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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

“進展還不錯。等南俊過來加點混音效果就差不多了。”從昨晚漢江兜風回來就直接鑽進錄音室整日未眠未休的闵玧其此時看來格外疲倦,但寫出中意歌詞的快意足以抵消身體上的疲乏。

“我們可又要有耳福了!”笑眯眯再喝一杯燒酒,樸智旻自喉間發出靥足的嘆息,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

“金太宇人呢?從昨天就不見人影。”話鋒一轉,闵玧其不自覺帶了些淩厲。

“……好像出去了。”心裏那根線猛然繃緊的樸智旻神色一頓,掩飾道。

“明天別叫我在SUGA看見他。”闵玧其眯起眼,語氣辨不出真假,“這小子竟然敢拿我的設備寫那種糟糕的商業口水歌,我看真是活膩了。”

深谙闵玧其對他的音樂嚴肅認真的程度,樸智旻輕抿了下嘴唇,緘默不語。看來這下金太宇惹上大麻煩了,自求多福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世上的誰又不是深陷各自的麻煩之中而猶不自知呢。

他淺笑着再和桌對面的闵玧其碰杯,連自己也覺得神奇。

好像一面對他,他就成了滿心歡喜的啞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思想也被抽空,只知道跟随他的指令、他的軌跡亦步亦趨。明明理智清楚地告誡他這樣下去遲早會覆水難收,可情感永遠快于大腦億萬光年攻占下行動高地。

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想問,只是比起被拒絕,他更怕徹徹底底的失去。所以他饒是再沮喪再難過,也仍是配合他演好每一幕兄弟情深的對角戲。

滾燙的酒液滑過喉腔。樸智旻仰頭又一杯下肚。

原來他,是這種程度的喜歡。

日夜交轉。

窗外豔陽四射,刺目白光将夜的寒涼逼仄殆盡。直接睡倒在客廳的樸智旻揉揉眼睛,坐起來,只覺頭痛欲裂。

夜幕再至,已是紫醉金迷的周五盛宴。

重新裝飾一番的SUGA更具嘻哈韻味。原本偏歐式風格的酒架改為黑色極簡,利落幹淨的幾何造型,打磨光滑圓潤的高級轉臺,配以獨特新酒單,無一不彰顯出老板闵玧其的好品味。

“喂,樸雞米!”

不出所望一舉奪得今夜尬舞勝者的樸智旻正獨自在吧臺邊坐着喝水。他回頭,看見是熟人笑了,“你還敢來SUGA,闵玧其正全世界通緝你呢。”

“哎呀,那次趕時間,做好樣曲忘删了。”來人正是許久不見的金太宇。他還是頂着那頭毛絨絨的頭發,但沒了黑色框架眼鏡的遮擋,露出水亮的眼睛,倒也有幾分預備出道的愛豆的樣了。

“我這次來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來,雞米,認識認識我們公司的理事nim,當當——Steve Lee大人!”他熱切地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給身後的人。來人年紀也不大,約莫三十歲上下,一身黑色商務西裝,笑容恰到好處。

“你好。叫我Lee就可以了。”Steve Lee遞上一張名片。

“幸會。”樸智旻禮貌地和他握握手。

“想必之前太宇也跟你提過,我是One Star娛樂

公司的理事。”Lee坐在樸智旻旁邊,要了一杯深咖色的RUN THIS TOWN。“我們目前在籌備一個偶像男團的企劃,不知你有沒有意向加入?”

“男團……都需要做什麽?”樸智旻低頭大略掃一眼名片,笑着回問。

“所有偶像該做的事情。唱歌,跳舞,簽售會,巡演。後面做的好了還可以拍電視劇,拍電影。”Steve Lee淺嘗一口酒,聲音低沉且富有誘惑力。

樸智旻側身靠在吧臺前,單手撐着下巴看他。不可否認地,他不讨厭這個理事。誰又不喜歡他熱情相約背後所代表的呢。名氣,金錢,舞臺,利益。

“我剛剛看了你跳舞。基本功很好,感情到位,只是尚欠缺專業老師的指點。”考察過無數練習生的Lee顯然更懂舞臺表演,“進了公司我們會給你安排系統訓練,以你的實力當個主舞沒有問題。”

“我不會唱歌。”

“這沒關系,不會可以練習。公司會請最好的聲樂老師上課。主舞聲樂這方面的要求都可以适度降低。”Steve Lee看他表情也并不相逼,款款笑道,“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考慮。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我随時恭候你的到來。”

“好。謝謝您的賞識。有意向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系您。”樸智旻笑着朝他揚揚名片。

“理事大人走好~”機靈鬼金太宇立正站好朝理事九十度鞠躬送別。

“诶,你知道多少練習生想進這家公司都進不去嗎!”目送走理事,金太宇蹦到樸智旻面前啪一下打在他腦門上,“你小子居然還說考慮考慮!”

