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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誰的運氣

小姑娘高興得都忘記去雲香樓看熱鬧了。

她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她要帶着這些糖人給家人去品嘗,因為這個才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安清染望着小姑娘一蹦一跳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染兒,你怎麽了?”

夙言璟見安清染望着小姑娘的方向失了神,便開口問了問。

“沒什麽。”安清染晃了晃手中的野花,笑着将野花塞給了顧甜甜。

“甜甜,這花啊應該送給你,你聞聞看,還挺香呢。比起那些名貴的花夲,這野花也是別有風姿的。”

顧甜甜聽着安清染的話,聞了聞手中的野花。

然後露出一對小虎牙,燦爛地笑道:“确實,這花香還挺好聞的,就是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你要知道名字做什麽,你只要知道這野花好看又好聞,不就行了嗎?”

其實安清染自然知曉這捧野花是什麽,那是山頭裏常見的映山紅。

每當春回大地,萬物複蘇,布谷聲聲,杜鵑南飛。

此時映山紅适逢花期。

山坡中,平地上,岩畔間及到路邊灌木叢中。

映山紅綴滿枝頭,姹紫嫣紅,豔麗無比,使人心曠神怡,留連忘返。

這映山紅不但可以當成是欣賞花,它的花、果、葉、根還均有藥用價值。

《本草綱目》記載:“味酸,無毒。”

藥性平和,能和血、調經、祛風濕。

當然,這話安清染是不會說的。

就算顧甜甜想着還要問些什麽的時候,她也是趕緊轉移話題。

“甜甜,趕緊到雲香樓看熱鬧去吧。晚了,我擔心這熱鬧我們就趕不上了。”

顧甜甜因為安清染這麽一打岔,自然就想到了雲香樓薛弘的事情。

她趕緊一拍腦子門道:“你看我這腦子,竟然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了,就知道還在這裏磨磨唧唧的。染姐姐,咱快走吧,晚了要是看不到熱鬧,那可就太可惜了。”

一想到沒熱鬧可瞧了,顧甜甜那走路的速度,可快了。

好在這裏離雲香樓的距離很近,沒走多久就到了雲香樓。

他們到的時候,雲香樓的熱鬧還沒結束,正是熱鬧升溫的時候。

以安清染的角度,正好看到薛弘拿着拐杖,狠狠地朝着時無畫砸去。

“時無畫,你說什麽,你給老子将剛才的話吞回去,什麽老子沒救了,什麽老子徹底廢了,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你個庸醫,你最好拿出本事來醫好老子,若不然,老子同樣廢了你,你信不信。”

薛弘那砸得力道可不輕啊,直接砸在了時無畫的後背上。

安清染估計若是普通人的話,指不定這一砸就砸出內傷來了。

好在時無畫是有武功底子的。

因而薛弘的那一砸,還沒令他受到內傷。

不過,皮外傷那是不可避免了,怎麽着,時無畫此時後背一定是紅腫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看到薛弘這般野蠻強橫的态度。

一個個都同情着時無畫,有好心的大娘,還大着膽子上前攙扶了時無畫一把。

結果她這一攙扶,卻得來薛弘狠厲的一記威脅眼神。

“你個死老太婆,要你多事,我教訓我們家養的一條狗而已,你來湊什麽熱鬧。來啊,給我将那個死老太婆丢出去。”

看來這個薛弘受得教訓還不夠,都這樣了,還這般嚣張跋扈。

雲緋後悔了,後悔只廢了他,沒有直接弄死他。

安清染顯然猜到了雲緋的想法,她捏了捏雲緋的手心,示意她鎮定。

不要被人察覺出什麽來。

當然,薛弘這話一出口,他底下的兩個打手立即就沖了過來,看樣子是要将那個好心的大娘給扔出去了。

“夠了,薛少爺,你有什麽氣就沖着我來好了,何必牽累無辜呢。無畫知道少爺這會兒心情不好,可少爺就算再怎麽惱怒也于事無補,何必鬧得民怨沸騰呢。”

時無畫輕輕揮掌便将兩個打手逼退了下去。

這一逼退,時無畫趕緊讓那位大娘退出去,千萬別呆在這裏,免得薛弘遷怒于她。

那位大娘見此,仍然心有餘悸,不過她倒是不敢再呆在這裏。

因而她臨走時,小聲地跟時無畫說了一句。

“那公子啊,你小心點啊。”

退出去的時候,大娘那眼裏滿是憐憫,連連嘆氣着。

而薛弘呢,見時無畫竟然敢反抗,他頓時忍着疼痛,怒起了。

“還不趕緊扶好老子,你們這是想要老子的命嗎?你,過去,将老子的拐杖撿回來,今兒個這條狗敢當着老子的面反駁老子。老子不教訓教訓他,他往後就不知道該如何當主人身邊一條合格的狗了。”

“少爺,你還是別動了,你的傷。”

身邊的小厮提醒着薛弘,少爺身上這傷可不輕啊。

聽時無畫那口氣,那可是要斷子絕孫了啊。

這薛弘沒聽人提起那傷還好,這一提,他就越發怒了。

忍着鑽心的疼痛,薛弘還是擡腳将邊上的小厮給踹了出去。

那一腳窩心腳帶着十足的憤怒,小厮當場被薛弘踢得吐血了。

就這樣,他還不夠消怒的,命令打手給他狠狠地打,打死為止。

“夠了,你這個小畜生,都這樣了,你還不能消停點嗎?”

