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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番外九十八

夙景玄深沉的黑眸掠起一道快光,他輕輕地擁着公子青青,面朝沐非跟夙北辰道:“辰兒、非兒、靈兒,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要趕緊進入左宮密道了,要是晚了時辰,光線不對,便要等到下個月的此時了。”

“辰兒明白,一切都聽從父皇指示。”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瞳浮起一道淡光,他拉緊了身側沐非的手,十指相纏,緊緊相扣。

夙景玄跟公子青青先行,走在前頭,夙北辰跟沐非攜手并肩,他們緊随其後,最後是夙北靈踏步。出了夙家莊園,轉過冰雪通道,轉動旋轉門的機關,踏步上了十八層玉階,擡眸,赫然便是逍遙國的皇宮宮苑。

看守的侍衛見到夙景玄等人,皆下跪叩拜:“屬下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大皇子千歲千千歲,三皇子千歲千千歲。”

夙景玄左袖揮起,高高揚起。“聽朕旨意,今日任何人不得來幹擾朕處理公務。”

“屬下遵命。”侍衛謹遵聖谕,他們自動讓出道來,讓夙景玄等人行步過去。

他們五人踏步進了宣化殿之後,大門在侍衛的推動下,咔咔咔地緊緊地關閉上了。夙景玄取出一塊外圓內正的大玉環,對準左座上那七顆呈北鬥七星排列的巨大珍珠,迎着縫隙中透過來的一道直接光線,穿過方孔玉環,折射到珍珠之上。

那天衣無縫的龍位突然高高地被提起,露出底下的機關來。

沐非沒有想到進入左宮密道的機關竟然就在帝王的左座之下,而開啓左座機關的恰恰是現代的光學原理。

“都別愣着了,我們的時間不多,光線一旦偏移,機關就會自動關閉上了。”夙景玄話音剛落,他帶着公子青青掠起,飛身下了密道。

夙北靈溫潤一笑,“辰兒,非兒,不要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耽誤了時辰,大哥先行一步了。”他翩然飛起,以優美的姿态入了密道。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眸,飛掠一道快光,他伸手攬過沐非,緊随着夙北靈,飛躍下密道。而恰在他們剛剛進了密道,“轟”地一聲,他們頂上的洞口被回歸原位的左座封閉了。

左宮密道,路徑狹窄而不平,行來一腳高一腳低,加上四周陰暗,光線不足,走起路來,十分不便。

密道內,還時不時地有冷風從四面八方透進來,吹拂到人的臉上,有些刺骨的冰寒。一不小心,沐非腳底踩了空,差點朝前傾斜,幸好身側的夙北辰攬住了她的腰身。

“非兒,你還好嗎?”夙北辰握緊沐非的手,柔聲問道。

沐非淡淡地搖搖頭。“辰,我沒事,繼續走吧。”她心中暗道,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這種漫無邊際的黑暗路徑。

前方忽而亮堂了起來,路徑越走越寬,光線越來越明亮。

眼前的情景,像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在溶洞內,層層疊疊,銀綠交錯的石幔,宛如朵朵美麗的雲霞,仿佛置身于冰、雪、霜迷人的世界裏,又猶如參天古樹的靈芝仙草,正傲然屹立于這冰天雪地之中,繪就一副亮麗炫目的畫卷,讓人心馳神往,仿似被一陣清風拂面而過,簾卷一地的秋風。

在尖銳若筍的倒挂石尖下方,是被七彩光芒籠罩的蓮花臺,光環朦胧若曉月之色,披散七彩霞光。這座蓮花臺與大佛寺那座蓮花臺不同是,這座蓮花臺的體積明顯地比那個大了一倍多,而且它底盤四周盤旋的不是十八個能夠移動的小金佛,而是形态各異的仙女飛天的姿态,總共三十六個。

