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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故人

沒想到夙言璟似早有所料,已經安排人手在半路上截道了。

因而等到馬車趕回鎮南王府,夙言璟将安清染穿戴梳妝完畢後,雲輕就進門來禀告了。

“回小姐的話,定北侯慕容城跟徐錦鸾小姐求見。”

“快請他們進來!”

安清染喜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後推了推身側的夙言璟。

“言璟,這件事情,你可不可以避一下?”

她想問問姨娘,當年母親死去的那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這樣的問題,若是夙言璟在場的話,恐怕定北侯慕容城跟姨娘徐錦鸾都不好開口的。

而夙言璟似理解安清染的為難,點頭笑了笑道:“也好,我就先去書房看會書吧,等你這邊處理完了,你問問你姨娘可否願意見一見我師父。畢竟,師父他老人家還是很想見一見他的小師妹的。”

夙言璟拜托的這件事情,安清染自是點頭應允了。

“好,我等會問問,若是姨娘願意的話,我等會就帶姨娘到書房來一趟。”

“嗯,那染兒忙吧,我先過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慕容城跟徐錦鸾雙雙已經在雲輕的帶領下進來了。

夙言璟跟他們二人點頭笑着算是打了一個招呼,随後留給他們三人說話的空間,去了書房。

許是房間裏只有安清染一個人吧,慕容城跟徐錦鸾來時心裏的不安倒是少了一些。

安清染打量了一下前來的這位姨娘徐錦鸾。

老實說,比起畫像中的母親徐錦漩,這位姨娘徐錦鸾的氣質倒是跟她更為相像一些。

她的母親徐錦漩是一位溫柔賢淑的小女人,說話做事從來都是柔聲細語,絕對的大家閨秀典範,一言一行都極為規矩。

而這位姨娘徐錦鸾則是英姿飒爽的強勢女人,說話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作為上位者來說,她是極具威儀的。

但是對于男人而言,這樣的女人太過強勢,顯然不符合賢妻良母的标準。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同樣強勢的慕容城才無法對姨娘産生愛意吧。

因而雖說母親跟姨娘容貌一模一樣,但慕容城他所選擇的依舊是她母親這樣溫婉如水的小女人,而不是姨娘這樣的強勢女人。

這安清染在心裏給姨娘徐錦鸾作出評價的時候,那位徐錦鸾同樣在打量着安清染。

她倒是沒有想到,那麽溫柔如水的妹妹竟然生出一個如此眉間展露英氣的女兒。

若非她肯定她從來都沒有生過一個孩子的話,徐錦鸾都會産生錯覺了,以為眼前站着的安清染是她徐錦鸾的女兒了。

當然了,也許正是因為安清染的氣質跟她如此相像吧。

這徐錦鸾雖然不喜安清染的生父安伯年那個卑劣小人,卻還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跟她如出一撤的外甥女。

“安清染,是吧?聽定北侯的意思,你一直在找我,想要知道你母親死去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

果然是個幹脆的人,來了便開門見山地說話,沒有半點廢話,這點,安清染很喜歡。

“沒錯,我确實找你來,是想要問清楚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畢竟,那天晚上只有你在現場,也只有你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既然徐錦鸾說明來意,安清染自然也不隐瞞她的意圖,她費盡心思設局這一切确實為了知道這個答案。

“老實說,那天晚上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當時的我,心情亂得可以,告訴了慕容城你母親的死訊之後,我一個人恍恍惚惚地便回到了徐家的祠堂,我在那裏跪了三天三夜才慢慢地冷靜下來。”

“那個時候,我一直認定是因為我的魯莽,是我行事太過張狂,逼着你母親做了她不願意做的決定才會發生如此悲劇的,所以,那時我一直認為是我的緣故,逼死了你母親。當時的我,本想以死謝罪,用我這條命去地底下賠你母親一條命的。可是後來,我被父親一耳光打醒了,也被阻止了這種自殘的方式。”

提起當年之事,徐錦鸾跟慕容城二人心裏顯然都不好受。

安清染從她的眼神裏就可以看得出來,回憶對她而言,是極為痛苦的。

可是不問就不知道真相,所以哪怕有些殘忍,安清染還是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經過。

“抱歉了,雖說這對姨娘來說是一件不願意再想起的過往,可是安清染不得不問,只為了母親死去的真相,安清染也必須要追究的。”

