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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遇到

37

他站在臺階下, 揚起的俊臉在暗淡的天光裏很是打眼。

倘若他不說話就更美好了。

葉流螢沒應聲, 沈星洲的傘就主動移了過來。

“愣着做什麽?”他好脾氣地看着她, 仿佛她不走他就不會離開一樣。

“你怎麽會在這裏?”葉流螢說着轉頭看了蕭虹一眼, “你還有多餘的傘嗎?”

傘是沒有的。

就手裏這把透明的還是他從附近的精品店裏買來的。

沈星洲聽葉流螢說完才注意到她身邊站着的人。

“出息,還知道給自己雇保镖了。”他不無調侃的說道。

蕭虹因為近距離看到沈星洲的臉而發了會愣,發現他們在聊自己後就恢複了過來。

她趕忙擺了擺手, 一頭紮進了雨中, “這點雨我是不怕的, 仙女妹妹我們一會兒公寓見。”

葉流螢眼睜睜地看着她跑遠,心想她什麽時候這麽有眼力勁兒了?

“走吧。”沈星洲晃了晃書裏的傘,不由分說地抓着葉流螢的手腕走了。

葉流螢使力掙了掙,反被他下滑牽住了手。

雨下得不算太大。

細密的雨水無孔不入, 毫不留情地打濕了路人的衣衫。

也只有在傘下才能尋得庇護。

那些沒有防備的人靈活地在雨中穿梭着。

蕭虹就是其中的一員, 她身姿矯健,不多時就消失在了路口拐角處。

葉流螢被沈星洲護着沒淋到什麽雨。

她腿傷剛好走得慢, 他就配合地放慢速度等她。

傘往她這裏傾斜, 她看不到沈星洲另一側的肩膀, 只想着這是不是他臨時想出來的套路。

甚至這把傘的大小, 也讓人浮想聯翩。

傘下空間有限, 葉流螢再怎麽想和沈星洲保持距離也做不到了。

但凡她挪開一些,沈星洲就跟着擠了過來。

葉流螢擡起眼偷偷瞪了沈星洲一眼。

“累不累呀妹妹?”沈星洲好似察覺到了葉流螢的視線。

沒等她繼續動作,沈星洲就松開了她的手,轉而扶住了她的肩膀。

得。

這下子是想躲也躲不開了。

葉流螢低着頭,白嫩的耳垂沒被雨水打濕, 卻因為暧昧的氣氛而染上了緋色。

沈星洲垂眼看着她,忽然很想咬上一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經意地說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葉志成帶着老婆孩子跑了,只留下年邁的陳梅。

陳梅從流月居的別墅裏被趕了出來,在好心收留她的親戚家裏留宿。

早上的那通電話,就是那個親戚打過來的。

以為能從葉流螢這裏拿到什麽好處,結果葉流螢并沒有這個意思。

那邊鬧了個沒臉,不知道會怎麽對待陳梅。

“你管我?”葉流螢撇了撇嘴,悶悶不樂道。

“是挺想管的。”沈星洲竟配合地點了下頭。

他眼睫抖動,烏潤的桃花眼裏有流星劃過,點亮了所有。

葉流螢轉過頭不想看他,“可惜你沒這個機會。”

“你等着。”沈星洲不想和她争辯這種無意義的話題。

他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眉宇間袒露出的自信卻顯而易見。

葉流螢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被他護在懷裏,鼻尖盡是他身上好聞的冷香,在這樣的雨中格外清新。

冷風吹動她的裙角,不時拂過他筆挺的西裝褲。

這樣的畫面不管在誰看來都是帶着羨慕的,當事人的心情确很複雜。

葉流螢很難具體描述她對沈星洲的感覺。

就是這樣的不确定性,給了他發揮的機會。

上車前她突然抓了下沈星洲的衣領。

他白襯衣的右側肩膀被雨水打濕,隐約透出內裏的皮膚。

沈星洲自己沒放在心上。

倒是有點意外她突然的動作,他揶揄地笑了笑,任由她抓着自己,“這麽看就想通了?”

“你還想聽謝謝嗎?”

葉流螢收了手,仰起頭看着沈星洲。

透明的雨傘罩着他的俊臉,偶爾落在上面的水珠也像是在刻意追逐着他似的。

他勾着唇角,忽然伸出手掐了下葉流螢的臉。

她被風吹得面頰微涼,入手的觸感卻是極好的。

沈星洲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懲罰似地說道:“不想。”

他要的可不是謝謝那麽簡單。

葉流螢明白這一點,她拍開他的手,矮身鑽進了車裏。

“小沒良心的。”

沈星洲輕啧了一聲,替她關好車門,不緊不慢地繞過車頭走去了駕駛座。

葉流螢坐在車上看着他,思緒也被這看不到盡頭的雨水帶走。

倘若這樣的雨天少一些的話。

她和沈星洲或許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葉流螢的胡思亂想一直持續到了另一個街區。

“你帶我去哪?” 她本來以為沈星洲會直接送她回家,但他的這個方向和公寓正相反。

蕭虹這會兒都打車回到公寓了,她卻還在街上轉悠着。

葉流螢籲了口氣,心想着回頭得敲打敲打蕭虹,把她和沈星洲放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事兒?

