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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章 一片亂局

太後自從上次火燒慕寧宮之後,便開始一直纏綿榻上,病得有些厲害,換了幾波太醫也依然還是時而好時而壞的樣子。

本來她一直都很操心朝堂的事情,不時替淮南王拿主意,現在她病了便也沒辦法繼續替淮南王拿主意,放手讓淮南王全權打理,只是她心中還是多少有些擔心,奈何身子已經病得不能再多加操勞了。

病了大半月,太後的病終于有了一些好轉,才能從床上起來,由冬姑姑攙扶着出去透透氣。

只是卻不想讓太後聽說了,今日要将戶部左侍郎滿門抄斬。她也是有些不解,當時戶部左侍郎來報蕭煜下落之時,她剛好也在,後來也知道了讓蕭煜逃走的事情,雖然心中也是失望,可是今日忽聞要将戶部左侍郎滿門抄斬,也是很不能理解。

“太後您這是要去哪裏啊?奴婢看太後臉色不太好,還是回去休息吧。”冬姑姑見太後要往另一個方向去,擔心的問道。

太後扶着冬姑姑執意要往前走,面色很是凝重,“走,帶哀家去找煊兒,哀家有些事跟他商量。”

“太後,您現在的身子都成這樣了,都少操點心吧,還是要顧着自己的身子才是。朝堂的事情淮南王都會處理好的,別擔心。”冬姑姑勸說道。

“別擔心,哀家怎麽能不擔心,以為煊兒能将朝堂之事都能辦妥,沒想到卻如此的妄為,要是繼續下去,豈不是要落得臣子都離了心了。”太後握住冬姑姑的手,聲音有些不穩。

冬姑姑見太後執意要去,也沒辦法,只能趕緊命人去擡轎子過來,現在太後的身子這麽弱,可要仔細着。

很快太後就來到淮南王這裏。淮南王見到太後還有些疑惑,畢竟見她還是病容的樣子,不似已經好了。

“皇祖母怎麽會來這裏,瞧着還沒好的樣子,應該多休息的。”淮南王伸出手去攙扶太後。

太後卻将淮南王的手拂開,“哀家不需要你扶。”

淮南王的臉色閃過了一絲不悅的表情,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笑着說道,“皇祖母這是怎麽了?可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話,倒是讓人帶着你到處散散心才是,我這裏正忙着呢。”

“忙?忙得連應付哀家都不願意了啊?”太後忍不住出言譏諷道,“煊兒不要忘了是誰幫助走到了這一步,是哀家,你現在是什麽态度?”

“皇祖母到底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我就是因為皇祖母幫過我不少,才敬着皇祖母的,其他人若是敢這樣的态度,那就很難說了。”淮南王的表情已經端不住了,不耐煩的看着太後。

太後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身心俱疲,久病之軀使得她已經不能站立,只能先坐了下來,緩了一口氣,看見淮南王不耐煩的眼神,只覺得有些痛心。之前還以為他至少參禪禮佛過一段時間,雖然只是假意的,但至少也接觸了一些,能夠使他更加沉穩一些。可是表面上看是內斂了,其實還是依然狹隘。

她也不願意在多說些別的,直接就質問道,“你為何要将戶部左侍郎一家滿門抄斬,雖然沒抓到竟陵王,但這也不是他的錯,他已經棄暗投明,表明心意了。”

淮南王已經獨自管理朝政有些時間了,之前都有太後在一旁協理着,倒也覺得沒什麽,現在他已經完全由他掌控了,也知道了大局在握的感覺,高高在上,無人可比拟的感覺,令人欲罷不能。再來由太後插手朝政上的事情,向他質問,就使得他十分的不爽。

而且戶部左侍郎的事情已經做了決定了,他是不會更改的,一旦更改就會有礙他的威勢。所以他冷冷的說道,“戶部左侍郎之事,我自有權衡,皇祖母就不用多管了,安心養病吧。”

“自有權衡?”太後冷哼了一聲,“你這樣子的權衡,可是會引起許多大臣們的畏懼的,只會令他們寒心的。”

淮南王卻滿不在乎的說道,“定國将軍的死,和他一家被發配邊疆的事,也是皇祖母的主意,也是為了殺雞儆猴,現在不過是一個區區戶部左侍郎,又有何妨。”

