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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番外十六

夜歌沒想到沐非會真名相告,而後他想了想,突然有些明白了。

晉王妃?他玩味地咀嚼這三個字,她還真是小心謹慎啊。

他搖頭失笑,她不知道嗎?頭銜對他來說,壓根就沒什麽作用。

他若真的有心而為之,哪怕她是一國之後,那又有何用?

“夜公子,勞煩你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沐非迎上他趣味濃厚的冰藍色眼瞳,她用手指彈了彈輪椅。

夜歌若有所思地盯着輪椅。

“晉王妃确定需要這輪椅嗎?”

沐非擡眸,神色淡然道:“坐輪椅有坐輪椅的好處,走路有走路的好處,聰明若夜公子,應該不會小人到揭穿我吧?”

這個人既然瞞不過他,倒不如對他實言。

呵呵——

夜歌不由地揚唇而笑。

這個世上能夠在被看穿後,依然可以神情自若地要求對方繼續裝糊塗的人,恐怕就是眼前這位晉王妃了。

有趣,實在是有趣,傳聞看來有時候不能盡信,眼前這位晉王妃跟傳聞的那位晉王妃出入甚大啊。

“夜公子,你該不會真的在琢磨着揭穿小女子我想偷懶的把戲吧?”

沐非加送的這一句話,讓夜歌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玲珑跟雲舞二人在外頭聽到少主的笑聲,她們兩個互相看了看對方,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這是少主在笑嗎?

很快,她們兩個人的疑慮得到了證實。

她們的少主,大笑着推着那名神情淡然的女子,出了清雅居。

她們一時覺得眼花了,拼命地揉着眼睛,而後再看時,還是少主大笑的樣子,她們這下不得不相信了。

“雲舞姐姐,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啊,竟然能讓我們少主大笑耶。”

這種愉快爽朗的笑聲,她們可是第一次聽到呢。

“玲珑,不要胡說八道,少主不喜歡屬下搬弄是非,明白嗎?”

雲舞雖然警告着玲珑,但她的心,已經起了波瀾。

她們二人說話間,夜歌已經笑着推沐非的輪椅過來了。

“玲珑,雲舞,這位阮姑娘已經答應跟我們一道去了。你們二個先去隐雨閣跟天涯會合,同他安排一切,我跟阮姑娘随後就到。”

夜歌将手中折扇交托到雲舞手中。

雲舞心中一動,她領命道:“屬下遵命,定不負少主所托。玲珑,我們走。”

她們二人若一紅一綠兩道煙霧,很快消失在沐非的視線中。

這就是古人所謂的輕功吧,果然好厲害,輕若飛燕!

她眼眸中,掠過一道極快的欣賞光色。

北方召陵王朝,南方星月王朝,東方飛鷹王朝,西方春秋王朝。

隐雨閣,便位屬召陵大陸的中央,四國國界交接處。

提起隐雨閣,便要說到一個神秘的國家。

在四國鼎立的召陵大陸,其實還有一個神秘的逍遙國。

它沒有國土,也沒有國民,但它存在四國之中。

在任何一個王朝裏,都有逍遙國的一支護國侍衛隊。

他們只聽從逍遙國歷代相傳賦有玉珏的傳人。

他們無形無蹤,像是影子一樣,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懲治那些亂國禍民的奸邪逆黨,監督着四國國君施行仁政,恩澤黎民蒼生。

一旦有國君登龍位實施暴政者,它們就代表正義之劍,将昏君趕下臺,再選上一個英明的君主來管理國家。

不要不相信逍遙國的能耐,它确實就是那麽神秘而危險地威脅着各國的國君。

因為,只有它才能制造出世上最厲害的武器、輪船、火藥,培養出世上最頂尖的謀略人才。只有它才能在短短的時間內組合出世上最強大的軍隊,足夠在一朝一夕之內覆滅一個王朝,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無論哪一個國家的國君,要想坐穩帝王之位,就得兢兢業業地做好一個明君。

否則他随時可能對着皇位三鞠躬下臺。

也正因為逍遙國的存在,各國國君都想法設法地跟逍遙國搞好外交關系,哪怕是逍遙國裏職位低下的侍衛、婢女,他們也得禮讓三分。

而這一年一度的隐雨閣奪魁比賽正是由逍遙國主持展開的。

這個賽事的輸贏關乎各國的國運,它關系到每年可以從逍遙國得到多少的武器、火藥,間接地影響國家興衰存亡。

所以,隐雨閣之賽,各國每年都會派出國內最有才華、最賦盛名的人物參與。

大家搏盡全力,便是為了贏得魁首之名。

“這逍遙國聽起來似乎很玄嗎。”

