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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番外四十九

秋風吹起他一頭濃密柔軟的青絲,飛舞半空,灑脫而飄逸。

“在下也不防實話告訴阮姑娘,其實姑娘所見到的那個玲珑壓根不是真的玲珑,真正的玲珑就是姑娘剛才所見的那一位。”

“其實在下老早知道那個玲珑是假的,卻一直沒有揭穿她,目的嗎,很簡單,在下也很想知道是誰指使的,是誰當年盜走了玉珏藏身的口訣。”

“為此我還用《孫子兵法》一書來下套,逼迫她身後的人出來交易。并一邊派雲舞緊盯着假玲珑,不想那個假玲珑很警覺,她開始懷疑雲舞。而阮姑娘公然在隐雨閣将《孫子兵法》的內容全部公布,致使那個幕後之人始終沒有逼出來。”

“到最後,為了解決此事,在下沒有辦法,只能給雲舞服下了喪魂散,讓她被誣陷為盜竊《孫子兵法》的人,押送回逍遙國,寬了假玲珑的戒心。”

話到這裏,他冰藍色的眼瞳裏,有淡淡的迷霧飄起,水色瑩瑩。

玉珏?能號令四國護衛隊的玉珏?

沐非心中微驚,他為何将如此秘密的事情告訴她,還将他設局的前後經過全部告訴了她?

“阮姑娘想必也聽過玉珏的傳說,那是可以號令天下最精銳衛隊的信物,一旦流失歹人之手,四國從此之後将不得安寧,到時候,血流成河,戰火不斷,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天下蒼生,将面臨一場巨大的浩劫。”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瞳,點點瑩潤光澤泛起。

“在下不想看到那種場景,我相信,阮姑娘定然也不會想看到的。所以逍遙國一旦獲知了玉珏口訣被盜竊,父皇就派我調查此事,在下不得已,只能在四國之中各安插了一個人。玲珑就是其中一個,是我将她安插在姑娘身邊,以調查召陵王朝裏是否有人盜竊了玉珏口訣。”

沐非微愕地盯着他絕美的容顏。

“三皇子為何要将這些事情告訴我?”

她不解,先前不斷算計他的夙北辰,此刻為何毫無保留地将逍遙國最大的秘密告訴了她。

“有些事情是從來不需要理由的,有些事情也是從來沒有答案的。是天意吧,天意如此。”

天一大師批注了她的命格,她是蓮花座上的烈焰鳳凰。

未來天下蒼生,她是關鍵所在,他不得不坦誠相告。

以他們過去不斷地懷疑來懷疑去,他倒不如順從天意,相信天一大師的話,将實話全部告訴她。

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場賭博,只不過他這次是豪賭,賭注的代價是天下蒼生。

贏了,天下安寧,輸了,便是天下動亂。

“阮姑娘,在下可以相信你嗎?”夙北辰緊緊地盯着她冷清的面容。

沐非淡漠地飄了他一眼,她沒有正面回答夙北辰的問題,而是冷淡地問了一句:“三皇子,你覺得天下蒼生,能因一人而改變嗎?”

夙北辰冰藍色的魅眸裏,一道光色微微晃過。

冷漠、疏離、悠遠交彙,錯開在他的眼底,還有一絲絲看不透徹的迷茫漾開冰藍色的潤玉光澤。

他迎風而站,驀然回首,目光炯炯的盯着沐非道:“阮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只是世事變幻,在某個時候,某個場合裏,當這個人有足夠的力量引導天下戰禍,致使源頭爆發的話,那麽就可以這樣說,天下蒼生只因一人而改變。”

“三皇子,莫非确定了我就是那個擁有足夠力量,可以改變天下蒼生的人嗎?”

沐非眸光一剎那變得冰透尖銳,她直視他的眼。

“那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恐怕找錯人了。我不可能在你們的設局中扮演那枚棋子,也不可能甘願将自己的性命放在賭桌上任人宰割。當然更不可能會是那個什麽改變天下蒼生的人物。三皇子恐怕是高看小女子了。”

她迎風踏步,走一步停一步,回頭漠然道。

“三皇子若不打算對小女子下手的話,那麽請容許小女子失陪了,先行一步。”

沐非邁步穩健,步步生風。

夙北辰盯着她衣袂飛舞的淡雅身影,他冰藍色的眼瞳內,流光泛動,魅惑清豔的薄唇,微微扯開。

“阮姑娘,你難道你連阮元澤的性命也不顧了嗎?”

毫無半點留戀之意的沐非聞聽到阮元澤三個字,她倏然回首,往前走動的腳步硬生生地折返了。

她目光如電,一道危險的暗沉氣息氤氲眸底,冰寒的殺意驀然集聚、湧動。

“三皇子,你想用我大哥的性命來要挾我就範?”

