,那麽也就沒這麽一出了。
所以說,說來說去都怪她那個時候腦子被門給夾了,才會莫名了發了善心,跑去看看夙言璟是不是出問題了。
當然,她跑去看就看了,被夙言璟給抱住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辦法掙脫開來。
若是她強行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話,夙言璟也早被她甩出去了。
所以說到底,她也是有責任的。
錯就錯在她為啥心軟了呢?
為啥那個時候,腦袋就蒙了,她想不通,所以她就更懊惱,也更生氣。
一生氣呢,自然将氣全部都發到夙言璟身上去了。
這也就是所謂的遷怒。
沒錯,此時的她,其實就是在遷怒夙言璟。
莫名其妙的怒意,不知從何而起,卻拼命地想要發洩掉。
所以才會這般地無理取鬧,因而不管是不是他的錯,她都将這筆賬算在了夙言璟的頭上。
而夙言璟雖然有些地方他也沒想明白,有些地方他也是帶着疑惑的。
可是安清染既然這麽說了,他就信了,全然地信了。
他認定了那就是他的錯。
反正讓染兒生氣了,不管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夙言璟都認為這是他的錯。
因而他一邊給安清染揉着各處的關節,一邊他小心翼翼地陪着道歉。
“染兒,你就不要生氣了。你看,生氣了,姑娘家很容易長出皺紋來的,那樣就得不償失了啊。”
夙言璟主動提供自己。
“這樣吧,要是你實在想發火,就沖着我來了。在我這裏打幾下,捶幾下都可以的。”
夙言璟說着拍了拍他的胸膛。
安清染看着夙言璟這樣的身板,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夙言璟,你确定就你這身子骨,能夠承受得住我的二記拳頭嗎?還是算了吧,昨天一腳踹了你,就差點将你的膝蓋給踹廢了。”
“今天我若是再打你二下,指不定等會你心髒也出問題了,那我可擔當不起。”
“染兒,你終于笑了啊。那就是,你不生我的氣了,你原諒我了啊。”
夙言璟剛想順着杆子爬上來呢,誰知道這個時候冬芝在外頭來傳話了。
“小姐,六小姐,八小姐來看望你了。”
是安清月跟安清喬來了。
想到是她們兩個過來探望她了,安清染趕緊一骨碌地爬了起來。
她拉着夙言璟的衣袖道:“是六妹跟八妹來了,你得配合着演戲,知道嗎?若是演砸了,等會新賬舊賬一塊兒算。”
“明白,一定演好,染兒就放心吧。”
夙言璟趕緊進入苦情戲狀态,加大了音量。
那聲音剛好能夠令外邊的安清月還有安清喬聽見。
“染兒啊,我真的跟她沒什麽的,那個女人就是我府中的一個歌姬罷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我們清清白白的,什麽都沒發生過啊。”
“染兒啊,你不能不理我啊,你要聽我解釋的啊,染兒。”
安清染給了夙言璟一個贊許的眼神。
随後将那些地鋪一股腦地收了起來,扔到了後面的屏風去。
然後她咳了咳,佯裝羞惱道:“你走,你走,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夙言璟,你給我走,趕緊走。”
“你這一大早地跑到我這裏像什麽樣子,你害我害得還不夠嗎?外頭現在都将我傳成什麽樣子了,你可是害慘我了。我現在不想見你,你給我走,馬上走。”
說着,安清染将夙言璟一步一步地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