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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煮的宵夜一樣,是番茄面。

面這類東西,即簡便,又美味可口。

孟子瑕早上也沒來得及吃,厚着臉皮就順道蹭了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徐書墨以飙車的速度趕到了春日暄和,然而他不是別墅區的業主,進不了小區,便在微信上和沈司嶼求救。

由于白汝汝極少做三人份的面食,沒掌握好量,這面就煮少了,不夠吃,沈司嶼麻煩她幫忙帶他去小區門口順回他的朋友的時候,她正盯着鍋裏才煮下的面,等着掐準時間出鍋。

就如同經典歌曲蛋炒飯唱的那樣,所謂蛋炒飯,飯要粒粒分開還要沾着蛋,才能算是色香味俱全。

煮面也是如此,不能夾生也不能熟透,中間那個火候最恰為合适。

白汝汝走不開,沈司嶼說他才來了一次,昨夜天又黑,是以沒看清楚小區裏的路,怕找朋友的路會變得曲折冗長......

二選一犯難的時候,最合适的辦法就是另謀出路,于是孟子瑕便被兩人推了出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免費蹭上半頓早餐的孟子瑕稀裏糊塗的就接下了接人的任務。

白汝汝的家離小區門口并不是很遠,孟子瑕走了不過兩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徐書墨在小區門口來回踱步,自從看到沈司嶼已經把孟子瑕部署出來的消息,他的心情很複雜,他既期待和她見面又緊張待會兒見了面該如何措辭。

時間并沒有給他太多的思考,由于起的早,沒帶隐形眼睛的孟子瑕已經走至了他的身前。

孟子瑕雖是近視,但也不是特別嚴重,距離近了,一看見徐書墨,立即又像上一回一樣,動如脫兔的扭頭就跑。

徐書墨出口叫住了孟子瑕,不僅如此,他還捉住了逃跑人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孟子瑕,我看見你了,別跑。”

孟子瑕咬了咬唇,慢騰騰的轉過身,“是你啊,徐書墨......”她尴尬的笑,“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徐書墨心裏那些被遺棄的委屈,頓時排山倒海般的湧來,他被她刻意的視而不見很多次了,這一次,他要和她當面把事情說開,“孟子瑕,我們前幾天不是才見過嗎?還是你跑的太快,那時候根本沒看清與你相親的人的長相?”

孟子瑕在心裏扼腕,要不是她太沒把自己親爹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把相親當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務應付了事,連相親對象的名字都沒搞清楚,就貿貿然的去見了面,也不會被當面控訴了。

“那個......那天我突然有急事......對不起啊。”

“我不接受。”徐書墨語氣淡淡,卻不容忽視,“你的對不起,我不接受。”

原先徐書墨他媽拉着他給他安排相親,他很抗拒,甚至還數次打電話找沈司嶼求救。

這厮應對家長最有一套,當年愣是力排衆議,進了娛樂圈。後來他家裏讓他去相親,他也推脫的一幹二淨,還把他爸媽安撫的妥妥帖帖,一點意見都沒有。所以徐書墨就想取取經,學習學習革命先輩的經驗,摘取成功反抗相親的勝利果實。

可沈司嶼忙着和白汝汝談情說愛,一分鐘的時間都勻不出給他,典型的重色輕友,還以此為榮,讓他很是感慨他的見死不救一如既往的難以撼動。

沈司嶼鐵石心腸,他媽則繼續不屈不撓旁敲側擊,他沒費多大勁就從他媽口中得知了他的相親對象,那個人的名字叫孟子瑕,是他初中時候告白失敗,念念不忘想了許久的初戀。

為了那一次相親,他挑了許久的衣服,還攻讀了論壇上的戀愛經驗論,生怕見面的時候,他表現不好,孟子瑕對他印象不佳,仍舊會拒絕他。

可人的努力好像并不是都會有用的,他甚至沒有開口的機會,精心打扮的他就成了十二點鐘聲響起,失去灰姑娘的王子。

不,他甚至比王子還要可憐些,起碼灰姑娘愛王子,王子也和灰姑娘說上過話......

