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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試探

西廳的一日三餐,夥食都很好,幾乎沒有重樣的,雲熙吃了飯,便在這院子裏閑逛,實在無聊,就出去逛逛。

原本以為宇文護會将她禁锢在西廳,可是當她跨出院子的時候,才發現門口并無任何守衛,她去哪裏,也無需向別人禀告。

好似,只要她不出大冢宰府,就不會有人管。

雖然無人管束,但是雲熙也有自知之明,畢竟她現在是身帶嫌疑之人,随意走動定然不好,所以她最多也只是在西廳的外圍走一圈,絕對不會離的太遠。

宇文邕這兩日的下午,都會和宇文穎一同來看她,看到雲熙平安無事,他們倆便也能稍稍放心了。

這樣的狀态保持了兩日,在第三日的下午,終是有了除宇文邕和宇文穎以外的人進入。

“姑娘,軒公子來了。”一名婢女走進屋子,對着正在習字的雲熙說道。

婢女的話音剛落,一個身着深色錦繡長袍,腰系蜀錦玉帶的男子便翩然而入。

雲熙放下手中的毛筆,擡頭看向已經走進屋內的男子,淺淺一笑,說道:“原來,是牧軒公子。”

牧軒站在雲熙的面前,只見雲熙淡笑的眼眸中似是有着一絲意外,也是露出淡淡笑容,說道:“鄭姑娘,對我的到來,似乎有些驚訝。”

“的确是有些驚訝,我還以為,第一個來找我的,會是大冢宰。”雲熙起身,走至桌邊,伸手為牧軒沏了一杯茶,然後遞給他,“只是普通的碧螺春,還希望牧軒公子,不要嫌棄。”

牧軒接過茶杯,淺綠色的茶水上,泛着淡淡的白煙,微抿一口,一股濃郁的茶香便沁人心脾。沒想到,這普通的碧螺春,味道也能如此不錯。

他環顧一周,屋子雖然不大,但是家具擺設甚是齊全,且質量也是上乘,細細聞來,屋內還有一陣淡淡的花香,牧軒點頭道:“這裏環境還不錯,只是不知,雲憶姑娘,住的可還習慣?”

“雲憶現在是戴罪之人,能住在這西廳,已經是大冢宰的寬待了,豈敢還有別的要求。”雲熙目光看向牧軒,“牧軒公子今日前來,應該不僅僅是來看我的吧?”

她如今住在這裏,變相的被軟禁,可幾乎是全部拜眼前這位風度翩翩的錦衣男子所賜,她可絕對不會相信,牧軒會突然善心大發,來她這裏,看看她過的如何。

雲熙的話,恭敬而又疏離,一聲“牧軒公子”,無形之中便拉開了二人的距離。牧軒雖不了解雲熙,但也知道,想雲熙這樣的女子,越是親密的人,态度就會越随意一些,而雲熙此刻的言語神情,則是清晰明了的告訴牧軒,他們之間,還并未熟絡到,需要他來關心她的生活的地步。

對此,牧軒也只是淡淡一笑,對于雲熙的淡漠态度并不是十分在意:“我知道鄭姑娘在因前幾日的搜身一事而耿耿于懷,但是事關夫人,我也無可奈何,還請雲憶姑娘,更夠不要介懷。”

牧軒的語氣中皆是滿滿的歉意,說完,還雙手握拳,對着雲熙鞠了一躬,似乎是發自真心的道歉。

這是這樣的話,落在雲熙的耳中,卻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牧軒公子,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大司空府的貴客,你讓我在一衆人面前,當衆被搜身,已經是辱沒了我的面子,如今你再來道歉,未免有些晚了吧?”雲熙看向牧軒,眼中似是有一絲怒意。

片刻之後,雲熙卻是将眼中的怒意收起,自己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說道:“不過,我也并非是小肚雞腸之人,既然事情已經過了,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眼中的怒意陡然間消失,若非牧軒确信之前确實看到了,說不準他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他的嘴角不由的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鄭姑娘,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雲憶姑娘能理解牧軒的為難,牧軒在此多謝了。”

“我今日前來,是想告訴雲憶姑娘,前兩日刺殺夫人的那名刺客,終于松口了。”牧軒說道。

雲熙聽後,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面色一凝,随後,便又恢複如初,淡淡說道:“那刺客既已松口,你便可以将結果,禀告給大冢宰了。”

“雲憶姑娘,似乎對那刺客的話,并不感興趣。”牧軒目光直視雲熙,開口說道。

“我感不感興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牧軒公子從那刺客的口中,聽到了你想聽到的消息,不是麽?”雲熙擡頭,對上牧軒直視的目光,反問道。

在目光的對視中,牧軒的嘴角揚起了一絲不可捉摸的弧度,他倒是沒想到,雲熙如此聰明。

“雲憶姑娘說的很對,我的确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牧軒頓了頓,随後,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北周戰神,蘭陵王,高長恭。”

“高長恭”三個字,自牧軒口中說出,清晰無誤的傳入了雲熙的耳畔,她那平靜,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眸,也終是在此刻,浮現出了些許變化。

雲熙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半晌之後,她才問道:“那刺客的話,你相信?”

牧軒并未回答,而是看向雲熙,饒有興趣的反問道:“雲憶姑娘,你相信嗎?”

“不信。”雲熙直截了當的回答。

宇文邕曾告訴她,牧軒可能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所以剛才所說的話,只怕是牧軒故意為之,可即便雲熙提前知曉,心中有所準備,但是在聽到牧軒說是高長恭之時,她的眼神還是出現了波動。

而憑牧軒的眼力,她眼中的波動,當然是看到的。

既然已經看到,她也沒必要太過遮掩。想來牧軒也不能十分肯定她的身份,所以他故意反問她,無非就是想進一步試探她的反應,才證實他自己的猜測罷了。

在牧軒好奇的目光下,雲熙繼續說道:“在北周,大冢宰位高權重,他的府邸中,也是定然有着衆多府兵把手。蘭陵王既然能稱為戰神,想必才能定然出衆,你覺得,他會只派一個,在大司空手中都不能走過三十個回合的人,來這重重把手的大冢宰府刺殺大冢宰嗎?”

“雲憶姑娘,似乎對北齊那蘭陵王,評價很高。”牧軒意有所指的說道。

雲熙忽略他這怪怪的語氣,說道:“蘭陵王高長恭的名號,想來這天下應該沒有幾個人不知道。雖然你我不是北齊人,但是蘭陵王的軍事才能,不可否認,的确讓人欽佩,不是麽?”

牧軒點點頭,對于雲熙的話,無可否認。

那個舉世無雙的男子,的确有着讓人欽佩的本事。

“雲憶姑娘說的沒錯,那刺客的話,确實沒有可信度。”牧軒淡淡說道。

“不過既然他說到了蘭陵王,我想,大冢宰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牧軒公子,既然你也覺得那刺客說的是假話,我覺得,還是先将他背後的主謀找到吧。如若不然,再出現類似的事情,那要替那人單上這莫須有的罪名的,或許就沒有我這麽好的待遇了。”雲熙手指輕輕摸着茶杯的邊沿,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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