沐非淡淡地聽着白芷緩緩地講述這段歷史,她漠然的眼眸,一道異光飛逝而過,飄過窗簾外騎在白馬之上的夜歌。

“還有嗎?白芷。”她微微揚了揚唇角,想必這段講說,定然已經傳入他的耳中。

白芷看起來有些驚怕夜歌,她眸光四處游離着,而後壓低嗓音,靠到沐非的耳邊道:“三小姐,奴婢聽說,聽說那逍遙國的三皇子長得跟天仙似的,美得不可方物。奴婢還聽說,春秋王朝的女皇陛下曾經見過三皇子一面,從此之後女皇陛下就念念不忘,每年的隐雨閣賽事她都親自來,為的就是希望能夠再見到三皇子一面。”

“還有啊,就是飛鷹王朝的雪陽公主,對那個三皇子也癡迷得不得了,只要一有三皇子踏過的地方,準有這位刁蠻公主的出現。”

沐非腦海中不由地閃出那張絕世魅惑的臉孔,她嘴角彎起,眼波流轉。

“看來你這個小丫頭小道消息還知道得挺多的嗎。”

“三小姐笑話奴婢了。奴婢知道自己沒有三小姐這麽有學問,只是出府走街竄巷的,自然就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她忙搖搖手。

“不過這些也是道聽途說罷了,三小姐就當笑料聽好了,不用當真。”

沐非淡淡一瞥她的臉,微微揚了揚雙眉。

“你小丫頭的小道消息确實比呆板的書卷有趣多了,不妨事,繼續說吧,我想聽一聽。”

“那三小姐還想繼續聽哪方面的?”白芷低聲問她。

“随便吧,随便什麽都可以。只要你聽來的,有趣的,都說說吧,反正到隐雨閣還需要三個時辰的路程。”

沐非唇瓣微微啓開,她定定地望着白芷。

白芷抿了抿唇,她想了一會兒,似在心中有了一個思路,便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其實奴婢聽來的也不是很多,奴婢聽說啊,春秋王朝的女皇殿下跟飛鷹王朝的雪陽公主,每年在隐雨閣大會碰到,都會互相攀比,恨不得将對方踩到腳底下去。”

“還有啊,一百年以來,雖然每年四國中都會有佼佼者勝出,得到逍遙國賞識跟栽培的機會,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闖過隐雨閣設的最後一關。”

“當然了,不能闖過最後一關,也就看不到所謂的最高獎賞了,有人說啊,那是一張藏寶圖,也有人說啊,也可能是武功秘籍,還有人說啊,最有可能是最最厲害的武器,要奴婢說啊——”

白芷回頭去看沐非,想得到她的認可,誰知道——

清風入夢,沐非此刻斜斜地靠在軟墊上,閉着雙眸。

她的神情看起來是那麽地恬淡安逸,彷佛睡得很香很香。

“三小姐,三小姐——”白芷低柔地喚道,沐非卻依舊沉醉夢鄉中。

“睡着了嗎?三小姐。”

白芷拿了一件披風,輕輕地蓋在沐非的身上。

她望着她那張恬靜安然的面容,盈盈眼眸處,複雜的神色交錯而過。

三小姐,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她坐到一旁,閉上眼眸,也很快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沐非則突然睜開了眼眸,她凝望着那張純淨熟睡的臉,看着看着,她仰頭,對着馬車頂呆了一會兒。

而後低眸的瞬間,堅定的光色,浮沉眼底。

哷——

車夫拉緊了缰繩,四匹高頭大馬長嘶了幾聲,在原地踩步停歇。

馬車內的沐非,立即察覺到馬車停了。

她剛一揭開門簾,便迎上那到冰藍色的溫潤光澤。

咳咳咳——咳咳咳——

“阮姑娘,隐雨閣到了。”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咳嗽聲了,現在他的病又發作了嗎?

沐非忍不住雙眉凝了凝。夜歌卻将咳上血色的白絹扔在一旁,他白皙修長的玉手,朝着沐非跟白芷伸過來。

白芷的胃部忽然感覺到一陣不舒服,她的喉嚨處直發癢。

她吶吶道:“不用了,夜公子,奴婢自己來就成。”

她避開夜歌那道過于透徹的目光,低頭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而沐非呢,她理所當然地伸出了手。“勞煩你了,夜公子。”

夜歌揚唇淡笑,他伸手一把攬過沐非,将她抱在懷中。

沐非訝然他的舉動,卻并未出聲呵斥,因為身體瞬間被冰凍的感覺刺到了,讓她不由地忘記了呵斥。

他的懷抱不同阮元澤的懷抱,大哥的懷抱是溫暖如春的,而他的,卻是冰冷透骨的。

怎麽會有人的體溫低得那麽吓人,感覺就像跟一塊冰貼在一起。

沐非還來不及探索,夜歌已經将她放置在輪椅上了。

他冰藍色的眼瞳泛動一抹淡若雲霧的光。

“希望阮姑娘這一次能夠幫我滿足那最後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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