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撐腰
《追兇七十二小時》雖然已經大致定下是白汝汝飾演女主角喬木了,可片方還是想要再試試鏡,如果試鏡白汝汝确實合适的話,就會與她正式簽訂合同。
白汝汝為了這部戲下了苦功,沈司嶼見她這麽認真,陪她對了好幾次戲,白汝汝雖是受益匪淺,可在情感的轉變上還是有些生硬。
兩人對的是一段沖突戲。
女主角喬木是個從不與人走近,獨來獨往的心理學女博士,被警方高薪聘請為提供犯罪心理學方面的專家。
警方破案講究争分奪秒,可她卻忽然申請了一段假期,拒絕配合工作,甚至她還強調她的私人休息時間,不會為任何人提供任何的專業知識。
喬木第三次挂斷警方的來電,警局新人紹澤查看了她的檔案,找到了她的家裏。
喬木看到來人是紹澤,便直接把門關上了,而紹澤卻把腿擋在了門縫裏,使得喬木只能在門口與人對峙。
眼看着紹澤就是忍着疼痛也不願意把腳收回去的模樣,喬木的一只手握在門把上,另一只則自然的垂在了身側,她的表情淡漠,“紹警官,根據《憲/法》第三十九條的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
紹澤似是沒聽出喬木的警告之意,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好看的俊眉往上挑,“接着說。”
喬木如他所願,把接下來的警告補全,“你這樣強行進到我家的行為,在法律上來說,要承擔一定的司法責任。”
紹澤不羁的面龐上忽的彎起一抹輕笑,他嘆服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喬專家,對法律都這麽深有研究。”
喬木的面色更冷了,她把門往外在關了關,使得紹澤的一只腳被壓的更緊迫了:“如果你特意找上門來,就是說這些沒營養的廢話,那麽,請你請快點離開,我要休息。”
紹澤的眉目漸漸的沉了下來,眼裏蘊含着壓抑的怒氣:“這起謀殺案,涉及十幾條人命,難道還比不得你的休息重要?”
喬木面色無波,像是容不得半點商榷:“一切等我休假結束再說,還有,我的空暇時間該怎麽規劃,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紹澤強硬的推開門,力道大的,差些把喬木也給撞倒了,他走進房裏,冷聲道:“自私如喬專家,居然還會養寵物,真是讓我大跌眼鏡。”
名叫三明治的馬爾濟斯犬跑到喬木的身旁蹭了蹭,喬木冰冷着臉道:“這與你無關。”
紹澤捏起三明治的脖子上的軟肉,一把把它舉起,三明治被捏的不舒服,頓時發出痛苦的嗚咽,他捏着狗走到陽臺上,“要是我把它從七樓扔下去,你說它會怎麽樣?”
喬木上前奪回三明治,把狗狗抱在懷裏,一向冷漠的沒有表情的面龐有了些許的怒氣,“紹澤,你瘋了嗎?三明治會死的!”
“原來喬木你也是會生氣的啊。”紹澤的聲線更冷了,“可你連一只狗的命都如此在意,為什麽事關其他人的性命,就能做到無動于衷?”他寒氣漫溢的臉上,是嘲諷的笑容,“人不如狗,命如草芥,托你的福,我算是開眼界了。”
喬木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慣常平和的聲線突破了分貝的桎梏,“滾,請你從我家離開,不然我會報警。”
紹澤頭也不回的走出喬木的房間,冷冷的擲下一句話,“話不投機半句多,一直以來,我都看錯你了,喬木。”
......
紹澤走了之後,喬木獨自一人在陽臺上站了許久,風吹動她的秀發,夕陽的餘晖溫柔的留戀在她的面龐,使得她的臉上似是鍍了層柔和的光,這也讓她看起來溫和了許多。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停滞住的時候,她懷裏的三明治忽然伸着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她失落的情緒,因着三明治輕柔的觸碰,喬木的面頰上,少見的微微有了溫柔的笑意,所有生硬的線條忽然間在此刻便柔軟了下來,“三明治,人都是孤獨的對嗎?”她看向遠方,喃喃自語,“我不需要別人理解我......”
......
對完戲,不用沈司嶼說,白汝汝也知道自己沒有演好喬木的角色,她有些頹喪,“沈司嶼,你說怎麽辦呀?要是到了試鏡那一天,我還演的這麽糟糕......這個角色是不是就要屬于別人了?”
