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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番外八十六

沐非淡然子眸之中閃過一道驚愕,原來武功高到某種程度,比現代炸彈的威力還要強大。

而後她驚愕收斂,一抹怒意閃過她的眼角。

刷——

她左手銀劍毫不留情地朝他逼近,離夙北辰咽喉之處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只要她的手再往前送上一點點,那尖銳的劍刃便可以刺進他的咽喉。

“三小姐,你瘋了!少主連夜跟在你後面,緊張你的安危,他救了你,你怎麽可以拿劍指着少主。”玲珑不滿地大叫道。

天涯則皺了皺眉,他一把拉過玲珑。

“少主自有主張,玲珑,你不要再添亂了!”

那沐非姑娘若真有意殺少主的話,她的劍早就刺進少主的咽喉了,還需要等到現在啊。

她是在憤怒,雖然他不清楚她在憤怒什麽,但是她身上那道暗沉的氣息,火焰一樣壓抑的怒意,排山倒海地襲來,就算腦袋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她是在生少主的氣。

“為什麽?一次是這樣,二次還是這樣。我的命需要你的命來換嗎?”

她憤怒,憤怒他不該明明知道不能動用內力,他偏偏動用了。

她沒有忘記百裏錦衣的話,他有咳血症,他是不能動用內力的,否則會病情惡化,嚴重的話,便是死路一條。

他憑什麽讓她背負這種厭恨的內疚,憑什麽!

夙北辰卻無視她眼中的怒意,他手指伸出,彈開了她的銀劍。

“非兒,你的臉劃破了,看着很礙眼,我替你擦一下。”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瞳中幽冷冰寒的光色沉了下去,他溫柔地取出一塊白絹,擦過沐非臉頰上那被劍鋒刮過的淡淡血痕。

沐非淡然子眸微微一愕。“你——”

她無言地看着他。再一次,他因為別人傷了她,他動了怒氣,他的怒氣,是在告訴她,他殺他們,是因為他們傷到了她。

她靜靜地看着他,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說他。

夙北辰卻薄唇揚起,他冰藍色的子瞳中溫潤笑光浮動,清澈而明亮。

“非兒,謝謝你對我生氣,謝謝你将劍指着我。”

旁人聽起來,這句話有多麽別扭,多麽奇怪。

玲珑跟天涯簡直楞住了,少主腦袋出問題了嗎?

還有人喜歡別人生氣的,喜歡別人拿着劍指着他的。

但是衛烈陽卻已明白其中的理由,他狂野的雙眉微微凝了凝,并沒有說什麽。

夙北辰低眉,他的頭慢慢地靠過她的肩,留下一句輕若微風的話。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那就足夠了。”

他擡眸,冰藍色的眼眸亮得炫目,流光溢彩,美若溫玉。

他心中暗暗欣喜,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其實,他的咳血症已經好幾月沒有複發了,這還多虧她在春秋王朝每天強制喂藥的那段日子,他的身體确實好多了。

不過,他喜歡看她為他憤怒的樣子,為他擔心的樣子,所以,他不會告訴她的,等以後再告訴她,很久很久的以後。

呃——

沐非淡然子眸之中,光澤綻開,她雙眉凝起,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夙北辰了然地笑了笑。“非兒,好了,我看你時間也來不及了,下次生氣好了,現在就處理你的要緊之事,如何?”

她急急地跟着衛帝出了飛鷹王朝,定然是要事在身,他若所料不錯的話,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定然跟他們要處理的事情有關系。

沐非聽罷,她知曉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這裏,大哥阮元澤還等着她帶還魂丹回去救他呢。當下她淡道:“衛帝,我們走吧。”

衛烈陽冷硬弧形的唇瓣揚起,狂妄的雙眉揚了揚。

“好,沐姑娘。”他點頭飛身上馬,清冷深沉的黑瞳卻飄到一件熟悉的東西,他跳下馬背,将地上的東西握在手心中,神情驀然凝重,而後他飛身躍起,再次上了馬。

沐非見此,雖有困惑,但此刻也由不得她多想了。

她腳一蹬,跨上馬鞍。夙北辰卻随之跟她坐上了同一匹快馬。

“夙公子,你的馬在那裏。”

沐非冷然地指了指玲珑旁側的雪白高頭大馬。

夙北辰薄唇泛動一道流光,他邪魅地勾了勾。“非兒,再不走,來不及了。”

到此刻,他心中已有定論,沐非之所以千裏迢迢趕到飛鷹王朝,一定是求助衛帝的還魂丹。

而這個世上能讓她如此盡心盡力的那個人,幾乎不用猜測,答案已經躍然而出。

阮元澤!