“所以還請姨娘好好地想一想,當時母親死後可是有什麽異常的地方?比如,房間裏可殘留了什麽奇怪的香氣,奇怪的藥物,還有我母親脖子上的痕跡是否是自盡造成的?”安清染此言一出,倒是讓徐錦鸾寬慰地笑了笑。

“你不愧是漩兒的女兒,漩兒生前也是如此,雖說每個人都以為我很厲害,以為你母親就是一個嬌弱的大家小姐,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真正厲害的是你母親。”

“你母親心思細膩,觀察入微,從來考慮什麽都好,她都比我考慮事情要來得長遠,來得更為理智。”

說到這兒的時候,徐錦鸾擡頭靜默了一會兒,随後定了定心神,才道:“其實,你的懷疑是正确的,你母親當年的死因确實沒有那麽簡單。我撞開你母親自盡的房間房門時,那時确實聞到了一股紫色曼陀羅花的香氣。可我那個時候根本沒在意,因為你母親的死對我打擊太大,我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可是後來我在徐家祠堂的時候,因為父親的提點跟阻止,我想着你母親那樣的一個人,雖是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可實際上,她的內心比我更為堅強,也更為強大。”

“當年那事若是碰到的是我徐錦鸾的話,想必結果就是我跟安伯年同歸于盡,而徐家也将被外界流言所牽累,清名受損。所以,那個時候,父親的話是對的,既然你母親已經做了決定,那麽就不可能會選擇自盡這種方式的。”

“因而我幡然醒悟,想着潛入尚書府調查你母親的真正死因,卻沒有想到在你母親死去的那個晚上,安伯年那個卑鄙小人竟然直接将你母親的屍身給火化了。由此,我就更加确信了父親的話,你母親确實死因不簡單。”

說到這兒的時候,徐錦鸾手背上青筋畢露,似惱怒當時她醒悟得太晚了,太遲了,以至于失去第一時間調查漩兒的死因真相。

“都怪我,怪我醒悟得太遲,若不然,一定能夠找到那個害死你母親的真兇的。”

徐錦鸾因為這件事情很是內疚,以至于在外漂泊,居無定所,一直都在逃避着。

而安清染聽到姨娘徐錦鸾這個答案,那就夠了。

只要證明母親的死因确實另有蹊跷,那麽就足夠了。

當然了,通過這件事情,她也希望慕容城跟徐錦鸾能夠放下這道枷鎖,別再繼續痛苦下去了。

“姨娘,這事你也別太自責了,相信我母親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跟定北侯二人擔負痛苦過一輩子的。所以,該放下就放下吧,我相信我母親一定不會怪你們的。”

“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你們的錯,而是真正兇手的錯。因而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清染來處理便好了,我一定會找到當年那個害死我母親的兇手,找出來替我母親報仇雪恨的。”

尚書府裏,知道母親死去之事的人可不少

她就不信,她不能從那些人的口中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而徐錦鸾聽到安清染這麽說,欣慰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愧疚。

若非這次聽到定北侯慕容城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她也不會想着回轉京城的,更不會想着來見安清染的。

這雖說安清染是妹妹錦漩留下的唯一血脈。

可畢竟安清染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安伯年那個畜生的,所以對于這個外甥女,徐錦鸾的心情十分複雜。

可以說,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面對這個外甥女,若非慕容城的勸說,若非安清染這個丫頭想着追究她母親當年死因的話,想必徐錦鸾絕不會跑這麽一趟的。

不過,也幸好她跑了這麽一趟,若不然的話,她覺得她會抱憾終身的。

此刻,徐錦鸾忽然緊緊地握住了安清染的手,目光複雜道:“染兒,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她這話所代表的意思,安清染怎會不明白呢?

她心裏自然是清楚得很,因而她什麽都沒有說,而是趁着這個機會笑着問了一句。

“那麽不知道姨娘可有興趣見一見故人?”

“故人?”事到如今,除了定北侯慕容城,她徐錦鸾還有什麽故人嗎?

說來,這麽多年,還真的有那麽一位故人,只是那個人,早就已經——

當年初次聞聽到那個人的消息時,徐錦鸾幾乎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她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和過來的。

因而聽到安清染說有一位故人想要見她,她不由地苦笑了一聲。

“染兒,我已沒有故人。”

“不不不,姨娘有故人的。有一個很想見到姨娘,想問問姨娘這些年過得可安好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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