沈司嶼知道白汝汝對《追兇七十二小時》的重視,他也想盡他所能的幫到她,他沉思着想了想,“汝汝,你對喬木這個角色是怎麽理解的?”
白汝汝這些天把劇本背的滾瓜爛熟,也花了好多心思去沉浸角色,回答的倒是頗快,“喬木是一個表面冷漠,內心卻柔軟的人,她很孤獨,也很神秘,有不願意面對的過去,高傲卻不自大,聰明卻從不賣弄,渴望溫情卻又拉不下面子,有一點口是心非,會故意拉遠和別人的距離,以免産生依賴而不能夠全身而退。”
沈司嶼循循善誘,引導着白汝汝開展思路,“那她對着紹澤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感情?”白汝汝有些被難住了,“這不是純破案劇嗎?沒有感情線啊。”
“汝汝,我說的不是感情線的感情,而是作為喬木她是怎麽看待紹澤這個人的。”沈司嶼像是最有耐心的教導者,“劇本裏的每個人物的人際交往放在現實生活裏都是活生生的,不同人物之間的感情也都是有差別的,就比如喬木這個角色,她欣賞紹澤的赤誠,對破案的熱忱,如果把她比做冰,那紹澤就是火,她的內心深處是想要和紹澤那樣拼命燃燒的,可卻因為陳年舊事,只能塵封自己,對所有的事都漠然無心......”他的分析讓白汝汝聽的很是有所感悟,“她希望紹澤能和別人不一樣,能夠洞悉和理解她的做法,又怕他探知到她的秘密,她對紹澤的感情很複雜,也很朦胧,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伯牙子期,卻又不盡然相似,她既想往前跑,卻又不斷的後退......她不斷用話語告訴自己,人是孤獨的,就是怕自己會有所動搖......”
白汝汝如飲醍醐,眼前的阻滞頃刻之間散去,像是撥雲見日了一樣,她眼睛亮閃閃的看着沈司嶼,好似蘊藏了光束,“沈司嶼,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明白了點了。”她拿着劇本,興致勃勃的說,“我們再來對一遍吧。”
沈司嶼卻在關鍵時刻罷工,他輕聲道:“汝汝,我累了。”
白汝汝雙手合十,可愛十足的拜托,“沈司嶼,就一次,就一次就好了,你再堅持堅持,幫幫我嘛。”
沈司嶼一副恹恹的模樣,好似真的累了,“我累了,沒有獎勵的話,打不起精神。”
白汝汝有些為難,“獎勵?可是我現在一時之間沒有什麽獎勵可以送給你啊。”
沈司嶼固執道:“汝汝,你在撒謊。”
白汝汝有些一頭霧水,她努力的為自己争辯,“是沒有啊,我準備的獎勵,我不可能連自己都不清楚啊......我沒有撒謊。”
“你若是不給,那我就自己要了。”沈司嶼傾身上前,攬住白汝汝的纖腰,溫柔的啄吻着她的唇瓣,随着親吻的加深,他的攻勢也越發的具有掠奪性,他的唇在白汝汝的唇上反複的碾磨着,把她的唇珠染的更紅了。
長達快三分鐘的吻結束,白汝汝輕喘着氣,軟糯的道:“沈司嶼,我好像還沒有同意啊,你怎麽......就吻我了。”
沈司嶼好看的桃花眼蘊着寵溺,面如冠玉,端端是芝蘭玉樹的風流,“如果你不答應,姑且算作是我竊玉偷香吧。”
話畢,沈司嶼的吻又落在白汝汝的唇上,戀戀不舍的流連着,好像怎麽也吻不夠。
中途換氣的時候,白汝汝聲若蚊蠅的道:“怎麽又親我呀......”
沈司嶼執起白汝汝纖白的素手,把玩似的揉捏在手心,“汝汝,你的學習方法是要反複練習......”他低下頭吻在她皓白的細腕上,“而我的學習方法,與你的一樣。”
白汝汝努力的想要抽回發燙的手,可卻被吻的軟棉棉的沒有力氣,她嬌嗔般的道:“這算哪門子的學習方法啊?我怎麽不覺得一樣......”