“那能一樣嗎?定國将軍是勾結蕭煜,将人救走了,之後還一直不招供。況且殺雞儆猴一人就夠了,多了只會引起恐慌,難防有些臣子就此離心了,你這是将臣子往蕭煜那邊推。”太後苦口婆心的說着,呼吸已經有些不穩了。

淮南王仍舊是不耐煩的神色,語氣中帶着不滿,“戶部左侍郎也曾勾結蕭煜,我就是看不慣那些曾經效忠過蕭煜的人,他們都該死,若是有人敢離了心,那就只會是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可是戶部左侍郎也給你透露過蕭煜的下落,你不能因一己私心就将人殺了,還是滿門抄斬,你讓臣子怎麽看,讓天下人怎麽看,你容不得人。而且這也只會讓原本還有些猶豫,想棄暗投明之人,完全死了這條心,因為反正都是死。你若是真的讨厭這侍郎,你就找別的方式對付他就好了,不必這樣子,得不償失啊。”

太後勉強站了起來,勉強放緩了面容,走到了淮南王的身邊,拉住淮南王的手,“煊兒,聽哀家一句,現在放了戶部左侍郎一家吧。做事不可太絕,不然只會讓蕭煜有機可趁啊。”

淮南王本來已經被說得有些猶豫了,聽見後面這一句,不知為何卻甩開了太後的手,“我做得太絕,蕭煜做得就是對的。”冷哼了一聲,“我就不信了,殺了戶部左侍郎一家,還能讓蕭煜有機可趁,他自有死路一條,很快我就會殺了他的。”

太後被甩倒在地,有聽淮南王這樣講,只覺得一口血哽在喉嚨裏,在冬姑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便不想多說什麽了。心中自然是失望無比,可是既然有些不聽勸,她又能如何,扯了扯嘴角,顫顫巍巍的走了,走到門口之時,忽然吐了一口血,便昏迷不醒了。

衆人見狀,趕緊将太後攙扶起來,送回了慕寧宮。淮南王卻在裏面冷冷的看着,不以為然的樣子。

中午之時,戶部左侍郎一家便被斬首示衆,一家老少苦苦哀求,最終還是成為了亡魂。

蕭煜聽着樊鴻才來禀報此時之時,拿茶杯的手頓了頓,“本王還以為淮南王會改主意呢,沒想到還是将人斬了。”

“說來那戶部左侍郎也是罪有應得,差點害得王爺被抓,不過滿門抄斬也實在有些狠了些。”樊鴻才也在一旁議論着。

“這也行就是他的命吧。”蕭煜幽幽的講着,“寧國侯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有許多人聚集在寧國侯了,還算順利。”樊鴻才笑着說道。

确實現在有許多的百姓聚集在寧國侯府,表情都十分的不忿,有些更是面帶恨意。

“我女兒昨日上吊自殺了,她還那麽小,她還只是一個孩子啊。”一對夫婦痛哭流涕的說道,眼睛通紅,嗓子也已經啞了,卻還是憤怒的喊道。

有些人觸景生情也哭了起來,“我家夫人也是一病不起,現在也已經奄奄一息了,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她什麽也沒做錯,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懲罰,要懲罰就懲罰我好了,這讓我們一家如何過下啊。”他身旁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來。

“是啊,寧國侯他們真是欺人太甚啊,這跟強盜有什麽區別,都是一群禽獸,只會對我們這些百姓下手,還以為我們真的就能忍下來嗎?我們真的是忍不了。”

“我們要寧國侯給我們一個交代,不能就這樣算了。”

好些人原本是敢怒不敢言,可是有些人卻被逼急了,已經忍受不了,開始在寧國侯府長跪不起,想找寧國侯讨公道。

寧國侯自然是不将這些人放在眼裏,放任不管又覺得煩,便将一開始的那一些人,脫去打了一番,警告了一番,卻引起了反彈,又有許多的人,更是不能忍受,聽到了消息而來,也想讨公道,不願意這樣任人欺辱。

沒多久寧國侯府外,便聚集了許多的人,而且呈現越來越多的形勢,事情一鬧大,便不好解決。

寧國侯也一直拖着不去解決,他不覺得幾個刁民還能,對他怎麽樣,無非到時候無疾而終,久了便都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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