那時的他雖沒有第一次告白時候那樣沮喪,可卻很不甘心,為什麽他等了那麽多年,上天卻仍舊不能看在他癡心一片的情面上,讓他得償所願......

孟子瑕被徐書墨不容退讓的語氣驚了驚,沉默幾秒之後,她試圖掙脫他的手,“徐書墨......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她的語氣像是有些害羞,“這裏人來人往......不太方便......”

徐書墨手攥的很緊,一點都不像是前一天發表“沙子”言論的他,他輕聲問道:“去哪裏?”

“咖啡廳......”

“好,你帶路。”

孟子瑕躊躇的問:“我帶路之前,你的手能不能先松開?”

徐書墨硬氣的回答,“不能。”

小區的咖啡廳裏,孟子瑕和徐書墨一人點了杯咖啡做樣子,咖啡端上桌之前,兩人之間唯有沉默。

等咖啡送至,徐書墨抿了一口,把咖啡當作酒來壯膽,交流直接從當年的主題展開。

徐書墨想趁着自己情緒到位,把以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聊開,免得之後慫了,連怎麽三振出局的都不清不楚。

“孟子瑕,當年我給你寫的情書,為什麽不回應?”再難說出口的話,一旦起了頭,就會變得容易,“就算你要拒絕我,也不該一聲不吭的用轉校來當作回應。”

孟子瑕攪着咖啡的手頓了頓,她愕然的擡起頭,“情書?你給我寫過情書?什麽時候的事?你的情書不是寫給宋郁然的嗎?怎麽會是寫給我的......”

徐書墨不記得自己認識這號人物,更不記得自己給這號人物寫過情書,他皺着眉頭問:“宋郁然是誰?”

孟子瑕科普道:“就是和汝汝一起參加夏日裏的戀人的那個女明星,號稱是國民白富美......”說到這她的表情有些嫌棄,“當然了,這個稱號我是不認得。”吐槽完後,她繼續道,“你的初中同學宋郁然啊,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我對她沒什麽印象,也不關注娛樂圈。”

“你不是沈司嶼的好朋友嗎?她之前追求過沈司嶼......這你總該知道的啊......”

“沈司嶼完全沒和我提起過她.....我要怎麽知道?”

孟子瑕震驚了,宋郁然上跳下跳,折騰那麽多事,沈司嶼居然壓根沒把她放在心上,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沒和朋友提起過......還有......她是多沒存在感,不僅沈司嶼完全無視她的存在,連徐書墨也對她絲毫沒有印象......

“你記都記不起來宋郁然,當年又為什麽要給她寫情書?你不是喜歡她嗎?怎麽會把曾經喜歡的人都忘了?你的喜歡難道就這麽淺薄嗎?”

“我什麽時候喜歡過她?什麽時候給她寫過情書?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寫過情書的人也只有你一個......”徐書墨的語氣漸漸低沉下去,“如果你要拒絕我,不必搞這些......我已經失敗了那麽多次,不差這一次了......”

“你情書是寫給我的?可是宋郁然說那是你寫給她的啊......她還把你寫給她的情書給我看了,問我應不應該答應你的告白......”

“既然你看過情書,怎麽會不知道那封信是我寫給你的?”

孟子瑕仔細回想了下當時的情景,她記得那時候,宋郁然并沒有給她看信封,拿信的時候大拇指按在了信頁的最上端,剛好把to誰的字樣給遮住了,她那時得知徐書墨給宋郁然寫了情書,心裏五味雜陳,難受得很,根本沒注意,連情書的內容都沒看,只匆匆看了眼字體,和瞄到了信的落款,标注了來自徐書墨。

“我......我當時以為你喜歡宋郁然......沒有仔細看。”

“那是我寫給你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落到宋郁然的手裏,但我可以肯定我喜歡的人是你......”