沈司嶼吻上白汝汝的唇瓣之前,好心腸的解釋道:“汝汝,這叫溫故而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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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沈司嶼的提點,白汝汝的試鏡很成功,也如願以償的拿下了喬木的角色。可宋郁然偏就這麽巧,也看上了喬木的這個角色,還讓宋振華投資了一大筆錢給《追兇七十二小時》的片方,希望片方可以把女主角換成她,并同意出資幫片方賠償白汝汝的違約金。
星芒娛樂雖然重視白汝汝,也很看好這部劇的播出,并數次和片方溝通過,同意投資《追兇七十二小時》,可也不知道宋郁然和宋振華說了些什麽,使得他又追加了一筆投資,這就搞得人有些頭疼了。
你追我趕的貿易戰最是大傷元氣,來回追加了幾次,角色也因此僵持不下,蘇曼箐怕白汝汝到時候白開心一場,便在她來公司的時候,提前和她說了可能會被換角色的事。蘇曼箐想,先打下預防針,那到時候事情若是真的發生了,汝汝她也能好接受些。
白汝汝以前也被人搶過幾次資源,可現下她的心情比第一次得到完整的角色被人攔路奪走還要難受,她用了很多心思揣摩喬木這個角色,她想,要是她這個角色演好了,或許她就可以更有底氣和沈司嶼在一起了。
她想證明她不差的,她想讓沈司嶼的粉絲不要因為沈司嶼喜歡她,就不再支持沈司嶼了,她想她對他的影響可以更小一些。
沈司嶼那樣好,實在不該因為她的不夠優秀,而失去萬衆矚目的光芒。
她正垂頭喪氣之時,讨厭的人就出現了。
宋郁然踩着恨天高,一臉輕蔑的站在白汝汝的身前,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白汝汝,怎麽樣,滿意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慫可以,但是在敵人面前就一定不能讓她占得便宜,白汝汝打起精神,一掃頹喪,甜笑着道:“宋郁然,作為正常人,我喜歡的标準好像和你理解的有些不大一樣。”
宋郁然笑容散去了些,可不過幾秒鐘,她盛氣淩人的笑便又出現了,“某人的狗吠實在是難聽啊,看來是被踩到痛腳了......”
白汝汝歪着腦袋,盡顯純真,欲言又止,滿是暗示的說:“咦,好奇怪哦......既然是狗吠,那你是怎麽聽懂的呢?難不成你是同類?所以......”她有些苦惱,“還有啊,某人的狗吠好像是個病句啊,宋郁然,難道你小學沒畢業嗎?”
宋郁然忍着熊熊燃燒起的怒氣,她瞪着白汝汝道:“嘴巴厲害有什麽用,我告訴你,白汝汝,喬木的角色是我的,你做夢也別想得到!而且,就算我沒興趣演,我也不會把你想要的角色讓給你。”
“哦?是嗎。”白汝汝冰冷着一張臉,這些天她為了飾演好喬木,把她冷漠無情的一面習得很是駕輕就熟,“那還不是多虧了你醜人多做怪,還有與你爸一脈相承的不擇手段,窮形極相,貪多務得的為人處事嗎?”她好看的眉眼,充滿着嘲弄,“說起來,相識這麽久,都忘了關懷下你家務事了,不知道你如今該喊聲小媽的,現下又是悅繁娛樂旗下的哪位女星呢?”說起宋郁然的家事,她忽然很是敬佩,嘆息着道,“宋郁然,比起你的能屈能伸,我确實是自嘆弗如,能任由親爹出軌,與小三相處的和和睦睦,這樣的大度,換做我是絕對辦不到的。”
宋郁然怒不可遏:“你!”
白汝汝一臉無辜,“我?我怎麽了我,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就惱羞成怒了?”
宋郁然跺跺腳,憤恨的說:“我不與你一般見識,騎驢看唱本,走着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白汝汝像是和氣生財似的鼓起掌來,一副不在怕的樣子,“好啊好啊,我不僅很拭目以待,而且還很迫不及待呢。”
白汝汝和宋郁然鬥嘴雖是都贏了,可心情卻依然好不起來,悶悶不樂的回了別墅,她打開客廳裏的電視,把沈司嶼演過的電影一部一部翻出來看。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白汝汝精神恍惚的打開門,門口的人是沈司嶼。
“沈司嶼,你怎麽來啦。”
“來看看我的呆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要不然,怎麽好端端的連電話都不接。”
“怎麽又叫我呆子了啊......”白汝汝嘟着嘴抗議,“我沒有不接電話啊,我都沒聽到電話聲......”
“杜柔找你找不到,聯系上我,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沈司嶼溫聲細語的話裏,藏着些許控訴,“而且,不僅她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沒接,我也給你打了十幾個接不通的電話......”
