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醒不過來
電磁爐上面的鍋,撲通撲通的冒着白煙,裏面的食材已經煮的冒起來,煮熟煮透之後,又重新沉到鍋底 ,煮沸煮爛。
薛格和安之言都沒有再去伸筷子夾鍋裏的菜,倒是薛格面前的啤酒罐,空的已經堆了好幾個。
最後薛格買來的啤酒也喝完了,他似乎還想出去買,沒安之言制止住了,大年初一的,哪裏還有店鋪開 着?何況她也不放心薛格再喝,本就心情不佳,還喝酒,不是更難過。
喝酒根本解決不了任何事情,醒來之後不僅心裏更加難受,身體也吃不消。
安之言将薛格扶到沙發上坐着,他已經喝得有些醉,估計不是啤酒讓他醉了,而是他自己選擇不願意清 醒。
她搖了搖頭,調低了電視機的聲音,才發覺自己的肚子餓的咕嚕咕嚕的叫了,她将已經涼了的餃子放在 鍋裏重新燙熱,吃了下去,覺得飽了才将茶幾上的一堆幾乎沒有動過的菜重新拿到廚房,戴着手套将鍋碗洗 掉。
準備回客廳的時候,見到薛格已經清醒了,手邊拿着電話,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然後,他的手機滑落在 沙發上,他騰地一聲就站了起來,拿上了車鑰匙往外走。
安之言攔都攔不住,她只能拿了薛格的手機,上面顯示着的是最後一個通話記錄——顧遇北。
她不知道薛格為什麽接到顧遇北的電話會這麽的‘激’動,然後魂不守舍的沖了出去,他拿着車鑰匙, 可是剛剛才喝過酒,還有些不清醒的人,怎麽能夠開車?
安之言馬上拿上大衣套在身上,拿了公寓鑰匙,甚至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就随着薛格的腳步去了。
下了樓,她只看到薛格的車急速的轉了一個彎,往外面開去,根本就沒有看到安之言的招手!
她連忙追着車子跑去,好在這邊離大‘門’口并不遠,出了小區‘門’的她謝天謝地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她讓司機馬上追上那輛路虎,年初一的路上沒有多少人,但因為下過雪的原因,司機根本不敢開太快。
安之言穿着棉絨睡衣外面套着外套,面‘色’有些憔悴,現在又追着一輛車,司機很容易就想到了這是 一個失婚‘女’人,追着一去不回頭的丈夫。
“師傅,你快一點,最好攔住那輛車!”
“我這輛大衆怎麽開得過他那輛路虎?”司機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車,繼而說到:“這大過年的,兩口子 就不要吵架了嗎,有什麽事等過了年再說,婚姻不易,且結且珍惜啊……”
安之言聽着司機的諄諄教導,真是無奈的不行,但是回身看看自己的這身裝扮,真是‘挺’像追趕離家 的丈夫,這不,連拖鞋都還沒有換掉。
她無奈的靠在椅背上,手上還是薛格的手機,她想着要不要給顧遇北撥回去,可是一想她和薛格也不過 是普通朋友的關系,貿然的給顧遇北打電話,不太好吧。
但是薛格這個狀态真的很讓人擔心,還……
“砰——”
“呲——”
坐在副駕上的安之言随着慣‘性’往前一沖,好在系了安全帶才讓她免于撞在車前的擋風玻璃上,她一 手撐在前臺,正要問司機為什麽急剎車,就看到前面路口兩車相撞。
撞車的,不是別人,正是薛格,他闖了紅燈,與右邊開過來的一輛車裝上,兩車在雪地裏面,冒着煙。
安之言愣了兩秒,然後打開了車‘門’,往相撞的地方跑去……
一百米的距離安之言只覺得跑了很長時間,她腦中不斷的回想起生前的車禍,以及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對她而言,車禍已經是她此生最恐懼的一件事情,而現在車裏面的人,是她的好友。
薛格,他會沒事的吧!
等跑到車邊的時候,兩車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十字路口的車輛也都停了下來,安之言撥開人群,跑到 了薛格的車‘門’邊。
由于右邊開來的那輛車速度也很快,薛格的車副駕位置已經嚴重變形,車內的薛格倒在氣囊上面,毫無 知覺,額上流下了鮮紅的血。
安之言使出所有的力氣,打開了這邊的車‘門’,卻看到薛格的一條‘腿’卡在了裏面,拖不出來!她 摁了薛格的頸動脈和鼻息,很弱。
她檢查完薛格,立刻對着還在不知所措的人群道:“快點打電話叫救護車!”