徐書墨拼着最後的勇氣,“所以......你喜歡我嗎?孟子瑕......遲到了這麽久,可不可以給我你的答案。”

孟子瑕忽然有些想哭,她喜歡徐書墨很久很久了,當時會忽然轉校,一方面因為誣陷,另一方面因為不想看到宋郁然答應和徐書墨交往,宋郁然人品那樣糟糕,他為什麽偏偏喜歡她?她一想到會看到他和宋郁然甜甜蜜蜜的談戀愛,心裏就像是注了水一樣,難以呼吸,透不過氣。

她想要游上岸,卻奈何缺乏自救的本領。

看不到也許就沒事了,沒有那麽勇敢,退縮也是一種選擇。

沒有人規定她一定要勇敢的。

“我喜......喜歡你......很早以前就喜歡......”

那些曾經敗給懦弱的勇氣,在明确了徐書墨的心意下,統統有了歸宿,孟子瑕不想再和他錯過了,那些遺憾已經不能彌補,她要珍惜往後他喜歡她的日子。

徐書墨緊張的神色舒展開來,他的人生,不再荒蕪,“真好,你終于答應了。”他露出笑容,“原來我不是單戀。”

“笨蛋。”孟子瑕也笑的很甜,“我們都是笨蛋啊,明明是互相喜歡,居然被宋郁然蒙在鼓裏玩弄,還錯過了這麽多年。”

徐書墨握着孟子瑕的手,改成十指交握,“這一次還要感謝沈司嶼那家夥,這麽多年,他可算幹了一件對得起我的事......”

孟子瑕後知後覺的道,“沈司嶼是故意讓我來接你的?他和汝汝說他不認路,而汝汝又要看着鍋子,所以才無可奈何派我來的啊......”

“當然,沈司嶼怎麽可能會迷路,他那個腦子,就算你把他丢迷宮裏,他也能輕輕松松走出來,小區這點路難不倒他......”徐書墨點頭,“他說了會看着幫我,沒想到第一把就助攻到位,不愧是影帝,瞞天過海這招用的妙極。”

孟子瑕忽然覺得沈司嶼不簡單,簡直是腹黑的大尾巴狼,這把她支出來,不僅可以讓徐書墨有機會稱心如意,而他也可以和汝汝恢複二人世界......少她一個發光發熱的電燈泡礙事......

這一招那止是瞞天過海,她看啊,分明還是調虎離山。

孟子瑕手心有些出汗,“徐書墨,現在可以松手了嗎?我們不是都已經......互通心意了嗎?”

“不能。”徐書墨抿了一口咖啡,“我要補上那些錯過的時光裏......和你牽手的時間。”

===

孟子瑕一去不複返,白汝汝和沈司嶼吃完番茄面也不見人回來。

白汝汝把孟子瑕的面留好溫在鍋裏,良久之後,面都快泡成面糊了,她納悶道,“孟子瑕怎麽接人接人還能把自己給接沒了?連我給她發微信也不回......”她目光看向沈司嶼,“沈司嶼,你聯系的到你的朋友嗎?能不能麻煩你問問他有沒有見到孟子瑕?”

“他們兩人已經見上面了。”沈司嶼就是不問徐書墨,也能說個大概過程,“我朋友和你閨蜜舊時相識,是初中同學,許久沒見面,有很多話要說......現在應當在......聊天。”

白汝汝心下一緊,“初中同學?你那個朋友難道是宋郁然?”

沈司嶼啼笑皆非的回答:“汝汝,我的朋友......性別男。”

白汝汝松了口氣,而後又很是不可置信的道:“孟子瑕和男同學見面,然後不回我微信?”

啧啧啧,這很耐人尋味啊。

沈司嶼當機立斷的出賣徐書墨,沒有半分猶豫的把他的那段心酸的往事告知。

在他看來,若是今日徐書墨沒有馬到功成,拉攏白汝汝一起助攻才是他最穩妥最有保障的脫單方式。

白汝汝搬來餅幹薯片酸奶等零食,認認真真的聽沈司嶼說故事。

故事聽完了,白汝汝也聽懂了,可她關心的是,“沈司嶼......來接你的人現在忙自己的事去了,那你怎麽辦呀?”

沈司嶼如同諸葛亮般運籌帷幄,“另一個接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沈司嶼:江旭,等會兒來春日暄和17棟接我。

江旭:我今天放假

沈司嶼:杜柔的情報交換。

江旭:好,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蛋炒飯》是歌手庾澄慶演唱的一首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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