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真是搞不懂你
大家的視線再次集中到我身上,我真是覺得見了鬼了,怎麽越不想攤事兒,事兒就越是找上我。
我的餘光瞟了蘇嵘生一眼,他也轉頭看向我,我嗯了一聲,清了清嗓說:“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像蘇總這麽優秀的男士,肯定備受大衆女性的崇拜和愛慕。至于我的話,我自知姿色和能力都極為平庸,對蘇總那肯定是只有滿滿的尊重。”
大家對我這個不偏不倚的回答都贊賞有加,而蘇嵘生卻似乎是冷笑了一聲。但我怕他們會繼續把我與蘇嵘生扯上關系,便端起面前的白酒站了起來。
“各位老總,我叫羅瀾清,是佳禾會計部新來的員工。很高興能有幸在各位老總手下辦事兒,我先敬各位老總們一杯!”
我說完就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其他經理畢竟位高權重,只是象征性的舉了舉杯子,而蘇嵘生卻在我坐下後端起來一飲而盡。
蘇嵘生是在場的所有人中職位最高的,有幾個眼力價好的人立馬站起來敬酒,每個人敬時,其他人都會陪着喝上一杯。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每個人都輪着敬,我酒量不太好,在連續喝了幾杯後已經有點胃痛了。
我知道蘇嵘生的腸胃也不太好,但他卻對所有人的敬酒都照單全收,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又沒有立場去幹預,只能幹着急。
各位經理級別的敬完後,又輪到會計部和項目部的員工,好在他們也考慮到酒量問題,是一起敬的。
喝完後,我胃裏極其難受,當服務員上菜時,我已經完全吃不進去了。
而蘇嵘生卻似乎沒有醉意,還與其他經理談着工作上的事情,我靠在椅子上,眼神朦胧的盯着他。
後來他突然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小羅會計,把你的口水擦擦。”
我醉得大腦不太靈光,還傻呵呵的笑着。
他突然扯過一張紙巾在我的嘴邊和下巴擦了擦,有些無語的說:“你不是說你有自知之明,不會對我有非分之想嗎?怎麽這會兒又對我犯起花癡來了?”
大部分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都被蘇嵘生調侃的話語逗笑了,我也跟着傻笑,漸漸的大腦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
我坐直了,竭力想把眼睛睜大,想讓自己看起來很清醒的樣子:“雖然說這句話會掃蘇總的面子,但為了不必要的誤會我還是得解釋一下,其實我只是喝醉後特別想我的孩子而已,所以想着想着就笑了,并不是觊觎蘇總的盛世美顏。”
在座的除了蘇嵘生和謝國峰,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孩子的事情,聽我這麽一說,大家都挺意外的。
蘇嵘生淡涼如水的眸子在聽到我說孩子時,染上了一抹濃郁的黑色。
差不多十點時,大家都吃好了。有人提議去續攤,唱K或者燒烤,但蘇嵘生說明天還得上班,今晚還是都早點回家休息吧。
蘇嵘生發話了,其他人也不再敢說什麽。我醉得比較厲害,但還是盡量走得平穩些,而且故意縮到最後面,相等蘇嵘生走了後再離開。
沒想到走到門口才發現下大雨了,蘇嵘生臨時叫了代駕司機和出租車,把大部分人都送走了。
現場只留下我和謝國鋒、蘇嵘生以及另外幾個經理。
我當即覺得不妙,感覺蘇嵘生肯定會安排我和他坐一輛車。我本能的抗拒這個可能,便主動說:“各位老總,您們先走吧,我給我朋友打過電話了,她就在附近,馬上就到了。”
可蘇嵘生卻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借口:“你們都坐謝總的車走吧,我讓司機送她去找她朋友,畢竟她醉得厲害,以免發生意外。”
其他人不疑有他,都上車走了,只剩我和蘇嵘生了。
他的語氣倒也沒變,依然冷冷的說:“上車吧,送你回去。”
我則畢恭畢敬的說:“不用麻煩蘇總,我朋友馬上就到了。”
“朋友?”他似是玩味着這個字:“你剛到上海沒幾天,能有什麽朋友?”
他看穿了我,那我也揭穿他:“我的确沒朋友,但我寧可打車回去,也不要你送!”
他走進了我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為什麽?”