“你不是想吃火鍋?”沈星洲頭也不擡地說道。

“?”葉流螢聽得懵了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剛受傷那會兒的事。

她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沈星洲,沒好氣地嘟囔道:“此一時彼一時。”

“那就當是我想吃。”

沈星洲分出神轉頭看向了葉流螢,上揚的桃花眼裏蓄着光,語氣再篤定不過。

四目相對。

他眼裏仿佛藏了她看不懂的情緒,她看不透徹也辨不分明。

葉流螢“哦”了一聲就轉開了視線,拒絕和他溝通。

沈星洲不在意地笑了笑,熟練地拐彎進了巷子裏。

熟悉的建築物映入眼簾,葉流螢意識到這是上一次鐘易帶她們去的那一家。

素衣長衫的服務人員撐着油紙傘迎面走來。

雨水沿着屋檐落下,一景一物都像是讓人置身煙雨江南的朦胧。

許是因為中午的緣故,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人。

葉流螢避開沈星洲,也拿了一把油紙傘,腳步緩慢地沿湖走着。

“聽說你前陣子都在跑龍套?”

沈星洲不緊不慢地跟在葉流螢身側,閑閑地和她搭話道。

葉流螢不想和他讨論這種話題。

“唔。”他卻出奇地感興趣,“我看了《山水相逢》。”

“你想說什麽?”葉流螢沒想到她還能和沈星洲掰扯她的演技,這人貫是說得好聽,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了。

“要不你以後還是別拍戲了。”沈星洲摸着下巴,餘光把葉流螢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為什麽?”

葉流螢頓下腳步,仰起臉看向沈星洲。

“我怕我哪天被你的追求者暗殺。”沈星洲不着調地說道。

“……”就知道他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葉流螢微涼的視線從沈星洲身上掠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星洲也不覺得惱。

他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對待,都從中找出了點樂趣。

“你等等我。”沈星洲邁開長腿追上了葉流螢,自顧自地搭話道:“你那個保镖哪裏找的?還挺有眼力勁兒的。”

葉流螢懶得搭理他。

“你帶個保镖挺好的,回頭我再給你送兩個助理過來。”沈星洲從沒覺得自己這麽能說,但和寡言少語的葉流螢相比,他就顯得能言善道多了。

“你見過哪個跑龍套的還要帶助理的?”葉流螢一言難盡地說道。

沈星洲眨了下眼睛,笑着沖她說道:“這不是想讓你見識見識嗎?”

“反正我不需要。”葉流螢擺擺手拒絕了他的提議。

沈星洲原也只是随口一提,看她堅持也就作罷了,好笑道:“你這脾氣到底像誰?”

說完他又覺得不妥,“要不要我幫你找找親生父母?”

有錢能使鬼推磨。

雖說要翻出當年的線索不太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你就沒別的事兒可忙了?”

“有是有。”

沈星洲應得很快,“但我現在對你比較感興趣。”

怎麽感覺一段時間沒見,沈星洲越來越胡攪蠻纏了?

葉流螢疲于應付他,後面的時間大多都花在了吃火鍋上。

怎麽感覺一段時間沒見,沈星洲越來越胡攪蠻纏了?

葉流螢疲于應付,後面的時間大多都花在了吃火鍋上。

沈星洲選的包廂環境自是一等一的。

臨湖的窗子被支開,一擡眼就能看到一湖的朦胧春景,在這樣的天氣裏意境十足。

雲上火鍋店的火鍋底料和特調的醬料都很是地道,吳霈上次吃過之後就惦念了很久。

葉流螢再不待見沈星洲,也不能否認。

她喜歡吃辣,但又吃不了太辣的,加之腿傷剛好她還克制了不少。

沈星洲沒怎麽動筷子。

他饒有趣味地看着因為辣意而臉頰泛紅的葉流螢,感覺她淡茶色的眼眸都染上了窗外的風雨。

霧蒙蒙的一片,卻更惹人向往。

葉流螢不小心咬了粒花椒,她被麻得吐了吐舌頭,懊惱地皺着小臉,媚而不自知。

“慢點。”沈星洲眸色漸深,很貼心地拿起桌上的牛乳茶遞了過去。

“謝謝。”葉流螢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化,喝了幾口茶後逐漸緩和了下來。

他們少有這般孤男寡女、同桌吃飯的情況,尤其此刻的氛圍還格外暧昧。

葉流螢覺得不太妥當,感覺自己像是誤入虎xue的羊羔,不知何時會被吞吃入腹。

“你的人情我記下了。”

葉流螢的聲音把那點旖旎的味道徹底打散,“以後你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說。”

“你真當自己是萬能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不會一直默默無聞的。”葉流螢篤定地回答道。

嗤。

他在意的是這個嗎?

時至今日沈星洲也懶得和她計較這個,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就把人送了回去。

看把她慣得。

沈星洲眯起眼,掉頭離開了公寓。

作者有話要說:  雨停了

天晴了

沈狗又覺得自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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