夙北辰邪魅一笑,他薄唇揚起。

“阮姑娘總是喜歡誤會在下,在下何曾想過要拿你大哥的性命來要挾你,只不過是想跟阮姑娘作個交易,成交一項買賣罷了。”

他銀白色的衣袖但見輕輕一揮,一道奏本若離弦的飛箭,直朝沐非的面門撲來。

沐非身體後仰閃過,左手敏銳若獵豹的爪子,牢牢地将夙北辰飛過來的奏本捏在手中。

她淡眸光色一閃,随意一翻。

當她淡然的眸光飄過那奏本上的清晰墨跡時,她雙手徒然一用力,啪地一聲,狠狠地合并上了奏本。

“這種玩意,想要僞造幾份,很容易不是嗎?”

“阮姑娘若不信的話,在下也沒有辦法。不過三日後,左天行的聖旨定到阮相府,到時候阮家丢官丢爵是小事,發配充軍是輕的,滿門抄斬也是應該的,株連九族自然也有可能。”

夙北辰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似重錘敲在了沐非的胸口上。

她捏緊了手中的奏本,而後撕裂成碎片,抛向空中,紙片若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飛散着。

“反正阮姑娘撕碎的是在下拓印來的副本,阮姑娘若是心情不好的話,在下還可以多奉送上幾份,讓阮姑娘撕個高興。”

夙北辰冰藍色的子瞳,流光飛舞。

沐非雙眉突起,她盯着夙北辰絕美的臉。盯了很久,很久。

她恨不得一劍刺破他絕美妖嬈的臉孔,刺破他那雙窺探人心的藍瞳。

他雖然沒有拿阮元澤的性命要挾她,但是間接地,他還是要挾了她。

她若不答應,以這奏本的內容,阮相貪污治理河道一百萬銀兩,屠殺逃亡災民三百多人,買官賣官獲利三百萬兩銀子,走私糧食三十萬擔給飛鷹王朝……

後面的她無需看了,這羅列的條條大罪,單單一項,就足夠阮家滿門抄斬了。

阮相爺犯下大罪,他死是活該,阮湘雪被牽連入住冷宮,與她也無關。

唯獨大哥阮元澤,她怎麽能看着他眼睜睜地被牽連斬首。

那個光明磊落的俊逸少年,那個寵她愛她護她的溫柔少年,她怎麽忍心看他命喪黃泉。

夙北辰這次的賭注壓對了,他看穿她不會對阮元澤的性命無動于衷,所以他十分有把握地來跟她談判,他贏了。

她指甲深陷掌心中,擡眸,淡淡地凝望着那一雙令她憎恨的藍瞳。

“三皇子一定有辦法改變這局面,是不是?”

夙北辰慵懶一笑,冰藍色的柔和光澤,綿軟若飛絮,溫暖若春水。

他薄唇微開,緩緩道:“阮姑娘,在下都說了這是一筆買賣了。”

“那麽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

沐非咬牙道。

這是第一次,她嘗試到被人威脅的滋味,換成過去的她,她連自己的命都無所謂,怎會受人威脅?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瞳泛動一抹異光,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他來召陵王朝之前,已經讓玲珑調查了阮湘妃周遭的一切,清楚地知曉她對每個人都帶着戒心,神情冷冷清清,毫無例外,卻唯獨對阮元澤會展露真心的笑容,會對他像親人一般地撒嬌。

他來這裏,本着試探的心來賭一場,卻沒有想過完全靠阮元澤一人能令她妥協。

結果,他沒想到事情竟然出奇地進展得如此順利,阮湘妃一聽到阮元澤會出事,她當下便妥協了。

以他過往使用最有效的方法對付應對之人,事後他總會有一種悠然放松的心情,還會有一種挑戰後的優越感。

但此刻,他沒有過往的優越感不說,他還無端地感覺心頭悶悶的,莫名地煩躁。

“三皇子,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麽?請你痛快一點,不要啰嗦廢話了。”

沐非凝眉咬牙,她見夙北辰遲遲沒有回複,她再重複了一次。

夙北辰望着她清眸這種火光閃閃,他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出自嘲。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而後擡手,敲了敲了折扇。

“阮姑娘不用那麽急,在下沒有想過要讓阮姑娘做什麽。阮姑娘目前只要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将玲珑還是當成你的丫鬟白芷,跟在你身邊使喚便是了。至于阮家之事,我定然替阮姑娘擺平,如何?”

“就這個條件?”

沐非孤疑地盯着夙北辰,他會用這麽簡單的條件來叫喚阮家一府三百六十口人的性命?

“就這個條件,在下還可以容許阮姑娘考慮一下。”

夙北辰藍瞳內笑光流彩,笑得神秘而飄渺。

沐非淡眸一轉,忽然明白他的用意。

表面看起來的簡單條件,其實已經附加了許多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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