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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最壞的發生了

安清染正這麽想着的時候,時無畫卻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而是指着紅袖姑娘道:“紅袖姑娘,這位世子妃似不太相信你書寫下來的供詞,所以勞煩紅袖姑娘,幹脆就親自跟世子妃說一說這份資料裏的內容吧。”

“好的,時大人,民女這就跟世子妃說一下。”

此刻的紅袖望着安清染的眼神,明顯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深藏的恨意跟不屑。

這是怎麽回事?

安清染正揣測着紅袖前後對她的态度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那紅袖卻是冷冷地望着她道:“世子妃,紅袖知道你千方百計地治好紅袖,是想着要從紅袖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可是,我先醜話說在前頭,等我說完了,世子妃可千萬要撐住,別倒下去讓人笑話了。”

安清染聽着紅袖這話,便知道紅袖接下來要說的消息恐怕對她很不利。

不過就算如此,她并沒有阻止紅袖什麽,反而相當淡然道:“說吧,紅袖姑娘,我聽着呢。”

“那好,既然你要聽,我便說給你聽。事情是這樣的。”

紅袖醞釀了一番,整了整思緒,将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頗有條理地一一告訴了安清染。

當年,鎮南王夙林錦跟長公主鳳卿和是為了即将誕生的小生命而去香山寺祈福的,回途之中卻冒出了一大批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什麽土匪,他們一個個武功高強,出手不凡,那是見人就砍,見人就殺。

那鳳卿和跟夙林錦身邊的侍衛越拼越少了,到最後夙林錦為了保護鳳卿和跟她肚子裏的孩子,由他親自斷後,殺出一條血路,讓鳳卿和逃了出去。

在鳳卿和走後,夙林錦苦苦支撐着,卻終究敵不寡衆,被困在黑衣人的劍下。

這個時候,黑衣人的頭目出現了。

那夙林錦拼死也要知道究竟是誰暗算了他,便豁出命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于被他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

“世子妃,你知道那個領着黑衣人殺了鎮南王的人是誰嗎?”

紅袖說到這裏,眼底浮現濃厚的仇恨之色。

“那就是你的父親,你那個好父親安伯年,是他,是他親自帶着黑衣人殺了鎮南王的。”紅袖憤憤地指着安清染。

“而你,你這個仇人之女,怎麽有臉成為鎮南王府的女主人,你根本不配,你不配跟世子爺站在一起。”

果然——

最不利的消息,哪怕安清染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

這個時候聽到這樣的消息,安清染還是震動不小。

不過,她還是忍着內心的那份震駭,保持鎮定道:“哦?是嗎?原來當年負責殺了鎮南王的那個人是我那個好父親安伯年啊。”

“就是這樣嗎?紅袖姑娘,還有後文嗎?接下來還有發生其他事情嗎?我記得,事情好像不止這些吧,後文呢,那個先世子爺出生的那個孩子呢?那個孩子去哪兒了呢?”

“那個孩子去哪兒了?你根本沒有資格問我,若是世子爺在這裏,我定然會告訴他的,但是你,抱歉,一個仇人之女,憑什麽讓我告訴你。”

紅袖腦子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二十年前那染血的一幕幕就出現在了她的腦子裏。

她痛苦,她生氣,更多是痛恨。

她痛恨她的懦弱無能,當年若是她有勇氣,那麽那個孩子可能就不會被人給抱走了,也許,世子爺也不會那麽可憐了。

至少還有一個同胞兄弟陪着他一起成長,可惜,她沒能有那份勇氣站出來,更沒有在事後有勇氣将這些事情給揭發出來。

所以,也就注定了鎮南王的二個孩子各分東西,注定了二個本是同胞的親兄弟因此而兄弟反目,自相殘殺。

關于這一點,紅袖那是自責內疚得很,因而當她知道那個孩子下落的時候。

她想去告訴那個孩子,告訴那個孩子真相,可惜沒等她告訴那個孩子真相,她的報應就來了。

沒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她的懦弱無能,是不是在懲罰她護主不力。

她剛剛爬上鳳凰山的時候,竟然一腳踩空,從鳳凰山頂翻滾了下來,直接撞到了腦袋。

而後,她被蕭家人所救,那個救她的人是個老實憨厚的獵人。

他家中剛剛喪女,妻子痛不欲生,精神有些恍惚,救下她來,見她清醒之後已然神志不清,幹脆就當她是蕭家女兒。

在外面,對人就稱,她就是那個蕭紅袖,而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真正的名字是叫雲夕,是長公主鳳卿和身邊的貼身侍女。