這個時候,聞聽到薛弘出事的薛太師到了。

他一瞧見百姓在邊上指指點點的,面上一個個是憤憤不平,敢怒不敢言地看着薛弘。

他就知道薛弘又惹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還以為薛弘只是被人廢了武功,沒想到廢了是廢了他的子孫後代啊。

因而當他從時無畫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薛太師似受到嚴重打擊,當時就癱坐在地上了。

“報應啊,這真是報應啊,報應。”薛太師失神地喃喃自語着。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往常一朝太師的威儀。

如今的他,不過是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而已,一個擔心後繼無人的父親罷了。

不過,他畢竟是一朝太師,失态之後,自然很快就恢複過來了。

反應過來的他,自是手顫顫地握住了時無畫的手。

“孩子,你告訴我,弘兒這傷,這傷是真的沒辦法了嗎?”

“對不起,義父,無畫已經盡了全力了,無畫無能,沒辦法醫好少爺的傷了。”

時無畫實言相告道。

“難道真要讓老夫看着薛家斷子絕孫不可嗎?無畫,孩子啊,你可得想想法子啊,一定要救救弘兒,得讓弘兒有個後才行啊。”

他薛家不能就斷在他這一代啊。

“義父,無畫确實沒有辦法了,不過義父可以讓蘇太醫過來看看,或者義父可以找一找江湖上聞名的毒醫,也許毒醫有辦法也說不定。”

“當然,說實話,不是無畫打擊義父,這個希望也很渺茫。這麽多年來,從未有人見過毒醫,也未曾聽見過毒醫出手救人。所以,無畫覺得,與其去做一件沒有希望的事情,倒不如義父還是護着少爺最好的一點血脈才是正理。”

時無畫說話到這兒,倒是讓薛太師原本感到絕望的心情又有了希望。

“無畫,你的意思是——”

“沒錯。無畫剛才查過了整座雲香樓,本想查到那個害少爺的姑娘,沒想到卻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無畫發現有個叫丹鳳的姑娘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她恰好就是少爺平日裏的老相好。”

“少爺每次到雲香樓,十次有九次就是找這位丹鳳姑娘的。當然,根據這裏的老媽媽說,丹鳳從出價的第一個晚上開始就一直跟着薛少爺的,她是被薛少爺包了場子的。所以,無畫有把握丹鳳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就是少爺的。”

說到這裏,時無畫頓了頓,轉了語氣道:“當然,若是義父瞧不起丹鳳姑娘的出身,不想要這個孫子的話那就算了,反正剛才那位老媽媽拿了一碗堕胎藥過去,正要丹鳳姑娘将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呢。”

“畢竟像丹鳳姑娘這樣的,往後若是沒有少爺包場子,恐怕也得開始接客了,所以,這孩子那自然是不可能留下的。”

時無畫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薛太師想要這個孫子的話,那就得立即做出決定。

否則的話,就得面臨斷子絕孫的局面了。

當然,提出這個建議的時無畫,本以為薛太師肯定會三思而後行的。

誰知道他連考慮都不曾考慮一下,直接讓時無畫将那位丹鳳姑娘帶出來。

“去,趕緊的,将那位丹鳳姑娘請出來,往後她就是薛府的少奶奶了。快去,無畫,快去,千萬別讓人傷了丹鳳姑娘肚裏的孩子。”

時無畫看着一下子老了十歲的薛太師。

有那麽一刻,他竟是恍惚了,他不知道他這麽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孩子,你還愣着幹什麽。快去啊,快點去阻止,那可是薛家的孫子啊。這個時候哪能還考慮孩子母親身份的問題。只要是薛家的血脈,老夫就不可能讓這個孩子流落在外的,去吧,趕緊的。”

薛太師推着時無畫快去。

時無畫聽着薛太師這話,倒是去進雲香樓去阻止了。

可他轉身那一刻,薛太師沒有看到時無畫唇角挂的是一抹冷冷的嘲諷。

也不知道他是在嘲諷薛太師,還是在嘲諷他自個兒,落在安清染的眼裏,安清染總覺得有些不太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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