想到那個溫潤儒雅的俊美少年,他冰藍色的眼眸之中,光澤不由地黯淡了三分。

然擁着沐非微涼的身軀,他感受她在他懷抱中,他完美無瑕的薄唇,就忍不住扯動一抹會心的笑意。

沒關系,時間還長着呢,他會等候她轉身的那一剎,等候她心中那個驚嘆號消失的那一天,會的,會有那一天的。

自信的流光,穿過他冰藍色的眼瞳,穿過他那寂寞已久的角落。

衛烈陽看着前方馬背上兩道揚風而起的絕美身影,他狂傲不羁的黑瞳中飛起一抹驚詫。

同樣冰冷的兩個人,同樣絕然孤傲的兩個人,并肩一起,卻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那暖意,是從他們靈魂深處升騰而出的,冷然碰撞上冷漠,卻有飛花一樣的溫柔,陽光一樣的溫暖,從他們各自的身體中傳遞到對方的身體中,好像密不可風,一個人,無法畫出完整,兩個人,才是一個完整的圓圈。

他的心中莫名地起伏着,不知道為什麽,一抹淡淡的幽色,氤氲他子夜般的黑瞳,散開一道悲涼的氣息。

迎風而過,他冷硬的唇線抿得更緊。

有時候,是否若清風一樣,只有恰好在需要之時出現的那道清風,才會深深地印刻在心中。否則便随風散去,了無痕跡。

她的那道清風,已經來臨了,不是嗎?

想到這裏,他狂野的雙眉攏了攏,子夜般的黑瞳卻會意地展開一道流光,揚鞭一揮,快馬長嘶,跟随上那兩道絕然的身影。

玲珑看着前方,她汪汪清泉一般的眼眸,流瀉出一道甜美的笑光。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少主說謝謝三小姐生他的氣,因為三小姐心中有少主的位置了,因為在意了,所以生氣。她突然朝身邊的天涯頑劣地笑了笑。

“天涯,我也拿劍刺你一下,好不好?”

呃——

天涯愕然,沐非姑娘瘋了,玲珑這個丫頭不會也跟着瘋了吧?

沐非跟夙北辰等人急急趕路,在日落之分抵達紅楓山莊。

而左天逸就候摘星樓外面的九曲長廊上,他一直等候着沐非的歸來,還沒有離開此地。

當他看到沐非跟夙北辰并肩而來,身後随來的還有飛鷹帝王衛烈陽,他深沉清傲的黑玉子眸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色。

沐非看着他肅然站立風中,銀白色的長袍,衣袂飄起,那潑墨青絲,幾縷淩亂在眼前,看上去帶這幾分落拓蒼涼。

夙北辰看到左天逸出現在紅楓山莊,他冰藍色的眼瞳,光澤一晃,他不由地走在了沐非的左側,那正是穿過左天逸身側的位置。

擦肩而過的時候,沐非淡然清冷的子眸,橫都沒有橫過左天逸一眼。

而夙北辰跟左天逸的目光卻在空氣中不約而同地擦過火光,黑瞳跟藍瞳幾乎在同時,都掠起一道暗流,漩渦旋轉不斷。

随後,一道清透溫潤的笑光,氤氲冰藍色的深潭之中。

夙北辰朝着左天逸點了點頭,薄唇揚起流暢的光色,踏步穿過他的身側,與沐非并肩而行,飄然入了摘星樓。

左天逸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他看着他們雙雙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黑玉子眸在瞬間漂浮起淡淡的水霧,透過那朦胧的煙霧,分明是深沉的痛楚,無法掩飾,也無法動彈。

溫如瑩玉的掌心,忽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側目,望進一雙狂傲不羁的深黑眼瞳中。

是衛烈陽,他弧形唇瓣扯起,留下一句話。

“其實她本來是屬于你的,卻也是你将她先推開的。如今她已不在原地,你能做的,就是祝福她了。”

他話音一落,桀骜不馴的子瞳中飛起一道憐憫之色。

左天逸啊左天逸,如此玲珑剔透的出色女子,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該牢牢地把握住,珍惜她的,可惜——

事情做得太絕,便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你不該滅了阮家一族的。

衛烈陽迎風而行,他快步進了摘星樓,獨留左天逸孤單影只,站在那裏,被一陣一陣的冷風吹過,冷了他的身,也冰了他的心。

他忽而身體慢慢地滑落下來,捂住胸口,那裏在滴血,疼得他無法站立。

他真的錯過她了嗎?沒有辦法挽回了嗎?

痛楚的光色,席卷了他的黑玉子眸,他的手指顫顫的,慢慢地握緊,握緊。

“屬下等人參見皇上。”十三暗衛飛落下來,跪了一地。

左天逸驀然起身,站得筆直筆直,若出鞘的長槍,犀利而冰寒,他衣袖揚起,黑玉子眸突然之間注入了一道絕然清冷之色。

“回朝!”他急速地離開,就怕支撐不到,生怕別人看穿他的脆弱。

沐非跟夙北辰進了摘星樓之後,守候在阮元澤榻前的韓大夫立即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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