如此,她瘋瘋癫癫地過了十幾年,。

有時候清醒,有時候迷糊,清醒的時候她能看到當年血案的片段。

而不清醒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就是蕭家的女兒,那個瘋瘋癫癫的蕭紅袖。

本來,她以為她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可是,沒想到她還會有神智恢複清醒的這一天,而這一天恰恰是這個鎮南王府的仇人之女所帶來的。

那紅袖知道這一點的時候,恨不得直接砸了她自個兒的腦袋,恨不得沒有欠下安清染這個人情。

可是,人情欠下就是欠下了。

紅袖——哦,不,現在她的名字該叫雲夕了,一個被淡忘了十幾年的名字。

“安清染,我告訴你,就算是你出手醫治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半分的。我雲夕欠你的人情我自然會用我的性命來償還給你的。”

“不過,不是我怕死,而是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所以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夠為二十年前發生的血案作證了,所以,安清染,你只要靜靜地等着就行,等到這件事情一落幕,我雲夕的命就是你的,我說話算話。”

說到這兒的時候,雲夕驀然語氣一轉,狠道:“至于你,你是安伯年的女兒,你不能成為世子妃,更不能為鎮南王府孕育下一代的當家人,若不然的話,你讓九泉之下的冤死的鎮南王還有我們長公主怎麽能夠瞑目?你讓世子爺又有什麽顏面去面對他的父母,面對那個寵他愛他的太後娘娘?”

“照你這意思,我這個當年根本就沒出生的人,還得為二十年前的血案負責了?”

安清染冷笑地看着雲夕道。

而雲夕卻道:“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哪怕是再無辜,也改變不了你的出身,你是仇人之後,那就不能跟世子爺在一起。所以,安清染,你離開吧,你離開世子爺,不要呆在鎮南王府了。那樣,對你,對世子爺,對太後娘娘,還有對九泉之下的長公主跟鎮南王,都好。”

“雲夕,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做決定的,能做決定的只有我,你明白嗎?哪怕是世子爺,他也沒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只有我自己才可以。”

安清染狠厲地掃了一眼雲夕道:“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要挑選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這個真相,說你忽然之間病好了,清醒了,時機剛好也罷。我只告訴你一點,你沒有資格要求我怎麽做。”

說着的時候,安清染忽然站了起來,她冷笑着看了一眼旁側的時無畫。

“時無畫,這個時候你跟我來這一套,用這個所謂的真相來打擊我,你也太小看我安清染了。我看,今個兒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了。”

安清染要離開了,而時無畫卻不準備讓她走。

“世子妃,你等等。”

“怎麽?你也想告訴我,我沒有資格留在夙言璟身邊。”

安清染回身,冷冷地盯着時無畫道。

而時無畫卻道:“不,恰好相反,你很有資格留在他身邊,以你天命之女的身份,無論你想要呆在誰身邊,你都是有這個資格的。”

“可是,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一句,這件事情一旦公布于天下,你該知道事情的後果會是怎麽樣的?難道你真的想眼睜睜地看着安家一家人都上了斷頭臺嗎?”

“你要知道,尚書府那裏,雖然不是你喜歡的地方,但還是有幾個你喜歡的人,比如六小姐,比如八小姐,不是嗎?雖說她們二個已經定下親事,但是倘若這件事情一爆發,恐怕這親事毀了不說,她們還得陪着安家一同葬送了性命,不是嗎?”

“就算你可以狠心不想着她們二個,那麽夙言璟呢,你真的不想一想他的處境嗎?那時候,他會痛苦,他會為難,以他對你的感情,他确實不會讓你離開,但是,你的不離開會讓他時刻煎熬着,不是嗎?”

時無畫的這番話,換成是其他女子,早就已經痛苦不堪了。

可他面對是安清染,一個前世冷血冷心的人。

雖然經過跟夙言璟的事情,她已經改變了很多,但是骨子裏的有一點不會變化的,那就是與生俱來的狂傲,根本不受任何人的威脅。

“時無畫,你說那麽多,你的意圖是什麽?我現在沒有心思去猜測。我只告訴你,今日你告訴我的一切,是不會改變什麽的。”

“我說過,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可以做主,旁人,誰都做不了主,你,沒有資格替我決定什麽,也沒有資格叫我做什麽,能讓我做什麽的,只有我自己,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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