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今晚入洞房
蘇嵘生的臉,在我眼前變得越來越清晰,雙眼裏也寫滿了關切。
我到底還是沒把這個夢告訴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我以為我在床上睡覺呢,本想翻個身的,翻到一半才意識到是在飛機上,所以吓醒了。”
蘇嵘生不疑有他,把我摟進他懷裏:“靠着我睡吧,我的懷抱很安全,絕不會讓你摔倒的。”
可我卻再也睡不着了,心裏總會不由自主的去揣測這個夢到底是在暗示我什麽。但還沒等想出個所以然來,飛機已經落地了。
出機場後,蘇嵘生剛把手機開機,胡夢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挂斷電話後蘇嵘生對我說:“胡夢說她爸剛才轉進醫院監護室了,她順路過來機場,現在已經在外面等着了。這樣吧,我先送你去賓館休息,我去看看他再回來找你,可以嗎?”
我點點頭。
到了門口時,一直盯着出口的胡夢一眼就看到了蘇嵘生。她沖他揮着說說:“嵘生,我在這兒。”
我當時是跟在蘇嵘生身後的,她并沒看到我,等我與蘇嵘生并排朝她走過去時,她的眼裏明顯閃過一絲隐約的憤怒來。但或許是我看錯了,那抹憤怒的眼色很快就被她斂了起來,她笑着對我說:“瀾清也來啦?”
胡夢的臉色并不好,眼睛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疲憊。我朝她笑了笑:“分公司這邊有些賬目需要核算,所以我就與他一起過來了,不過你爸怎麽樣了?”
她嘆了聲氣兒,眼眶有些紅了:“就那樣呗,能活一天是一天,這種日子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煎熬……”
我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兒的,會好起來的。”
臨上車前,胡夢往車裏望了一眼後,很小聲的說:“我表姐與我一起來的,她也不知道我與嵘生假戀愛的事兒,所以待會兒在車上,還得委屈一下你們倆別有太親密的行為。”
我點頭,主動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讓蘇嵘生與胡夢坐到後排去。
胡夢的表姐叫林曉,是個剪着一頭齊耳短發的女生,一身皮衣皮褲,給人一種帥氣利索的感覺。我上車後她對我吹了聲口哨:“美女是與我妹夫一起來的?”
這聲“妹夫”叫得我好不習慣,但我還是穩住情緒笑着說:“對,我與蘇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是我上司,我此次是來N市出差的,恰好在機場遇到了而已。”
林曉點點頭:“我妹夫是你上司啊?”
“對。”
“那我有件事兒想問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
“你問吧。”
林曉回頭瞟了蘇嵘生一眼:“我這姨父病得很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表妹和他的家業,所以他希望在死前能看到表妹能嫁給如意郎君,并能有女婿幫她打理家業。我這姨父也很看重你們蘇總的,可他卻總以工作忙為由一而再的拒婚,該不會他在上海有其他的女人吧?”
看來整個胡家及其親戚,還真的都在逼婚呢!我默了默說:“我的确不知道蘇總的感情生活,他向來是個工作狂,要不是今天有幸與他一起出差,我還真不知道他和胡小姐是一對呢!”
我說着回頭看了蘇嵘生和胡夢一眼,胡夢緊緊的依偎着蘇嵘生,而蘇嵘生則坐直了背,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胡夢揚起下巴看着他說:“嵘生是個以事業為重的男人,我能理解他。只要他願意陪着我,那什麽時候結婚都可以。至于我爸爸那兒,我會和他講的。”
林曉頗為無語的說:“既然早晚都要結,那為什麽現在不結?若他真要拼事業,那娶了你後整個胡家的産業都是他的,他不是有更加廣闊的平臺去打拼嗎?民間都有沖喜的說法,說不定你爸看到你們結婚後,心情一好,病也就好了呢!這是雙喜臨門的事兒,我真不知道你們在猶豫什麽!”
蘇嵘生有些尴尬的說:“表姐教訓得是,我會與胡夢慢慢商量的。”
林曉搖頭,沒再說話。
後來林曉先送他們去醫院,然後才又送我去酒店。
原以為她送我到酒店門口就會離開的,沒想到她卻熱情的幫我提着包說:“走吧,我送你上樓。”
訂房間時她就在我旁邊盯着,我原本想說要雙人房的,但怕她起疑,便只要了一間單人房。
拿到房卡後,我們搭電梯上樓。找到入住的房間把門打開後,她也跟着走了進來,我就意識到她肯定還有事要問我。
雖然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我還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用酒店的水壺燒開水後,又用茶包泡了杯茶端到她面前。
林曉翹着二郎腿,随性的靠在沙發上說:“時候也不早了,你應該想休息了吧?不過我還有點事兒想問你,你不介意吧?”