“是嗎......”白汝汝遲疑的道,她跑到沙發上,拿起手機一看,“啊,手機沒電了,怪不得你們聯系不上我。”
“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你不是呆子是什麽?”
白汝汝把手機沖上電,放在茶幾上,“好嘛好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司嶼跟在白汝汝的身後,走到了客廳裏,他單刀直入的問道:“汝汝,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
白汝汝死鴨子嘴硬,她低着頭,藏着滿目的暗淡,“沒有啊,我沒有不開心。”
沈司嶼知道如何瓦解她的要強,“汝汝,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什麽事你要告訴我,不然,我會覺得我很失敗。”
白汝汝咬了咬唇,忽然覺得自己的憋悶好似等到了爆發的突破口:“沈司嶼,我可能演不成喬木了......”
沈司嶼在白汝汝的身旁坐下,他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白汝汝心裏委屈,淚都差些要掉下來,她張開手倏地撲倒在他的懷裏,像只在外面被欺負了的小貓,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找回了主人一樣。
沈司嶼低頭看着懷裏的人,他伸手把白汝汝往自己的懷裏更貼近的送了送,“事情都解決了,汝汝,喬木依然是你的角色......”
白汝汝環着沈司嶼的腰,郁郁寡歡的道:“宋郁然不會那麽輕易把角色讓還給我的,沈司嶼,你別哄我了。”
“我是不是哄你的......”茶幾上的手機自動開了機,沈司嶼短暫的騰出手,把白汝汝的手機連着數據線拿到她的身前,接着又密不可分似的把手攏回在她的腰側,“你打開微信,看看蘇曼箐和杜柔是怎麽說,馬上就會有新的斷定。”
白汝汝接過手機,将信将疑的打開微信。
蘇曼箐:汝汝,喬木的角色定下來了,還是你。
蘇曼箐:片方最後堅持不換人,除了星芒,還有其他的投資方追加了投資,并承諾《追兇七十二小時》若是有任何超支的費用,都由他們補上。
蘇曼箐:《追兇七十二小時》确實是好劇本,業內都很看好,汝汝你可千萬要好好表現啊!
蘇曼箐:現在角色已經百分之兩百,鐵板釘釘的定下了,主演人員不會再有變動了,過不了多久,汝汝你也可以進組了。
蘇曼箐:這下你可以安心了。
杜柔:汝汝,你怎麽不接電話啊?
杜柔:你放心,喬木的角色不會換人的,遲茉她很中意你,這部劇她有很大的話語權,如果她不松口,輕易是換不了人的。
杜柔:而且,你也知道,遲茉她多讨厭宋郁然,怎麽可能會把自己親筆一字字碼出來的“閨女”讓她搶走角色。一顆老鼠屎的威力巨大,讓她那種人染指了喬木,會讓遲茉她糟心的一輩子都不想做編劇的。
兩個小時之後。
杜柔:汝汝,前方發來捷報,可喜可賀,這個角色還是你的,又有投資商爸爸加了投資,和宋郁然叫板,指定片方不能換主演。
杜柔:這結局大快人心,汝汝你也可以安心了,別因為宋郁然那個小人難過,不管是男人還是角色她都搶不走,除了吓唬人,她成不了氣候。
杜柔:汝汝,真的別喪氣,要是被宋郁然的陰謀詭計輕易打敗了,你多丢臉啊。
除了杜柔和蘇曼箐的,孟子瑕因為出差去外地談分店的事宜,沒有第一時間沖到白汝汝的家裏,但也給她發來了微信。
孟子瑕:汝汝,我說過要幫你買不翻車的水軍,這件事我還沒辦到,所以退而求其次,我一定讓我爸幫你把這個角色保下來。
孟子瑕:別誤會啊,這可不是我頭腦發熱的決定,這劇本肯定是會爆的,到時候播出,受益的不只是你,對星芒也有好處。
孟子瑕:至于宋郁然那個陰魂不散的,她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我就把當年那支錄音筆找出來,讓她在網上聲敗名裂,為你出氣。
最後是沈司嶼的,比較簡短,但卻也不輸溫情。
沈司嶼:汝汝,我在。
沈司嶼:別難過。
沈司嶼:都會解決的。
白汝汝翻看着微信,不知怎的眼眶便濡濕了,大家都太好了,讓她心軟和的一塌糊塗,淚腺都突然發達了。
沈司嶼低頭吻去白汝汝眼睫上的淚珠,他彎着唇,輕聲道:“傻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