這時,人群裏面才有人拿了電話撥打電話。
而後,安之言去看了另外一輛車的情況,好在裏面也只有一個人,不過司機是迎面撞上來的,車子也沒 有路虎那麽強悍,擋風玻璃碎了,很多零碎的分部在他的臉上,車‘門’也打不開,根本無法‘弄’清楚裏 面的狀況。
沒多久,救護車消防車和警車都來了,消防員分兩撥,薛格比較好‘弄’出來,那個事主再消防隊員鋸 了車‘門’之後才‘弄’出來,相繼送上了救護車。
出事路段離仁心醫院最近,很快送到了醫院裏面,那個事主的傷勢比較嚴重一些,她上了那個事主的救 護車。
簡單的檢查之後,發現肋骨斷了三根,另外小‘腿’骨折,需要‘胸’外科和骨科一起手術。
年初一每個科室也有人值班,安之言打了電話讓醫院馬上準備手術室,确保病人一到就能做手術。
少了平時的擁堵,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醫院,守在‘門’口的醫生護士見到穿着睡衣過來的安之言甚是好 奇,而另外一輛救護車上被送下來的薛格也着實讓他們吃驚了一番。
安之言沒有那麽多時間想這些,在送事主去手術室的時候,她也跟着骨科的醫生一起去了手術室換衣服 ,外面已經有警員跟着來了解情況,聯系家屬。
安之言心中為薛格擔憂,他喝了酒,又闖了紅燈,責任全在他,這個病人要是能夠痊愈還好,要是不能 ……
她不允許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要全力以赴救回那個病人!
手術一連做了八個小時,安之言走下手術臺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她還來不及休息,就去問薛格的 情況。
薛格的情況更加不容樂觀,他身體上除了右‘腿’卡住導致輕微的骨折,最嚴重的是頭受到了劇烈的撞 擊,腦中有血塊,做了手術也沒辦法完全清除,也就是說,薛格醒不醒的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她在icu外面看着頭上包着紗布,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薛格,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安醫生,我是派出所的,想和你了解一些情況。”民警這個點還要抓緊着問情況。
安之言回過身,雙眼中布滿着血絲。
“對不起,我剛做好手術,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你再問你想知道的事情,好嗎?”
民警聽着安之言虛弱的聲音,只能點點頭。
見民警出去了,安之言馬上離開了icu,到了樓梯間裏面,這個時候的醫院安靜的她連自己的心跳聲都 能聽到,她聽着手機裏面的機械的提示音,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終于,電話被接通了。
“誰啊?”三點鐘擾人清夢,霍霆琛沒有發火已經是很仁慈了。
“是我,薛格出了車禍,醉酒闖紅燈,警察現在在仁心醫院,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什麽都還沒有和警 察說,你快點過來!”安之言雙手握住手機,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放在握這個手機上面了。
霍霆琛一下子從睡夢中行了過來,确定了這是安之言的電話之後掀開了被子,往衣帽間走去。
“你別慌,在我沒到之前什麽都不要和警方說,等我來。”
“恩。”安之言點頭,聲音中都有些顫抖,剛才做手術時候的鎮定現在一點都沒有。
霍霆琛換衣服的手停了下來,他聽出了安之言的慌張,這不像她。
“安之言,你相信我嗎?”黑暗中,霍霆琛似乎能夠看到安之言那張慌張的小臉,他現在急切的等待着 她的答案,然後馬上去到她身邊。
“我等你。”安之言挂了電話,并沒有回答霍霆琛的問題。
是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霍霆琛的問題,信與不信,雖然只是一個或者兩個字的答案,在她沒有清楚 明白的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霍霆琛之前,是不會貿然給出答案的。
等待的這半個小時,安之言覺得很難熬,當她看到霍霆琛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後跟着似乎是專業的 律師團隊的時候,她無處安放的慌張的心,安靜了下來。
霍霆琛上前,将似乎有些瑟瑟發抖的安之言攬在懷裏,不管身後是否有那麽多雙犀利的眼睛。
“沒事,我來了,‘交’給我處理。”霍霆琛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安撫了她躁動的心。
懷裏的安之言點着頭,她知道霍霆琛來了,薛格的事情多少有了轉機。
霍霆琛放開了安之言,見她身上穿着單薄的衣服,便将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随 律師去了會議室,她在霍霆琛的授意下,将薛格來了她家之後,接到一通電話之後出來,前前後後的事情一 字不落的告訴了律師。
他聽到顧遇北三個字的時候,眉頭微微一皺,然後起身到窗邊打了一個電話,她聽到了他壓低的聲音和 對方似乎吵了幾句,最後将電話狠狠的挂了,轉身之後,他的表情已經如初。
律師分析着案件,或許沒什麽好分析的,薛格醉駕,闖紅燈已經是不争的事實,也好在事主被救活了。
但是,薛格并沒有清醒過來,甚至還有可能醒不過來。
現在他們什麽都可以不用做,又或者要做的很多。
關鍵在于,薛格能不能醒過來。
等律師出了會議室,安之言重重的深呼吸,然後将頭埋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