我心裏自然是介意的,因為我猜到她要問的事,肯定與蘇嵘生有關。但我肯定不能說出心裏話,只能故作大方的說:“你問吧。”
林曉把高跷着的腿放了下來,湊近了我一些,盯着我的眼睛說:“剛才你們蘇總在車上,你不敢說實話也正常。但現在只有我們倆在場,我也保證不會把你所說的話說出去,所以就當我求求你了,請你看在我那沒多少日子可活的姨父的份上誠實的告訴我,你們蘇總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女人?”
林曉的眼睛很明亮,眼神很銳利,在她一眨不眨的注視下,我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好在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暗,我的慌亂才能得以隐藏。
我雖然心虛,但還是盡可能誠懇的說:“我是真不知情,我只是個小職員,怎會知道上司的私人感情呢?”
林曉繼續盯着我看了好久。
在我以為她看出我在說謊而極不自在時,她卻有些賊兮兮的笑了起來:“蘇總應該沒有吧,不然你們在一個公司上班,總會聽到點風聲的。”
我點點頭:“應該吧。”
“那你休息,我不打擾你了。”她說着往外走,我送她到門口時她笑着對我說:“我作為胡夢的表姐,看來今晚得做點什麽事幫她了。比如生米煮成熟飯,運氣好的還能一槍中标,那這場婚事肯定跑不了!”
林曉說完就走了,可我剛平複的心情,卻被她的這番話弄得不安起來。
但我轉念又想,蘇嵘生此時在醫院裏,待會兒就會回來,即使林曉真想弄出點什麽動靜來,也不會得逞的。
這樣想着,我便去洗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澡,然後躺到床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蘇嵘生。
等看完這部兩小時的電影後,我看了下手機,已經差不多是淩晨3點了,可蘇嵘生還不見回來。
我尋思着可能是胡夢的爸爸情況比較危險,他脫不開身吧,我再等會兒便是。
我又換了個臺,調到一個最近特火爆的綜藝節目,可能是我心裏極不平靜的緣故吧,我看了半天都沒覺得這節目有什麽好笑的,反倒看得更為心煩意亂。
我幹脆把電視關了,用手機刷了一圈我媽的微信,把與我兩個孩子有關的視頻和照片都看了一遍。
看完後已經是淩晨4點多了,可蘇嵘生還是沒回來。沒回來就算了,不方便打電話的話,總可以給我發個短信或者微信吧?
而林曉的話,在我腦袋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讓我總忍不住往其他地方去想。
蘇嵘生畢竟是我正牌男友,我打個電話給他,即使有別人在場也沒什麽不恰當的。我這麽想着,電話便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很安靜,卻沒人說話。我尋思着他可能是不方便開口,嘴巴剛張開準備說話時,一個女聲突然傳入我耳朵。
“小羅?”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我卻拿不準是誰,所以我還是默了默說:“我找蘇總的,難道是我打錯了?”
對方先認出我來:“我是林曉,胡夢的表姐,你這種時候打電話找你們蘇總做什麽?”
在沒接話的幾秒鐘裏,我的腦袋裏刮起了很多混亂的想法,但我還是盡可能的找了個理由:“我天亮後要去分公司核賬,但我工作的U盤在蘇總那兒,我想問問他去哪兒找他拿。”
林曉低聲笑了幾聲:“你們蘇總現在正與我表妹入洞房呢!他的手機被我搶走了,等天亮後我把他們放出來了,再讓他聯系你。”
“洞房?”
“對!不過你怎麽突然激動起來了?”
我緊緊地攥着被角,用盡全身的理智壓制着升騰起來的憤怒和慌亂。“我只是想到蘇總要結婚了,我得包個大紅包,就很心疼我的錢包而已。”
林曉低笑幾聲:“你們蘇總與我表妹結了婚後,肯定不會再在佳禾做了,會來N市幫我表妹打理家裏的公司。所以你那紅包可包可不包,沒關系的。”
林曉說着就挂了電話,而我的心卻像坐上了雲霄飛車。而飛車出了故障,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在急速的上升後又“啪”的往下落。
摔到地上時,疼的是我的心。