“我之前沒想過當愛豆嘛。”樸智旻吃痛地捂住頭。

“哎,我說你怎麽還這麽幼稚。”明明和樸智旻差不多同歲的金太宇嘆口氣,半自言自語道,“你我都知道的,即使一直待在SUGA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的吧……”

樸智旻突然覺得那個昨天還搖頭晃腦嘻嘻哈哈在SUGA當DJ的小獅子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呼啦呼啦的,一下子就變成了大人的模樣。本是嚣張的少年心性沉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合約,理事,經紀人,隊友,媒體,還有社會,黑洞一般毫不留情地大口吞噬他們的社會。

“嘛不管怎麽樣,”對他的抱怨充耳不聞的樸智旻大笑着揉了揉金太宇的頭發,“以後我可就指望着在電視上看你了啊!”

“呀!樸雞米!好好說話別動頭發!”金太宇大叫着躲開樸智旻的摧殘。

“給我站住!別跑!”樸智旻不依不饒地追在他身後。

“啊————————玧其哥好!玧其哥再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個人竟一路打打鬧鬧到了rap battle的臺下。仿佛像見了鬼,金太宇慌忙拐個彎逃走,剩身後不知所以的樸智旻差點撞到闵玧其身上。

不能輸,不能輸,樸智旻強作鎮定狀,一面暗暗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一面擺出笑顏炫耀道,“怎麽樣,今天也是我贏了哦~”

“恭喜。”手捧冰藍色PARADISE的闵玧其向他舉杯。

“哥!剛放給南俊哥的demo再給我聽聽!”闵玧其正張口還欲說些什麽,一個高鼻梁,戴白色寬沿嘻哈帽的男孩風一般撲到他背上,打斷了他與樸智旻本就寥寥無幾的對話。

“下來,沉死了。”闵玧其反手打他一下,語氣裏倒也沒有半分不耐煩。

“哦。”男孩癟癟嘴,不情不願地又伸手摟住闵玧其肩膀,兩個人勾肩搭背好不親密。

“這兒這麽吵聽得見?”在一旁的樸智旻指指音響。SUGA裏從未停止過的躁狂節奏充斥耳膜。

“去後面雜物室聽吧。”

即便背景樂極其嘈雜,樸智旻還是精确捕捉到闵玧其話中的“雜物室”三個字。那一夜的極樂與極痛似中了蠱的鬼魅纏住他不放。不可置信的樸智旻望向闵玧其,卻只看得到他眼含笑,輕舔嘴唇。

他們繞過夜晚瘋狂的人群消失不見。

被數萬根鋼針定在原地的樸智旻臉色蒼白。他仿佛聽到他對他的溫柔細語,兩個人一致的步調,甚至聽到他杯中水藍色朗姆酒冰塊碰撞的細碎叮當聲。

人生若只如初見。

“一杯BERZERK。”回到吧臺前的樸智旻面色沉郁,看也不看很快呈上的殷紅色高純度伏特加,徑直仰頭飲去大半。

此刻的他嘗不到辛辣,喝不出悲喜,單就那麽重複性地擡手,吞咽,轉眼間,已有三杯囫囵下肚。

甚少喝這麽多烈酒的樸智旻感到身體開始輕飄飄起來,頭腦發燒,思緒渙散,整個人宛如被丢進水中浮起的空木,毫無攀附地順流而去。周遭喧鬧似被玻璃缸隔絕,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目的地航行在漫天星鬥中,與宇宙寂靜沉默了上億萬光年的冰冷恒星擦肩而過,只覺周身也沾染上不可說的寂寞無限。

“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我嗎?”

“喜歡我嗎?”

“喜歡嗎?”

“喜歡嗎?”

“喜歡嗎?”

“喜歡嗎?”

恍惚中耳畔交替響起機械女聲壓抑地迫問。頻率越來越快,回聲越來越迅猛地撞擊在耳膜上,撕扯,爆炸,破裂。無數晦澀的情緒碎片紮透他心脈,半灘血淚的交織。

“哎西,這小子又喝這麽多酒。”

忽然感到身邊有人想要攙他,渾身癱軟的樸智旻眯起眼,近乎痛苦地望向來人。那個日夜困擾着他的問題立在舌尖,他微微張口,酒精因子肆無忌憚地就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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