“因為我很珍惜這份工作,我只想在這個崗位上坐久一點。但以我過往的經驗來看,只要和你扯上關系,那我的人生必定是多災多難。我們還是維持這陌生人的關系吧,這對大家都有好處,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無事便好。”
我說完就不管不顧的想沖進雨中,卻被他一把就逮了回來。“你瘋了嗎?你寧可淋雨也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笑着一點一點扳開他的手指,微搖着腦袋看着他:“蘇嵘生,我真是有些搞不懂你了,你當初不是堅持要和我分手嗎?我做到了不糾纏,原以為來到這個陌生而偌大的城市會開啓新人生,誰料到竟然又碰見了你!碰到也就算了,你何必又故意說着模棱兩可的話來彰顯你的情聖地位?你這樣真的讓我猜不透!”
他微皺着眉頭:“我只是想趁着聚餐的機會,告知大家我心有所屬,那以後在公司裏就能少些爛桃花而已。”
“那你為什麽還穿着我買的衣服?”
“因為我窮,真的很窮,在賺到錢之前,只能将就穿着了。”
他的這個回答我服,我和他拉開了些距離:“所以你不必送我,我們還是別糾纏的好。”
這時公司配備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他到底是失了耐性,直接蠻橫的把我塞進了車裏。
因為有司機在,我也不好發作,便笑着對司機說:“你送到最近的地鐵站吧,我搭地鐵就好。”
蘇嵘生閉幕眼神,可嘴巴卻沒閑着:“你讓我把渾身酒氣的你丢進地鐵站不管,萬一出事了誰負責?你住哪兒,我們直接送你到家。”
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和你在一起才不安全呢!
蘇嵘生睜眼看我:“你剛才說什麽了?”
我趕緊說:“我說麻煩蘇總了。”
我最終還是報了地址,尋思着一停車我就下車。沒想到車開到半路時蘇嵘生卻說自己胃疼,讓自己找個藥店停下,幫他買瓶水和胃藥。
但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大部分藥店都開門了,最終還是把車開到了醫院去。
他還有些歉意的說:“對不起啊小羅,不能及時送你回家,如果困的話就在車上睡一會兒吧。”
我嘴上說沒事兒,身體要緊,可心裏卻覺得他是故意想找個借口支開司機,因為他根本沒有疼痛的樣子,整張臉風平浪靜的。
到了醫院後,他對司機說他的是老毛病了,讓司機買幾種常吃的藥就好。
司機離開後我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兒了,我的酒也醒了一些了,我便低頭玩着手機,想排解這尴尬。
長久的沉默後蘇嵘生突然說:“我能看看他們的照片嗎?”
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指誰,但我卻裝傻:“誰呀?”
他遲疑了一下,有些慎重的說:“小家夥們。”
我大笑了幾聲,可笑着笑着聲音就低了下來:“這半年了,你對他們不聞不問,怎麽這會兒又父愛泛濫了?”
“你盡管奚落我吧,但是算我求求你。”
“求我?我當初求你別分手,你不是很堅定的嗎?分手是你選的,那你就得承受分手的後果。”生活在怨恨和不滿中的女人,總會變得記仇。雖然我也不喜歡我此時的樣子,但還是忍不住翻舊賬。
他嘆了聲氣兒,然後雙手抵住胃部,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
我起初覺得他是想裝疼得到我的同情,我尋思着我才不上他的當,可當看到他變得越來越踹的呼吸聲和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時,我到底還是心軟了。
“很疼……”他氣喘籲籲地指着胸口的位置:“可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哪兒疼了,是胃還是心?可是無論是哪裏疼,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你。”
他的臉在暈黃的光線裏,顯得特別的寡白,可他卻補骨藤繼續說:“我承認今天晚上我有些失态了,可能是時隔半年再見到你,又勾起了許多情緒,才會在不知不覺間說了某些不合時宜的話。你原諒我吧,以後我不會了,我們就當做普通同事那樣相處。至于小家夥們,我領到薪水後會給你一部分。”
我別過頭:“我不要!”
“這錢是給小家夥們的,你別拒絕。你會遠離他們來這賺錢,肯定是生計緊張了。我即使是個不合格的父親,也要盡我所能給他們一點幫助。”
其實我何嘗不想與他互訴衷腸呢,畢竟分手後我從未怨恨過他,也一直在等他回來。可是理智起來的他讓我知道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
我帶着一絲倔強說:“真的不用,你的錢還是留着買新衣服找新女友吧。男人都是那樣的,和新對象生了孩子後,就會忘記之前生的孩子們了。”
這話到底是惹惱了他,他沒再說話,司機買藥回來後他取了幾片服下,是以前服用劑量的三倍。
後來一路無話,司機送我到房子面前時,蘇嵘生把手裏的另外幾瓶藥要遞給我:“一份是醒酒的,一份是護胃的,你吃了再睡。”
他說着塞進我嘴裏,讓司機開車,在我的視線裏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