她們都是用漢白玉雕刻而成,渾然一體,全身上下,毫無半點瑕疵。飛身姿态逼真如畫,栩栩如生,或起舞的,或追逐的,或躲閃的,一一俱全。

在蓮花臺上,是一塊散發着七彩迷離光澤的左首百裏尾玉帶鈎,形狀似左非左,似百裏非百裏,怪異得很。

沐非雙眉微凝,她盯着那座蓮花臺,身體內的某種力量忽而沸騰起來,若血液燃燒的感覺的一樣,想要釋放出來,釋放出來。

心中的念想一旦形成,她的雙臂驀然無意識地伸展開來,她身上的雪色衣衫似跟蓮花臺上的怪異玉袂發生了磁力,慢慢地,她的衣衫飄飛起來,人也慢慢地漂浮起來,飄蕩在半空中。

那七彩的瑩潤光澤,在衣衫飛起的瞬間,在她身體輕柔漂浮的剎那,驀然形成巨大的一個光環,将沐非團團地籠罩其中了。

夙景玄跟公子青青站在蓮花臺的右側,他們眼見沐非身上發生了離奇異相,不由地相視一笑。

而一貫溫潤儒雅的夙北靈,此刻也不由地看得驚呆了。

夙北辰心中感覺複雜,他一雙冰清若水晶的藍色瞳仁,一道飛光隐隐而出。

蓮花臺似感應到某種神秘而離奇的力量,那圍繞蓮花臺四周的三十六尊飛天仙女玉像,忽而像梨花綻放一樣,姿态變幻無窮,神情逼真,嘴角含笑。

她們從底盤飛升而起,站立左首百裏尾玉帶鈎的周圍,她們時而交疊在一起,時而又散開來,那蔥蔥玉指,若破土而出的嬌嫩筍尖,揚起不同的美态,像是蓮花臺座安坐的千手觀音,指尖碰觸之間,便能幻變出千萬種風姿。

沐非身上的雪色衣衫似被完全地消融了,只剩下那七彩交彙的光芒,從她身上不斷地交錯而過,集中一點,又若蓮花一樣盛開,慢慢地,那雪色衣衫下擺綻開,化成無數的花瓣,花瓣頂端,印染七彩的顏色,色澤瑩潤而絢爛。而那衣衫的領口處,恍若一朵潔白的大蓮花,高高地豎起,靠在沐非的後頸處。

她還來不及驚訝,更讓她不可思議的異相發生了。

那原本在蓮花臺上散發着七彩迷離光澤的左首百裏尾玉帶鈎,在三十六尊飛天仙女的重重幻影的交疊下,變得透明了、升空了。

她看着高空中慢慢地縮成一顆圓潤水珠一樣的七彩寶石,忽而直朝她的面門撲來。

在她身體不得動彈的瞬間,那七彩寶石一樣的圓潤水珠“撲”地一聲,像是水滴入了湖面,射進了沐非的額頭正中央,激起圈圈漣漪,水波潋滟。

稍刻,光芒消散之際,沐非的額頭上顯露了藍色水珠一樣晶瑩剔透的寶石,幽幽的七彩光芒,時不時地閃爍着。

夙北辰站在那裏,看得似癡呆了。

他一雙冰藍色的眼瞳,飛花激流不斷地澎湃而起,水流湧動,漩渦不斷地飛轉、沉澱。

夙北靈一貫溫潤含笑的黑亮眼眸,此刻也是驚色波光激蕩不已。

而公子青青則眼中已是水光漂浮,她激動地拽着夙景玄的手臂叫道:“景玄,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七彩羽衣,是真正的七彩羽衣。”

沐非感覺到剛才身體內燃燒而起的力量突然在掌心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她若沐浴在春風中,若踏步在冬日的暖陽中,舒适而惬意。

她看着自己身上衣衫的變幻,看着四周衆人詫異的表情,她也明白,定然是她身上發生的離奇現象讓他們吃驚了。

只是,為何她的身上會發生這麽奇怪的現象呢?

她不解。不由地,一抹淡淡的丁花香一樣的愁絲,攏上她微蹙的雙眉。

公子青青看着她眉眼間浮動的困擾,她不由地含笑着凝視沐非道:“非兒,是否覺得身上的這件雪色衣衫很離奇?”

沐非沒有回答,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其實你身上所穿的這件衣衫,名為七彩羽衣。這七彩羽衣平日裏看起來平常得很,跟普通的綢緞衣衫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它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穿得了的,只有相屬有緣的人,只有七彩羽衣認定的主人才能夠穿得上。”公子青青緩緩解釋道。

沐非盯着身上的衣衫,淡眉微凝。如果說這七彩羽衣沒有靈性的話,那麽剛才的奇怪現象就無法解釋得通,如果說這七彩羽衣有靈性的話,那麽這麽說法聽起來真的有些荒唐。

她聽說過養育的動物有靈性,慣用的古劍有靈性,卻沒有聽說過,衣衫也是有靈性的。

公子青青從沐非泛疑的淡然子眸中顯然了解到,她對于這種說法是懷抱困惑的。當下她笑了笑。“非兒,你不妨将七彩羽衣脫下來。”

沐非在她的目光關注下,緩緩地将外衫七彩羽衣脫了下來。

奇怪的是,七彩羽衣一旦離開她的身,那衣衫上的蓮花花瓣立即消失了,它又恢複了當時的樣子,一件潔白如雪的衣衫,隐隐散發七彩朦胧光澤。

她正詫異這種怪異現象的發生,公子青青已經将她手中的七彩羽衣穿到她的身軀上。

然而讓沐非不得不信的事情發生了。

那件衣衫無論公子青青穿上去幾次,它都消失在她的身上,靜靜地安放在原來的位置上,紋絲未動的樣子。

“非兒,你再穿上去看看?”

公子青青将七彩羽衣穿到了沐非的身上。

那潔白如雪的衣衫不但沒有消失在她的身上,而且慢慢地幻變成那件美麗奪目的蓮花花瓣為型的七彩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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